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李云石一时语塞,低着头老半天也不言语。
我又重复了一遍,你对风扬是认真的吗?
他终于抬起头,说,我怕他。
你怕他?为什么要怕他?
他摇摇头,他很高傲,不允许别人靠近他,跟他在一起,他永远都是支配者,你永远都被他所支配,他就像一个国王,你只能对他顶礼膜拜,他却丝毫不把你放在眼里。所以我怕他,我不是真怕他,我只是怕不被他放在眼里。
他说这话时有些悲伤,更多的是无奈,风扬确实会给人带来一种压迫感,这是他天生的气度,可是李云石又可曾看到这个国王也有脆弱的一面?这个被膜拜的国王也曾想要自决?李云石从未真正了解过他,准确地说,是还没了解之前已经被他的气度吓住了,又何谈了解?
我想安慰他,又不知道怎么安慰,李云石,风扬他。。。挺可怜的。
挺可怜的?李云石笑道,他要什么有什么,可以随意呼风唤雨,把人呼来喝去,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多少人羡慕他?多少人想成为他?他哪里可怜?
我不说话了,李云石只看到表面风光的风扬,却不了解痛苦的风扬,在这场感情游戏里,风扬对于他来说,永远都只是一个不可一世的,高高在上的国王。
李云石也是可怜的。我这么想。
番外(14)
因为李云石,我没有去找风扬,他毕竟对我有恩,我不是个知恩不图报的人,所以在风扬的问题上,我暂时选择了沉默。我没再往他家里打电话,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不知道就只好不面对。接下来的时间,我要专心跟一堆面粉作战,既然答应了我妈,我就得认真学门手艺,我在一所当地的烹饪学校报了名,开始了为期三个月的学徒生涯。
有一段时间没有风扬的消息,也没见过李云石,倒是阿龙来找过我,范爷让他去外地躲躲,他不甘心,临走的时候过来警告我,不要以为这件事就这么完了,他会放过你,我也不会放过你,还有那个姓风的,范爷不让我好过,我就不会让你们好过,你给我小心了!
我一点都不害怕他威胁我,可我却怕他伤害风扬。我同样警告他,阿龙随便你怎么对我反正我这条贱命也不值钱,可是你要敢动风扬一根汗毛,我这条贱命也能豁出去。
阿龙最后那恶毒怨恨的目光让我烧灼般疼,那时我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只是祈祷,他若是走了,就永远不要再回来,永远不要出现在在我的面前,我甚至希望他能被警察抓起来,这样我就不用整天担心他会对风扬下毒手。我安慰自己,他恨的是我,与风扬无关,我只要不与风扬在一起,不见他,不与他有任何瓜葛,他就是安全的,他就不必卷进这种莫名其妙的仇恨中。
我老老实实地在烹饪学校学习,学习怎么把一堆面粉变成各种样式精美,颜色鲜艳的蛋糕点心。我的眼睛每天像调色板一样被抹上各种色彩,红的白的绿的粉的蓝的紫的,鼻子灵敏的像狗,牛奶奶油黄油椰蓉巧克力,一闻到这些东西的味道,我立刻就会反胃,而除了这些味道以外,对其他的气味比以前更敏感,似乎我的嗅觉细胞被放大了十倍,嗅觉跟着也被放大了。
当我成功地把面粉牛奶奶油黄油椰蓉巧克力变成了一块三角形的,有三层奶油一层巧克力,两枚樱桃的精致的蛋糕时,我瞅着它呆呆傻笑了三分钟。人真是奇怪的动物,明明是分开就可以吃的东西,非要千方百计的组合到一起,难道合到一起吃味道就会好很多?两个人为什么要在一起?在一起了就会更幸福吗?
我把蛋糕托在手里,一边走一边低着头仔细保护它,忽然找到了问题的答案:我造了蛋糕我感到了幸福,蛋糕将被我吃掉,则是它的幸福,我想,这就是两个物体和在一起的幸福吧,我和蛋糕之间的幸福。
我把它放在自行车的前车筐里,开了锁推车出去,出了校门我骑上自行车准备回家。我不经意向旁边看了看,学校围墙的大树下站着一个人,棕褐色的皮衣,黑色的牛仔裤,墨绿的太阳镜,傍晚的夕阳在他的头发上洒了一圈银红色的光环,这么漂亮的人此刻正向我跑来,我直直地盯着他,差点撞到前面的路人。
陈晨!
