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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美的脸上挂著熟悉笑意,只是却明显混合了紧张和期盼。
萧哲阳一向轻松闲散,可这样发自内心的兴奋表情,他还从未见到过。
就像是一个嘴馋了很久的孩童,突然得到了一颗很好吃的糖果一般,满满的,都是无法言喻的激动。
还有萧哲阳那台常年静音的手机……
原来,不是没有铃声,只是对特殊的人设置了而已。
“怎麽会是你?”萧哲阳刚开始微颤的声音放沈,又恢复到平日的慵懒:“存心让我扫兴呢麽?”
那头不知说了什麽,萧哲阳的神色立刻又变的激动起来:“好,我这就过来!”
挂了电话把手机随意的揣进口袋,萧哲阳一把拿了桌上的车钥匙,连招呼都没打,就匆匆向外大步流星的跑去。
李易文愣愣看著萧哲阳快步离开,脑子一热也匆忙跟上:“萧哲阳!”
萧哲阳似乎这才反应过来在场还有个人一般,停下脚步回头简单交代:“李医生,我有事要出去,过两天再回来。”
李易文僵在原地,看著萧哲阳几乎有些不耐烦的表情,突然觉得说什麽都毫无意义,只能努力挤出一抹笑来:“好,路上慢点,注意……”
“安全”两字未能出口,萧哲阳已经挥了挥手,连等电梯的时间都不愿耽搁,就迫不及待的冲向一旁的楼梯间。
李易文一个人在那里怔怔站著,只觉得从心脏开始的地方,都冰的透凉,与外头的天气,相得益彰。
无精打采的收拾了东西,李易文失魂落魄的坐上回程的地铁。可能因为一路神游的关系,他还坐过了站,又差点走错了楼。
好不容易顺利到了家,是夜,李易文毫无缘由的失眠了,只是揪著被子,竖著耳朵听外头的动静。
楼梯间似乎有了些微声响,李易文急忙侧过身,满怀期待的看向门口的方向。
人声经过,再离开。
可是家里的房门,却始终没有被打开。
直至深夜,听了无数风吹草动,他却始终没等来,想要的那个人。
希望全盘落空,李易文终於可以确定,年轻人今晚,是不可能回来了。
在冬天寒冷的夜晚,对著空荡荡的房间,孤零零的躺在双人床上,尽管曾经也一个人生活过不少时日,他现在却突然觉得,孤单的可怕。
见鬼,习惯还真是件可怕的事情。
李易文低低咒,拉高被子把自己裹紧。
克星60 想念滋味
从萧哲阳住过来以来,首度一夜未归。
而已经获得很久好眠的李易文,也几乎一夜未眠。
次日,李易文顶著对熊猫眼,没精打采的来上班。
已经早早到了的刘茵,看到李易文魂不守舍的样子,奇怪的打招呼:“李老师?”
李易文恍若未闻,只是闷著头往里走。
刘茵奇怪的抓了抓头,看李易文身後没了那一直如影随形的高挑身影,又对著李易文的背影问:“咦?萧先生呢?”
听到熟悉的名字,李易文猛的住了脚回过头:“萧先生在哪?”
“……”刘茵被李易文的反应吓了一跳,半晌才露出个很茫然的表情来:“李老师,你在问我?”
“不是……没事……”李易文看著空荡荡的门口,失望的摆了摆手,径直进了谘询室,重重拉上玻璃门。
整整一天,萧哲阳都毫无音讯。没有回来,也没有来个电话通知一声。
李易文试探著打了好几次对方的手机,虽然总是能打通,却始终无人接听。
他的号码,其实也不属於,对方手机设置中有铃声的那一型。
萧哲阳的铃声,应该都是给最重要的人设置的。
悟出了这个道理,李易文呆呆的看了半晌自己的手机,最终只是颓唐的扔在一边。
直到快至下班时间,李易文已经出来看了很多趟。
前台总是只有刘茵一人上著网,没有听到调侃的带有外国发音的磁性男声,也没有见到熟悉修长的身形。
看李易文孤单的晃来晃去,刘茵终於忍不住,突然冲著失魂落魄的李易文怪异的感叹:“李老师,是不是萧先生不在,你特别孤单哪?”
李易文闻言怔了怔,没有否认,却只是沈默下来。
其实萧哲阳只是离开了一天一夜而已,可他却莫名其妙的,感到格外难熬,好像见不到那个人,连心脏都空了一块。
该死,这种被抛弃的感觉,到底是怎麽回事?
