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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什麽是喜欢吗？还真爱？”宋爸爸咬牙说。
“我当然知道，如果我不知道，现在就不会带着青青回来跟你们说这些话了。”宋嬴的火气在锺青的目光下压下去了一些，“我现在的年纪就和我哥当年差不多，我哥可比我乖多了，他从来没有像我那样‘鬼混’过，他也就喜欢那麽一个男孩子，可是在你眼里，那算什麽？他说自己喜欢人家，爱上人家了，你打他，骂他。我和他不一样，我说过了，我不会是第二个宋旌。我不会因为你对我打骂，不会因为被家人抛弃就想不开去自杀，因为我有锺青，我爱他，他也爱我，所以我不会丢下他，让他面对一切，我会陪着他……不管怎麽样，这就是我，宋嬴要做的事，要走的路，谁也阻拦不了我。”
宋爸爸看着面前二十岁不到的儿子，不知道什麽时候，他已经长这麽大了，现在的他比当年的大儿子还要高大，而他的眼里有着大儿子没有的果断和决绝。对大儿子，宋爸爸是愧疚的，虽然他从来没有说出来，可是那个原本是自己骄傲的儿子却成了他心里永远的痛──这麽多年，周围的人都不敢在他面前重提大儿子，可是昨晚小儿子说的话让他心里那块阴暗的记忆又回来了，所以他反驳不了宋嬴──一直以来，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做错过，而当年大儿子的事让他怀疑过自己，可是後来他依旧是坚持以自己的方式来培养他，而如今，小儿子也重蹈覆辙，当年的事情似乎重演了一遍──可是经历事情的已经不是乖巧听话的大儿子，而是这个向来叛逆自我的小儿子……昨晚和妻子一夜倾谈，他也开始反思，自己这麽多年是不是做错了，对两个儿子的教育问题上是不是哪里出现偏差了？结果大儿子死了小儿子怨恨自己，几乎要和自己绝决……这个家本来就不安稳，难道又要支离破碎了？……
锺青看看冷着脸的宋嬴，又看看默默流泪的宋妈妈，最後把目光放在沈默不语的宋爸爸身上，终於忍不住开口了，“伯父，阿姨，可不可以听我说几句？”
“青青。”宋嬴不赞同地看着锺青。
锺青对他摇摇头。
“好，你说。”宋爸爸道。
锺青吸口气，说，“伯父，阿姨，我跟宋嬴认识一年多了，我们交往也有一年了。要说一开始，我对宋嬴的印象并不好，觉得他挺会欺负人的。可是和他越接触我越发现，他并不是人前的那个乖张的样子，他对我好，也会照顾我，这是我原来都没有想到的。我们会交往并不是什麽仓促决定的，要说日久生情也可以。说实话，我并没有过交往对象，我也从里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麽感觉。可是宋嬴教会了我这种感觉，我们在一起真的很开心，单纯的开心。一开始我也会因为和一个男孩子交往而苦恼，一直以来我也不想要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所以在学校里我和宋嬴都是假装不认识的，这是我的要求，因为我不想要自己的生活发生变化。而宋嬴都答应了我，我们在学校，在人前都只是不相干的人，只有在私下里才是情侣。我觉得遇到宋嬴我很幸运，因为他会包容我。不过，如果是要我和宋嬴分开，我绝对是不愿意的，我和宋嬴一样，不管周围的人怎麽样，我都坚持和他在一起。也许你们会觉得我们年纪小，不懂事，而这种感情很幼稚很脆弱，可是，我们都清楚地知道自己对彼此的感觉，如果只是一时新鲜，玩弄感情，我们早就分手了，我知道宋嬴没有那麽多耐心，而我，其实我胆子并不大，我对於不确定的东西都会害怕，是宋嬴给了我信心，也给了我信任。你们家的事，在昨天之前，我都是一无所知的，我所知道所了解的只有宋嬴这个人，可是对我来说，这就足够了。而到了这里，见到你们以後，说一句不礼貌的话，我觉得你们对宋嬴的了解某种程度上还不如我，我只是不知道他的过去，而你们，过去和现在看到的都是表面的东西，你们没有去了解宋嬴的内心──我的家庭是个小家庭，虽然我父母离异，可是我们都还是彼此沟通着，我始终觉得，父母和孩子是需要交流的，这样才可以互相理解，才能避免很多矛盾……不好意思，我的话好像太多了。”说到後来，锺青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宋嬴神情复杂地看着锺青，“你说那麽多废话干什麽？”
