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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
果然,不再为情受伤的人,看上去意气风发。
他已不属于自己。这对他来说,未尝不是解脱。说归说,如果有办法缠绑他,还是想试试,哪怕仅仅是他的身体……两人在短暂的怔愣中都想了很多。但唐颖卓无法得知明远怎么想的。现在他的眼里再也没有宠溺,别说宠溺,连温存也没有,别说温存,就连一丝的柔软都是吝啬的。
对未婚妻以外的人,他都这样吧。被他爱着的人的确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但当他不再爱了,就变成了最不幸的人。
某卓,就是一例。
“不请我进去么?”明远问。
唐颖卓尴尬地说:“不好意思,我忘了。请进。”
明远今天没有带藏獒。唐颖卓把门插上。到屋里,唐颖卓让明远随便坐。明远坐在沙发上,看到茶几上一摞厚厚的报纸。
“你什么时候开始看报纸了?”
“在美国的时候养成的习惯。”
“很好。”明远随手拿起一张,眼睛扫了几遍:“晚上临时有事耽误点时间,所以现在才来,等很久了吧?”
“没关系,反正是在家里。你吃晚饭了没?”
“吃过了。你呢?”
“我也吃过了。”
明远盯着报纸,点点头。室内静下来。
唐颖卓说:“你那天在电话里要见面说的事情,是什么?”
“早忘了,这段时间太忙,婚礼的事、家庭的事、财产的事……搅成了一锅粥!”明远皱着眉扫视报纸,情绪很差。
可是唐颖卓很想告诉他,自己当初离开他的原因,也不知道还想挽回些什么,总觉得如果不告诉他就会后悔一辈子。
“你妈,呃,我不完全是被你妈蒙骗,我也有我的想法……”
明远打断他:“你选择了离开我,这一点已经足够,还有什么好说的?”他的眼睛继续盯着报纸:“我那时自信满满地以为,经历了那么多,我们不会再分开了,没成想在一起才半年不到你就腻了。原来我认为你年纪小、任性、不懂事,现在发现不是那么回事,是我替你找了太多理由,把你给宠惯坏了。”他说这些话时双眼隐着愠怒。
唐颖卓沉默了一下:“……对不起。”
明远坐姿端正,转过脸看了看他:“你这是第二个对不起,还记得上次是在什么情况下说的么?那个对不起是你发短信说的,直到我在你家门外站着的时候,那条短信我还留着。现在我想把它还给你,对不起,我不再接受你的对不起了。”
唐颖卓低下头,喉咙哽得发酸:“我、我不是故意的……”
明远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你不是故意的,你是有意的。我才发现,你这个人怎么借口那么多?”他说着从沙发上站起来,扔下报纸:“不说了,走了,你早点休息。”
唐颖卓蹭了蹭眼睛,低着头默默跟在他身后。
明远超模似的走到门口,突然回过头:“噢,对了,婚礼延期了。”
唐颖卓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明远的车已启动,眨眼消失在夜色中。
唐颖卓辗转反侧。明远现在变得这么犀利,连句话都不让说,对自己就像对待那些带有攻击性的读者,居高临下、据理力争,让人自惭形秽、理亏词穷。明远以前从来没这样过。
唐颖卓的小心脏很受伤很受伤。
早晨起晚了,上午是高大胖老师的实验原理课,唐颖卓慌慌张张坐着轻铁赶赴学校。到阶梯教室时,第一节课都上到一半了。唐颖卓扒在窗户上看,高大胖老师站在讲台上,身后是四块黑板,三个板块上写满了白色化学公式,另一个板块画着一个超复杂的化学分子式。高大胖一边讲一边画,学生们都在默默记笔记。
唐颖卓溜到后门,推了推,锁了,只好硬着头皮从前门进去,站在门口,探进一个刚睡起来的抱窝鸡脑袋,牙没刷,脸没洗,衣服扣咧到肚脐眼,手里提着瘪瘪的书包,书包带和鞋带一块儿拖拉及地,黑兮兮……
“报告——”声音二到连自己都吓一跳。
阶梯教室就这样好,前门进来一只老鼠,所有人都能看见,而且是居高临下地看。整个教室里坐着一两百人,唐颖卓鸭梨不是一般大。
高大胖老师扶着讲台,上下看看他:“你怎么回事?”