从一个人的日子适应两个人的生活,很容易,可重新回到一个人时,却出奇的寂寞。
直到过了下班时间很久,外面的天已经完全被黑暗笼罩,沈的吓人,李易文失望的看了眼依旧空荡荡的谘询室,这才没精打采的起身离开。
地铁已经因为时间过晚而停运,李易文叹了口气,只能一个人慢吞吞的往家走。
冬夜的天,冷的吓人,寒风一阵阵的,割过裸露的脸颊。
直到快到了家,李易文看到附近的馄饨摊子还亮著灯,闪著一点微弱的光,想起自己肚子还空落落的,鬼使神差的就走了过去。
“要份馄饨吗?”胖胖的老板娘脸冻的通红,向手心哈了口气,朝走来的李易文热情的打著招呼。
李易文不由自主的,就点了下头。
老板娘掀开锅盖洒进调料:“先生,要几份?带走还是在这吃?”
李易文一愣,脱口而出:“两份。带走。”
“好!,您稍等。”老板娘爽朗的应著,熟练的拨了面板上的馄饨入锅。
李易文怔怔看著锅里翻滚的热气腾腾的馄饨,这才後知後觉的反应过来不对。
他疯了吗?要两份做什麽?
回到家……又能给谁吃呢……
付了钱,李易文拿著两份馄饨,正要离开,却看到不远处有个中年男人跑了过来,语带埋怨:“这麽晚了,怎麽还不收摊?孩子们都还在家等你呢。”
“这不就收了吗?瞧你急的。刚还有个客人呢。”老板娘白了眼来人,手脚麻利的开始收拾。
“叫你别为了一点钱累坏身体,不值得……”来人埋怨著,把棉袄外头的大衣脱下来给妻子披上,又伸手捂了捂妻子的脸:“看你冻的……”
“还有人在呢,别这麽恶心……”老板娘不自在的扭了扭头:“看你手冷的,你等下,我给你下碗馄饨,先暖暖身子。”
李易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著两人恩爱的场景,在这样的夜里,也感到了一丝暖意,却更多的是失落。
平凡夫妻的生活,或许就都是这样的吧。
嘴上相互埋怨,心里互相牵挂。
哪怕一碗普通的馄饨,都能吃出幸福的滋味。
他以前,也一直憧憬著这样的生活。与一房爱他的妻子,两三可爱的小孩,共组一个家庭。
他努力的赚钱养家糊口,然後与贤惠的妻子相互扶持,共同做伴。
可自从遇上了萧哲阳,他的规划目标,早就不复当初,不甚明了。
那个年轻的男人,霸道的打乱了他的全部计划,把他的生活弄的一团杂乱,毫无头绪。
可是……如果每天,都能像之前一样,和萧哲阳在一起,共同上班下班,买菜做饭,嬉笑打闹,那种生活,似乎也很令人向往。
谁规定了,一个家庭,一定要是丈夫妻子加孩童?
谁规定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一定只能用於一男一女?
要是萧哲阳在就好了。
李易文叹了口气拎著馄饨转身走向小区,第一次明明白白的觉得,非常想念起那个,总是挂著慵懒自若笑容的年轻人来。
克星61 拨开云雾(上)
站在防盗门前,把钥匙插进锁孔。李易文转了一圈钥匙,没有像预料中的开锁,却一下到了底。
家里有人!
心里瞬间涌上狂喜和希望,李易文急急忙忙就开门进去。
客厅依旧一片黑暗,却从书房里透出一丝不明显的亮光来。
李易文拎著馄饨,循著光线屏著呼吸走进书房。
房里没开灯,只有写字台上的笔记本电脑打开著。
乾净的电脑桌面上,只有一盘windows的99颗的扫雷游戏。
一个修长身影,正笔直的坐在那里,快速乾脆的点著鼠标排除雷区。
“萧……”李易文把馄饨放到一旁的桌上,努力使自己有些发颤的声音平静:“萧哲阳?”
