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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闻只笑了笑,把手里的端着的水杯放下,叶嘉辰见他几乎没喝,又看关关也自己找了饮料来,就问:“你还是不爱喝白水啊?”见叶闻不置可否又继续,“你好像总喝饮料吧,是不是特喜欢可乐来着?碳酸饮料特别不好,你没看过那个实验么,把牙齿泡在可乐里,最后牙齿就被溶——”
“放心,他不喝可乐,”关关打断叶嘉辰,“这是个连喝咖啡都不爱放糖的家伙。”
叶嘉辰没注意到叶闻瞥关关的眼神和关关回给他的得意表情,继续本着长辈的责任,用教育的口吻说:“咖啡喝多了也不好,尤其太浓的,会伤胃,你是不是胃肠不好?我觉得你太瘦了。”
关关戳了一下叶闻的腰,“看吧,连你小叔都觉得你太瘦。”
叶嘉辰用赞同的眼神看向关关,“喝豆奶挺好的,可以补充蛋白质,虽然植物蛋白是不完全蛋白,不过大豆确实很不错……”又跟两个人普及了一会儿营养知识,他才想起正事,又问了一遍叶闻的来意。
关关却在叶闻回答之前开口。
他向前倾身,手里晃着挂着细小水珠的豆奶瓶,“小叔,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叶嘉辰还没来得及强调一遍不要叫他小叔,就听到,“你是不是喜欢岳辰?”
这话刚一落地,叶闻就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视线从叶嘉辰惊骇的表情上移开看向窗外,而叶嘉辰则机械似地回答:“岳辰哥他,对我很好,嗯,很好。”他的手心几乎在一瞬间开始冒汗。
这问题也太突然了。
叶嘉辰直勾勾看着关关,看着看着忽然意识到好像是自己想多了,问的只是普通喜欢吧?但他刚想松口气,关关就像是猜到了他的心思似的,起身走过来坐在他身边,又说:“我问的不是朋友那种喜欢,是两…性之间那种,哈,虽然你们是同性…吧,不过一个意思。”
“呃……”叶嘉辰本来不想隐瞒什么,但想起老姐交代的话,难免有些犹豫。
“喜欢,或者不喜欢,一句话的事儿。”关关的语气里带着种尖锐的东西,但很快在笑容里变得平滑,“你说了,我才好帮你解决问题不是?”
叶嘉辰看了一眼叶闻,对方的视线却不在他身上,他又看了一眼岳辰的房门,深吸一口气,“你能解决么?”
关关还是挺轻松似的笑着,“总归试试看呗。”
“那好,我喜欢。”说出来之后,叶嘉辰瞬间有种全身轻松的感觉,这跟和姐姐说的时候感觉不同,更有一种终于承认了或者正视了的爽快,或者说,在刚刚那一瞬间,他似乎在潜意识里做了个决定,一个让他感到舒坦的决定。
他看着关关,等他说解决方案,关关却在他肩膀上一拍,催促道:“这就完了?继续啊,说说你喜欢他哪儿,怎么喜欢上的,什么时候开始的,有什么打算,现在跟他关系怎么样了,有没有被他发现你的心思,总归有多少说多少,我得先了解清楚,才好对症下药——”他抱着胳膊翘起二郎腿,甜豆奶在怀,“现在开始吧。”
叶嘉辰很快发现,跟这个关关聊天是一件很开心的事,虽然他的叙事过程时不时被打断,但不管他说什么,关关总是一脸可以理解似的的表情,还偶尔跟他开个玩笑逗乐。
等他全部说完,对方也没像老姐似的说出诸如什么同性恋不正常不可取,或者要他抓紧时间找个女朋友之类的话。
可能因为这种被接受的感觉很好,所以叶嘉辰不知不觉说了很多,甚至忘了旁边的叶闻也在听,说得很详细,把那些没跟姐姐说的部分也一并说了。
等着全部说完,天色已经很晚了,放在往常,叶嘉辰早该吃上饭了,可这会儿却只想着问关关解决办法。
“所以你目前的想法儿是,跟岳辰维持现状,当一对儿随时互相解决老二问题的炮儿友吧。”关关总结似的说着,伸手去摸桌上的烟盒,打开盒子扒拉着里面的烟屁股数了数,就原样盖好了放回桌上。
叶嘉辰像个好学生一样看着关关,“怎么你觉得不行么?果然这种想法还是太不负责任了吧?其实你这样觉得也对,连我自己也……”
关关却摆摆手,“两个大男人住在一块儿还都单身,互相解决一下儿问题很正常,”他说着快速瞥了一眼叶闻,“咳咳,关键是……”
“关键是?”叶嘉辰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用一种小哈看那羊似的眼神盯着关关看。
“关键是,你想跟岳辰保持这种关系,这想法儿挺好,但岳辰呢?你从现在到二十二岁为止,还要单身四年,你也要岳辰陪你单身四年?”