锺青扁了扁嘴。
宋爸爸难得正眼看了锺青，看了有几秒锺，才开口，“你觉得你们能够好上多久？”
锺青愣了一下，正色道，“我不说什麽一辈子的话，就算我说了，我想伯父也不会相信的。我只想说，我们的感情就和一般情侣一样，因爱而起，无爱则终，只要我们是彼此相爱的，那麽就不会分开。”
宋爸爸冷哼，“也就是说没感情了就分手了？”
宋嬴的脸色马上不好看了。
锺青接话说，“是的。不过，在这里说句大言不惭的话，我想，不会有那麽一天的。”
宋嬴的脸色总算好看一些了。
“好。”宋爸爸背靠在椅子上，没好气道，“我看你们这爱能坚持到什麽时候。”
宋妈妈擦了擦眼泪，说，“你们两个孩子，还愣着干什麽？老宋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锺青转头看宋嬴，宋嬴看着自己老子，“你这是什麽意思？”
宋爸爸干咳一声，“反正你也不会服我管，我也懒得管了，这以後是苦是甜你们自己知道。”
宋嬴挑眉，“你现在说得这麽冠冕堂皇，不会暗地里又搞些小动作吧？”
宋爸爸脸色一变，又要拿东西砸宋嬴，被宋妈妈拦住了──“消消气，消消气。小嬴，怎麽说话的？和你爸爸道歉。”
宋嬴只好低着头道，“对不起，老……爸。”
宋爸爸咬牙切齿道，“真是天生的冤孽，生来就要气我的……滚滚，快滚出去！滚出去！”
宋嬴反正跟被他爸骂习惯了，并没有觉得什麽，拉起锺青的手，“青青，咱们走。”
锺青站起身，犹豫了下，对宋爸爸和宋妈妈说，“谢谢伯父，谢谢阿姨，我们先走了，再见。”
直到宋嬴和锺青离开，宋妈妈叹口气说，“早就该这样了，你也和我说过，不期望小嬴出人头地，何况他现在也不差呢？这样子两父子闹着，全家都不得安宁。”
宋爸爸也叹气，“怎麽就生了这个儿子呢？”
“这个儿子怎麽了？”宋妈妈眼泪又出来了，“大的那个没了，小的这个好不容易长这麽大，你不喜欢他，那你当初我生出来的时候你就该摔死算了，你大可以找别的女人生啊……”
“这多大年纪了，怎麽又说到这个……”宋爸爸拍着她的背，“我不是都妥协了吗？别哭了，哭得眼睛都肿了……”
☆、（13鲜币）第二十章 释然
“想什麽呢？”车上，锺青问宋嬴。
“我就觉得奇怪，老头怎麽这样就放过我们了？”宋嬴皱眉道。
锺青给了他一个白眼，“宋嬴，我虽然站在你这边，可是还是觉得你对你爸的看法有失偏颇，他虽然对你严厉，可并不代表他就不喜欢你啊。他能在最後松口不就说明了这个吗？”
宋嬴转头看了他一眼，“你才刚见到老头，怎麽态度就变了呢？”
“那我的眼睛是这样看到的啊。”
“就你的眼睛……”宋嬴冷笑，“我还没和你算账呢，那什麽‘因爱而起，无爱则终’，你当我死的啊？”
“我又没说错。”锺青反驳。
“你等着，回去再收拾你。”
锺青对他扮了个鬼脸──过了一会儿，他发现方向不对，“不是刚才就要转弯的吗？这是要去哪里？”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麽地方？”
“你去了就知道。”
当二十分锺以後，锺青站在公墓园门口，才知道宋嬴是要去哪里。
宋嬴看着前方，“我哥就葬在里面。”
“可是，我们什麽都没买，花也没有，水果也没有，没关系吗？”锺青犹豫道。
宋嬴转头对他一笑，“我哥不会介意的。”
锺青跟着宋嬴进了公墓园，偌大的公墓园，却没什麽人──不过，锺青还是看到了一个人，那个人穿着白色的衣服，就站在一座墓碑前面。