才只是一天不见而已,现在看到熟悉的人,他就不自觉的,没出息到连眼眶都有些发酸。
“嗯。”桌前人淡淡应了声,并不热络,甚至连头都没回,手依旧点击著鼠标。
“你、你回来了?”意料之外的冷淡让李易文有些无措,绞尽脑汁找著话题。
“嗯。”桌前人兴致缺缺,还是简单的答了一个字。
李易文闭了嘴,看著萧哲阳对自己不冷不热的态度,突然就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的委屈起来。
房内陷入沉默,萧哲阳依旧一声不吭的玩扫雷,只能听到鼠标敲击的劈啪声。
李易文捏紧了拳,拿起馄饨走到厨房,重重搁在台子上。
盯著两份热气腾腾的馄饨发了会呆,李易文还是硬著头皮端起来一份。
毕竟萧哲阳还年轻,恐怕遇到了什麽不快的事情情绪不定,他怎麽也该包容下。
一边暗骂著自己犯贱,李易文一边拿了馄饨去,放在萧哲阳旁边:“趁热吃吧。”
“不用。”萧哲阳动都没动:“我吃过了。”
“可是……”李易文还想多说,萧哲阳显然已经不耐烦起来,抬眼看向李易文:“走开。让我静一会。”
李易文一怔,愣愣的盯著重新转过去继续玩扫雷的萧哲阳的脸——
俊美的脸上神情平静,却似乎用力压制了什麽情绪,连眼圈都有些隐隐泛红,如同受了委屈却不愿说出,只是径自隐忍的懂事的孩子一般。
根据他的职业敏感,这个年轻人,似乎是真的伤心了。
李易文迟疑了会,字斟句酌了会儿还是开口:“很难过是不是?”
萧哲阳依旧沉默,只是咬紧了嘴唇,抓著鼠标的手突然收紧。
“出去见谁了?这麽委屈?”李易文装作浑不在意的说著,口气轻松柔和,试图引导著萧哲阳把话说出来。
“我哥。”萧哲阳闷闷答,眼睛依旧盯著屏幕,半晌又压低嗓音吐出来几个字:“还有我嫂子。”
李易文皱眉,看萧哲阳最後一句话几乎带了咬牙切齿的痛恨语气,敏锐的察觉起不对。
这种口气,不像在描述自己的亲人,反倒是……更像在提起自己的情敌。
脑海不知怎麽的,就突然联想起萧哲阳之前提起兄长的反应,李易文眼里闪过震惊,尽量让口气自然平和:“很喜欢你哥哥是吗?
“不。”萧哲阳简单的说了一个字,就不再多言。
“不”字有很多种解释,李易文当然明白。
心里微沉,有相当不好的预感,李易文手都有点发凉:“你哥哥,对你很好是不是?”
“哈!”萧哲阳闻言,讽刺般的笑出声:“怎麽可能?他根本就从未!……”
略带激动的口气一滞,又慢慢低下去:“把我放在眼里过。”
看著萧哲阳的异常,李易文几乎瞬间,就确定了答案。
发颤的手按住萧哲阳的肩膀,李易文突然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一个心理谘询师该有的清醒与旁观姿态,脱口而出:“你爱你哥哥?”
克星62 拨开云雾(下)
萧哲阳身体猛然一颤,手臂随之一抖,一盘扫雷宣布失败。
眼底闪过杀气,萧哲阳霍然起身,避开李易文的手:“你在说什麽!”
他萧哲阳,爱兄长萧兴华,他从不否认这一点。
只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跟他用言语挑明,让他有种被扒乾凈一丝不挂,站在男人身前的错觉。
这种陌生而狼狈的感觉,让他无端的慌张心虚起来。
“你爱你的哥哥。”李易文定定看著他,一字一顿,用了肯定的语气。
“咣——”
拳头重重砸在玻璃台面的声响。
“滚开!”萧哲阳不由有些恼羞成怒:“你以为你是谁?我爱谁关你什麽事?还轮不到你来多嘴!”
“我只是想帮你!”好心被当做驴肝肺,李易文再也不管不顾,不甘示弱的大声顶回去。
说著李易文心里,却不由泛起阵阵寒意。
他在萧哲阳心里没那麽重要,他知道。
可看著萧哲阳在他面前,用表面的张牙舞爪来掩盖显而易见的脆弱,他却不由觉得失望至极。
他以为这麽些日子以来两人的相处,好歹萧哲阳会信任他,会依赖他一些。
却没想到,萧哲阳对他,还是带著满满的防备。
“帮什麽?!”萧哲阳眼眶因为激动而难得泛红:“你们这种心理医生,就专门分析人家的心理,好看别人的笑话吗?”
“萧哲阳!”李易文也有些怒了:“我是关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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