“我没……”
“我再问你,你觉得岳辰人怎么样?”
“很好,我觉得岳辰哥很好。”
“是是是,我知道,虽然那家伙一张黑脸又总吓着孩子,但绝逼是个好人,所以啊,你觉得你都能看出来的事儿,别人就都看不出来了?”关关朝叶嘉辰挤了挤眼,“就我对他的了解,这家伙身边儿就一直没缺过因为各种原因觉得他人好的姑娘,包括现在,我跟你打赌,现在肯定就有,只是你不知道。”
叶嘉辰活活愣了几秒钟,才突然像被电打了似的拿出手机。
关关强忍着笑揶揄,“怎么着?打电话表白啊?”
叶嘉辰翻找通话记录的手停了下来,“没,我就是想问问他,你说的姑娘到底有没有。”
关关挠了挠头,夸张地叹了口气,“操啊,你这二货!问这有个鸟用啊,他就是今儿没有,明儿也可能有,不然下个月,再下个月,关键是,你能不能接受他找个女人结束单身生活。”
假设的问题最难回答,因为需要现在脑子里把假设的问题具体化真实化,再考虑自己在假设情境下的状态,为这,叶嘉辰呆了好半天,也没给出个答案。
而在相同的时间,岳辰和丁鸣正在回来的路上。
丁鸣时不时回头,看那辆跟在不远处的车,虽然在隔着几米远和两层玻璃的情况下,几乎不可能看到车里的人什么样儿,但他还是准确在心里描绘出了秦近轩手握方向盘的样子。
“别看了,再看也一样跟着。”岳辰看着前面的路,漫不经心似的说了一句。
丁鸣转身,瘫坐在位子上,摸了一根储物盒里的中南海,“岳哥你倒是沉得住气,怎么没见你开快点儿甩了他们。”
“你以为秦老三不知道你住哪儿?”岳辰说着一把抢了丁鸣刚点着的烟,开窗扔了出去,“小孩儿别学大人抽烟。”
丁鸣一副软塌塌的样子倚在位子上发了会儿呆,忽然说:“谢了,我原先真没想着你能那么帮我。”
岳辰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车子,“能帮你的我帮了,至于有没有用……”
“岳哥,你真他妈够意思,真的,往后我肯定想法儿还你。”
“就你?”岳辰一手把着方向盘,另一手在丁鸣脑门儿拍了一下,带出“哎呦”一声低呼,“先好好把大学上完了吧,你要选择自己走的路,首先要有不论哪条路都能坚持走下去的能耐。”
丁鸣终于笑了,这是他从离开那个豪华的商务会所之后第一次笑,“岳哥你就让我跟你客套客套呗,说真的,你之前说要约秦三儿谈谈,我还真担心,但没想到你居然跟谢老头儿有交情……不过就算有交情,这回也还是欠人了个大人情吧,你说你肯定得还了不是?你还他,我还你,这不就齐全了么。”
小路尽头,岳辰缓缓停稳,看着后面逐渐跟近的大奔,点了根烟,“我跟谢家的交情很浅,只是带过他家儿子考学而已,今天叫人出来调解已经是强人所难了,再多的忙我也没能力帮,”他说着开门下车,看着不远处闪烁几下之后熄灭的车灯,“不过,如果你想继续住我这儿,我还是欢迎,并且保证你在这里的安全。”
“我不住了,就甭再给你惹麻烦了。”丁鸣说着往大奔的方向走,岳辰却再吸一口把烟灭了,把他拉在身后,自己迎上开门下车的秦近轩。
“不是白住,在我这儿就得帮着照看农场,”岳辰跟丁鸣说完这句,就朝秦近轩扔了根烟,“秦三爷这么晚过来,是也对生态农场感兴趣么?”
“你小子别他妈跟三爷耍心眼儿。”秦近轩身后跟着的王永刚作势就要上前,却被拦下。
秦近轩的目光扫过几个人,“我只想跟偷我东西的小狐狸单独说几句话。”他说完看着岳辰,“道上有道上的规矩,我既然当着兄弟们答应了谢金朋既往不咎,就一定说到做到。”
岳辰看着包括王永刚在内的三个打手,嘲笑道:“既往不咎?”