宋嬴停顿了下，锺青看了他一眼，宋嬴笑笑，拉着他向前走去──也是那个白衣人的方向──走近了，锺青才注意到，那不是一般的白色衣服，而是白色的制服，准确的说，是海军军服。
宋嬴和锺青走过去的时候，那人转过头，目光停留在宋嬴身上，“你来了。”
他们认识？锺青心里奇怪，却没说出口。
“嗯。”宋嬴看了看那墓碑前的白色郁金香，“现在是假期？”
“嗯，明天上船，大概一年不回来了，就来看看他。”
锺青看着那个人──三十岁上下吧，五官算是俊挺的那种，那身白色军装衬得身材很挺拔──他的眼神，好像有一种消除不去的忧郁──这个人，感觉有很多心事。锺青这才把视线投到墓碑上，然後看到了墓碑上的字：爱子宋旌之墓。墓碑上的那张照片是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长相俊秀温和，穿着白色的衬衫，浅浅地笑着，让人心生好感。
这是宋嬴的哥哥宋旌的墓，这个人是来看宋旌的，宋嬴和他好像是认识的──他是谁啊？
那人也注意到了锺青，当目光放到锺青和宋嬴交握的手上，愣了下，然後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对上宋嬴那坦然的笑容时，他也露出了一丝释然的微笑，“那我先走了，希望你们，好好的。”
“放心，我们会的，再见。”
锺青看着那人的背影──连背影都那麽落寞的人，感觉真的好有故事啊。
“看什麽呢？”宋嬴把他的脸掰过来，“别人再帅你也只能看我一个人。”
锺青给了他一个白眼，“霸道。我只是在想那个人是谁了。”
“他……他叫陆东盛，是……我哥的学长。”
“你哥的学长？”锺青觉得哪里怪怪的，好像有什麽在脑子里闪过，终於他叫起来了，“哦，他就是那个人！”
宋嬴看着锺青，点头，“是，他就是那个我哥喜欢的学长，就是因为他们的事被发现了，我哥才会出事的。”
“他……”锺青顿了下，说，“你不恨他吗？”
“恨？真的说不上，只是一开始挺排斥他的。”宋嬴回忆道，“其实我和他也不熟，我哥葬礼上他出现过，被老头给打出去了，那天还下着雨，他就在灵堂外面站着，站了一个晚上，挺凄惨的。我哥入住这个墓园以後，每年不管是我哥忌日还是生日，他都会来看我哥，风雨不改，年年如此，每次都是送的白色郁金香──那是我哥最喜欢的花……哎，你怎麽哭了？”
“我……哭了吗？”锺青擦擦自己的眼睛，“我就觉得鼻子酸酸的……挺难过的。”
宋嬴伸出手帮他擦眼泪，“白痴，哭什麽哭啊，我都没感觉了，你哭什麽？”
锺青瞪了他一眼，低头看了看那墓碑上那人的照片──如果宋旌当年没死，现在又会是怎麽样呢？锺青转过身又去看陆东盛的背影，已经很远了，只是看到个白点……他刚才说“希望你们，好好的”，那种语气里的羡慕和祝福，让锺青眼眶又热了……
“宋嬴。”
“嗯？”
“我觉得，我们其实挺幸福的。”虽然肉麻，可是真的说出口的时候，好像心口都甜甜的。
“傻瓜。”宋嬴拦住锺青的肩膀──
“哥，这是锺青，我老婆，你弟媳。”
锺青第一次对宋嬴称呼自己“老婆”没有恼怒的感觉。
“老爸，我和你说一件事。”锺青对着电话小心翼翼地说。
“什麽事？”电话那头，有奇怪的鸟叫声，可是锺青习惯了他每次跟他爸通电话时听到的任何动静了。
“我有交往对象了。”
“真的？是你同学吗？漂不漂亮？”锺爸爸对儿子还是很关心的，“可惜我见不到啊。”
“老爸，我想跟你说的是，我喜欢的人……说是个男生。”
“啊？”锺爸爸那边沈默了会儿，“青青，你认真的？”
“嗯。”
“……好吧，女生就算了，”锺爸爸严肃道，“男生我一定要回去看看，要不然青青你被欺负了去怎麽办？”
“爸，”锺青也习惯他爸那古怪的个性了，“为什麽就是我被欺负呢？”
“青青，”锺爸爸的语气还是很严肃，“你老爸还不了解你？你又听说过小白兔欺负大灰狼的故事吗？”
“……”
锺青的第二个电话──
“老妈，你什麽时候回来？”
“不知道啊，我现在还在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