唐颖卓搔搔后脑勺:“起、起晚了……”
教室里一阵细琐的嘈杂。
“进来吧!”高大胖老师非常不悦地说。
唐颖卓一溜烟钻进来,找了个空位奔过去。身后传来高大胖的声音:“下次起晚了就接着睡吧,别来了,知道吗?”
哈哈哈……底下一片爆笑。
唐颖卓坐在座位上,瘪着脸说:“知道了。”
哈哈哈哈哈……
“继续上课!”
高大胖老师拿起书,看了看,放下,再拿起书,看了看,放下,又拿起书,看了看,扔了。
学生们交头接耳,教室里一阵混乱。
高大胖老师深深运了口气:“谁知道我刚才讲哪了?”
学生们都憋着乐,不敢乐。
“该秤过氧化铜了!”一个宏亮的声音及时地传来。
高大胖老师缩紧瞳仁,看向那个声音。学生们都回过头去看。唐颖卓也扭着睡落枕的酸脖子,向后面张望。
最后排,一个男生,穿着浅灰色休闲衬衫,戴着无框眼镜,鼻尖微翘,下巴尖尖,微卷的黑发掖在耳后,额角处长长的两缕发丝将脸挡得更窄。他向大家微笑了一下,然后低头翻书。
明远?!
唐颖卓慢慢扭回脖子,不可能,不可能,最近想他想到疯,梦里梦外都是他,看到电线杆子都以为是他,何况看到跟他相似的人。明远也是人,两只眼睛,一张嘴,两个脑袋,一条腿,有人和他长得像很正常。再说,人长得帅都爱倒饬,倒饬成一种风格也不是没可能。说不定明远的造型是抄袭哪台时装秀上的,他抄,别人也抄,抄一抄的就撞衫了。而且,再过半个月明远就结婚了,现在应该是忙得无暇分、身才对,跑到国大来做什么?
……忽然想起件事,昨天明远临走时说,婚礼……推迟了?
婚礼推迟了也没有理由跑这来学化学。
报纸头条:太子丢下娇妻刻苦钻研国化
扯远了OTZ~~
还是好好听讲吧,今年没准要挂科,高大胖老师的课讲得太精简了,把俺们都当研究生,把他自己当博导,想得美,二百来号都挂了,看他还美吧。两节课连着上,如果有去卫生间的可以从后门出去,这是化学原理课的惯例。高大胖老师不喜欢思路被打断,思路一断就接不上了。不过他讲得真的深奥啊,他自己好陶醉啊,像谢语欢那种把着边儿考上来的学生根本云里雾里,就连唐颖卓都听得似懂非懂,估计这教室里没人听懂了。后来才知道,高大胖老师是个科学家。他说他只有在给别人讲课的时候才能悟出一些深层次的原理,所以才来当老师。怪异吧。真有这样的科学家。唐颖卓一想起自己对高大胖说时间就是金钱、早毕业早挣钱就脸红,因为现在有了继续念书的想法,不当老大,也得有点营生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 71 章
后半截实验原理课基本上听天书,有些人从后门溜了,有些人睡了,有些人在底下看闲书,有些人玩手机,也有一直认真听课记笔记的,唐颖卓在纸上飞速写写画画,高大胖老师一节课笔记要记三四十页,手都抽筋了。总觉得后面的人越来越少,越来越少,唐颖卓第一次回头看,还剩三分之二,第二次回头看,还剩一半,第三次回头看,还剩三分之一弱,最后一次回头看,就剩七八个了。北斗七星似的分布着。
高大胖老师真有定力,把人都讲跑了自己一点挫败感都没有。唐颖卓想起了宗教音乐课老师讲的,物我两忘。唐颖卓在心里笑,不简单。
高大胖老师今天提前下课,铃声还没打就扔了粉笔头,长出一口气:“呼——就是这么个理儿。”他开悟了。他拍拍手上的白灰,说:“今天的课到这儿,你们几个都听懂了没?”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没听懂了没听懂了没听懂了!”
高大胖老师只是象征性地问问而已。这几个学生唐颖卓都比较脸熟,右前方那个男生叫张勉功,小个子,南方人,古灵精怪的,高大胖的铁杆粉丝。左后方那个女生是苏乔,和谢语欢一个寝室的。剩下的不知道叫什么,每次上高大胖的课都剩下这几个人。
唐颖卓看见最后排那个人还在,不可能是明远的,而且他也没在看自己,如果是他,现在下课了,怎么说也该过来打个招呼吧,至少眉目示意一下吧。
高大胖和张勉功神侃,有的人在旁边听,有的人收拾东西撤。
高大胖说着说着忽然转过头,对着后门喊:“明远!你等一下!”