秦近轩朝后摆了摆手,“对,过去的就过去,我要说的,是现在和将来。”他朝丁鸣勾了勾手指,“来我车里。”
“岳哥放心,我有分寸。”丁鸣小声说了这句之后,就经过几个打手身边,坐上了秦近轩的副驾驶位。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8
车窗全部关着,说话声的每个轻微细节都能听得清,稍显憋闷的空气中,还带着浓浓的烟味儿,那是秦近轩常抽的红塔山味道。
丁鸣僵直地坐着,直视前方,透过前窗的反光看着秦近轩的脸,窗子本身的颜色加上夜晚的黑,映得他的脸色十分灰暗。
“紧张什么?”秦近轩的手搭在方向盘上,从上到下,轻轻抚摸着柔软的紫灰色软皮护套,并没看身边的丁鸣。
“三爷,欠你的钱我——”
“不是刚刚说过么。”秦近轩转身,似笑非笑,手肘支撑着方向盘,用一种看起来轻松且慵懒的姿势看向丁鸣,“不论过去,只说现在,以前那些个破事儿就忘了吧,至于钱方面,你上回就算还清了。”
丁鸣努力让自己的坐姿不那么僵硬,动了动肩膀,让身体整个转向秦近轩那边,语气毕恭毕敬,“谢谢三爷。”
秦近轩侧头一笑,看了一眼外面的岳辰,又将目光转回来,投向丁鸣,就这么带着让人捉摸不清的表情看了一会儿后,他忽然把手搭在了丁鸣肩膀上,几乎瞬间感觉到手下的单薄肩头一颤,随即欲盖弥彰似的平静下来。
“我有这么可怕么?”秦近轩的手指动了动,沿着肩膀向上停留在丁鸣脖子的位置,用食指去够他的耳朵,手指最尖端来回拨弄着耳垂,“刚子他们私底下还总说我太不严肃,不像个当大哥的,可每次见你这表情,我又觉得我不是他们形容的那样儿……”他的手换个方向,就勾着丁鸣的脖子把他拉近自己,“不如你来说,我到底什么样,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三爷……”丁鸣思忖着说辞,身体仍旧僵硬着一动不动,“是个很成功的人。”
“成功啊……”秦近轩重复着这个词,“那你来说说,我哪里成功?”
“三爷有钱,有权势地位名望,当然成功。”
秦近轩收回手,“那你喜不喜欢成功的人?”
丁鸣脸色稍微一沉,游离了许久的视线终于跟秦近轩的汇集在一起,就这么直直望进眼底。
他嘴巴一张,话还没出口,秦近轩却摇头啧了两声,同时用手指点着丁鸣的额头,“我猜你要说喜欢,诸如‘三爷这样的成功男人谁不喜欢’之类的话,对么?”
丁鸣松口气,“三爷英明。”
这话音刚一落,他就被重重捏住了下巴,秦近轩带着怒色的表情近在眼前,“你只有在打算骗我的时候才会那么看我的眼睛。说实在的,”他猛地松开丁鸣,“除了第一回在赌桌上之外,你跟我撒谎的时候,就从没高明过。”
丁鸣咬了咬牙,没说话,眼里的表情被刘海遮住,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所以您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
“您果然知道……那为什么还……”
“还一次又一次上赶着让你骗?”
丁鸣有些坐不住了,手在背后试着摸索车门,秦近轩却一手拉住他,倾身过去替他开了门。
清冷的秋风灌进车里,丁鸣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拢了拢衣领,“三爷还有什么要交代么?没有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岳哥还在那儿等着呢——”
话音未落,丁鸣的嘴就被盖住,带着烟味的唇舌恶劣地侵略进来,他瞬间慌了,手往车窗的位置乱抓着,然而还没机会真的抓到什么,那股烟味儿就已经撤离。
“小狐狸,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秦近轩勾着丁鸣的腰,几乎把他嵌在自己怀里。
“骗我好玩儿么?”这话如果换成稍微冷一些的语调,绝对足以让身上冒着薄汗的丁鸣瞬间如坠冰窟,可偏偏说这话的时候,秦近轩的语气极尽温柔,缓和到无可挑剔。
甚至温柔到让丁鸣想起了他们第一次上床的时候,秦近轩一遍遍叫他名字的样子。
很快从不该有的想象中回过神来,丁鸣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