我赶紧急刹车,蛋糕快速地从车筐的这端滑向另一端,不知道有没有撞坏。因为惯性车子停了,我还往前冲,肚子硌在车把上,很疼。
风,风扬?怎么是,是你?
我抑制不住狂跳的心脏,进而影响了我的语言中枢,说出口的话无法连成一片。
风扬把自行车强行拖到马路边,我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跟着,他停车子很用力动作很大,看得出他很生气。'
他摘掉墨镜,露出了他充满怒气的脸,一如往昔的俊朗,只是没了胡子,也没了原来的瘦削,如果不是因为发怒,这张脸一定是天底下最完美的。
我尴尬地笑了笑,风扬你这是干嘛,有话好好说嘛。
他哼了一声,你他妈的一回来就玩失踪,躲了我这么久,我有话跟谁好好说去?
我说,我哪有玩失踪?我也没躲你,我上学了,就在这所学校学做点心,不信你看这就是我做的。我拿起车筐里的蛋糕,打开盒子给他看,蛋糕经过刚才的颠簸颜色混在了一起,樱桃也歪到了一边,像一个帽子戴歪的小丑。
我挠挠头嘿嘿地笑着,哎呀撞坏了,挺可惜的,这可是我的第一件作品,要不你就凑合尝尝看?
我把蛋糕送到他的嘴边,他嫌恶地扬手挡开,我没有接住,蛋糕掉在了地上,摔成了一滩浆糊。
我心猛地一沉,没了,没了,我和蛋糕之间的幸福,就这么被风扬给毁了。
风扬不理我的悲伤,穷追不舍地质问,你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你是不是不想见我?你舍不得那个范爷是不是?
我看看粉身碎骨的蛋糕,又看了看愤怒的风扬,平静地对他说,风扬,这是我做的第一个蛋糕,你要是不想吃,也不用毁了它,我花了很多心血才做成的。
风扬仍在固执,什么蛋糕我在问你为什么不找我?
本来我很想跟他解释,我不小心洗掉了他写在我手上的号码,又不敢跟李云石承认我和风扬认识而且很要好,我夹在范爷和阿龙之间,我不想他也扯进来,我很想跟他解释,可我说出口的话就变成了——
风扬,你毁了我的蛋糕就是毁了我的心血,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不想和你见面了,你以后别来找我。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但是从他起伏的胸膛能够判断,他一定气坏了。
他狠狠踹在了我的自行车上,自行车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哗啦一声发出巨响,本来就不结实的车筐彻底脱离了车身,滚出好远。
风扬凶恶地吼道,陈晨你竟然敢耍我,我真后悔认识你,他妈的你以后最好别让我再看到你,否则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你知道吗,你就是个王八蛋!
骂够了之后,他跳上了他的车子,车子在我身上排出一堆废气,扬长而去,他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是,我是王八蛋,我是孬种,我是可以千人才踩万人踏的贱种,我也不是第一次被人骂了,我还在乎你多骂我一次?你骂吧你骂吧,我才不会生气,我也不会有愧,我对得起自己,我对得起任何人,风扬我不欠你的。
我把自行车从地上扶了起来,车子被他踹得瓢了,脚蹬子散了一个,车梁也弯了。我走到前面把车筐捡了起来,试图重新装上,可是无论我怎么努力都装不上了,我仔细看了看,原来是铆钉丢了。和车子联结的唯一媒介没了,还怎么合得起?我和风扬之间又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呢?没有。李云石说得对,风扬是个国王,我们可以仰视他,膜拜他,却无法,或者根本就是没有足够的勇气靠近他。
我把车筐狠狠地摔在地上,车筐又滚到碎裂的蛋糕旁,我看着它们,眼泪不争气地流。
番外(15)
我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从烹饪学校毕业后,被推荐去了一家叫好利来的西点屋做糕点师傅。因为我还没有经验,所以一开始只能当一个姓张的大师傅的帮手,配配料,外带送一些外卖。
好利来的生意很不错,每天都有人订做蛋糕,也有叫外卖的,有一些是公司的白领,或者作为礼物送人,或者作为工作餐,这些制作精美的糕点就很对胃口了。因此我每天的工作排得满满的,要从早上一直忙到晚上,可是虽然累,却很充实。风扬没再来找我,李云石也不知道我在这里工作,我以为我不会再遇到他们,我就这么默默地与他们生存在同一个城市,与他们呼吸一样的空气,不相见,只怀念。
这一天,我照例按照订单配料,蛋糕是“情缘”系列,客人姓张,是一位小姐,地址是市府大路666号,隆宇大厦1113室,特别注明,在蛋糕上刻上“为你钟情”四个字。
张师傅说,陈晨这个蛋糕你来做吧,年轻人了解年轻人,“为你钟情”,嘿嘿,这女孩肯定是跟一个男孩求爱呢,你多花点心思,做得漂亮点儿送过去。
我说,张师傅你信得过我么?