唐颖卓还在琢磨,这人长相和动作都酷似明远,但他却不认识自己,难道是……明远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兄弟?听高大胖这么一喊,唐颖卓瞬间零乱了,看见已经走出教室的明远转回来,神像般出现在门口。
高大胖说:“学校有份资料需要你填一下,没在我这儿,你可以到系里去问一下。喔,问赵主任,应该在他那儿。”
明远谁都没看,说声“好的”就走了。
唐颖卓愣了十分多钟,如梦方醒,后腿饶着劲儿冲出去,一看人走楼空,冲出教学楼,直奔系主楼。
系主楼是个巍峨雄伟的民国时期建筑,没按电梯,唐颖卓腿着跑到五层,站在楼梯口,大厅里学生老师来来往往,目光扫了几圈,定在旮旯里的一男一女身上,男的是明远,女的是谢语欢。唐颖卓退了几步,躲在墙角。
谢语欢笑着对明远说:“听说你入学直接上大三,两年就毕业,真的好羡慕你。不过你怎么选国化专业?你在英国学的不是文学吗?”
明远说:“呵呵,我一直都挺喜欢学化学的。”
“反正你早晚都是明氏的董事长,学什么都无关紧要啦,对了,你知道唐颖卓也在咱们系吗?”
“我刚才上课看见他了。是我的失误,之前忘了调查一下,但他说他最不喜欢学化学的。”
“……哦。你和方方到底是怎么回事?婚礼推迟到什么时候了?”
“我和方方很好,就是我们家里现在不安宁,想沉淀一段时间再考虑结婚的事,这样对她来说也好。”
“是啊,公公跟婆婆闹离婚,媳妇该不该帮婆婆说话,立场总是很难处的,你为她想得很周到。”
“嗯,看来你八卦新闻没少看了。”
谢语欢睁大眼睛:“这事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怎么单单说我八卦!”
“呵。你现在的男朋友又换谁了?”
“他也是咱们学校的,叫肖鹏,刚上大一。”
“嗯,这个听起来不错,改日带出来一块儿吃饭吧。”
“好啊。你请我们吃什么呀?”
“什么都行,随着你。”
“那我可要狮子大开口了!我要吃鲍鱼翅!”
“呵呵,那你狮吼功练到顶重了!”
“呀!明远!你好坏!原来你这么能装——”谢语欢攥着拳头要打。
明远跑了。
唐颖卓你还活着干嘛?没有你,世界多和谐。
你要是一年前就死了,世界人民都怀念你,至少明远不会这么讨厌你。
曾经的情敌变成朋友,曾经的恋人变成陌路。唐颖卓才明白,明远不是没看见自己,而是装没看见自己,傻了吧唧的还追出去。
几天后全系开会,布置学校春季运动会赛事,各系开会之后将报名参赛情况上报到学校,学校统筹。由于国大的学生比较少,老师相对较多,学生和老师年龄差别不大,运动会分成学生队和老师队,一些竞技比赛,如球类、游泳等都是混着比,但短跑、跳高等都是分开来比。安排得很灵活。运动会主要目的是为了鞭策大家健身。
开会把事说清楚后,解散,各自到系主楼一楼大厅报名。比赛项目表在墙上贴着。国大不像神秀,校内网基本是摆设。国化系本科四个年级,加上研究生,两百多号人全都在一楼大厅报名,大厅中间设一个报名登记处,谢语欢和几个学生会的在那里忙得焦头烂额。
明远才入学一个礼拜就进学生会当书记,谢语欢依然对他言听计从,像这种具体工作则看不见他的身影。
唐颖卓形单影只地流连在人山人海的大厅里,报桌球怕被明远那个职业选手嗤之以鼻,报篮球怕撞上明远热身赛,实在没别的特长了,报个两百米接力游泳吧。
谢语欢看看他,微笑说:“高考状元够低调的,报接力拿名次也是团体荣誉。怎么不再报点个人项目?”
唐颖卓生扯着嘴角:“现在自信都不知上哪去了,不敢报是真的……”
“对了,你还没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