张师傅说,怎么信不过?你学得挺快的,也该自己做了,多花点心思,让客人满意,以后慢慢就上手了。
我开心地点头,谢谢张师傅,我会用心做的。
于是,我很用心地做了一个心形的巧克力蛋糕,四周是鲜红色的草莓,中间一颗红樱桃和一瓣鲜绿的猕猴桃,下面是红色的“为你钟情”四个字。
做蛋糕的时候我相信我脸上始终挂着微笑,为手中即将诞生的一份爱情由衷地祝福着,我想像着收到这份礼物的人的心情,一定很意外,很开心,接着,两颗心变成一颗心。
我做好了蛋糕,包上了精美的包装,特意还打了一个粉红色的红蝶接,然后满心欢喜地送到市府大路666号隆宇大厦。
这是一个足有二十层高的高级写字楼,金色的屋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站在它的面前,你会觉得自己很渺小,你会无比自卑。我不自卑,我心情很好,因为我是来送祝福的,我觉得自己很伟大。
小姐,好利来外送,1113室张小姐。
前台小姐瞥了我一眼,打了个电话,就让我自己进去。
我坐电梯直接到了十一层,打听到了1113室敲门进屋,好大的一间屋子,一个个的隔断割断了我的视线,房间里很安静,我喊道,请问张小姐是哪位?
一个年轻女人从靠窗的隔断后探出头,扶了扶眼镜,从后面走了出来,很漂亮的女孩,我在心里暗暗赞叹,她喜欢的也一定是个很出色的男人。
我就是张小姐,你是谁?
我说,我是好利来西点屋的,来给你送蛋糕,您签收一下吧。
她有些惊慌,把我拉到屋子外面,悄声说,你小点声,别让别人听见。
我说,这有什么不就是送个蛋糕吗?您要送给男朋友的吧?
她长吐口气,你管那么多干嘛?我爱送谁送谁。
我不吱声了,她还挺凶的,我掏出笔请她签好字,转身就走了几步又折了回来,张小姐!
她正低着头欣赏蛋糕的包装,嘴角掩饰不住的笑,被我吓了一跳,干啥呀?
我也替她高兴,笑着说,这有厕所吗?我想上个厕所。
她皱着眉头觉得很煞风景,前面直走右拐就是,你可真麻烦。
我歉意地笑了笑,对不起对不起,打扰您的好心情了。
我向前走了过去,忽然背后响起开门声,接着传来一阵脚步声,我听到那个张小姐结结巴巴地声音,风,风总好!
然后是一个男人低沉的嗓音,小张现在是工作时间,你在外面晃什么?
张小姐继续结巴,我,我在等,等您。
男人不高兴地问,等我干什么?有什么事儿办公室里说。
张小姐说,今天是您的生日,我有礼物,礼物送给您。
男人依然很冷淡,礼物?哦,谢谢。
。。。。。。
我已经听不清他们接下去的对话了,我的脚步越走越快,不是因为我急着解手,而是我想尽快地逃离这里,可我的脚地像粘了胶,我越想快点走,它们就越不听我的话。
背后传来了男人的喊声,前面走路的你给我站住!
我更加努力地向前走,然后背后的脚步也急了,我的胳膊突然被拉住,陈晨你再敢走一步!
我不敢走一步,何况我也走不动,我告诉自己深呼吸,不要紧张,从小老师不就教我们要懂礼貌吗?
我挂上微笑,慢慢转过身,毕恭毕敬地对着他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礼,风总您好!
是的,这个男人就是风扬,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浅灰色西装,雪白的衬衫领子,深褐色的领带,完美的脸孔,完美的绅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