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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溪轻轻拨开围在自己腰间的双手,坐起身。小菜儿倒是没醒,嘴角还挂着一细条哈喇子。司马溪有些感动,也有些无奈。小菜儿对自己的情谊,不是不清楚。对所有人骂骂咧咧的小菜儿,几乎从未对自己大声过。可是,这情这意,自己认识光哥再先,实在无法回报。小菜儿又是大款,什么都不缺。看来,这一辈子,只能将他当做没有血缘的亲兄弟了。
司马溪叹了口气,抄起一件外套,披在小菜儿的身上。然后拿起手机,拨起胖子光的电话。电话响了良久才被接通,却无人说话。
“喂喂喂,光哥,听得清吗?”
还是没人吭声。
司马溪以为信号不好,挂掉,再拨,却是“嘟嘟嘟”的干脆都没人接。换号拨彬彬的手机,却被提示:您呼叫的用户已关机。
天色已经半黑,路灯点起,却未亮足。似乎有些薄雾氤氲,灯光在凄迷中隐约。车行,灯移。司马溪望着窗外,心里有些紧张。
正要再拨,电话却打了进来,司马溪赶忙按下接听键。一阵沙哑沉闷的声音传来,不是胖子光,也不是彬彬。
“金槟酒店4011号房间,如果你不想扰了蔡光耀先生休息的话,不要声张,今晚九点三十分之前,你自己一个人过来。他现在睡得很香,不希望有第二个人打扰,我想,你懂!”
“你让他接电话。。。。。。彬彬呢?”这句话喊出口的时候,对方已经将电话挂掉了。司马溪木然的听着忙音,心脏剧烈的跳动,脑子却渐渐清醒。对着睡眼朦胧满是疑惑的小菜儿,缓缓的说道:“你们先回家,我去趟公司有点事情。”
☆、第一百二十六章
司马溪当然没去公司,从霸道上下来,打了辆出租,直接到了金槟酒店。
4011号房间的门虚着,司马溪推门而入。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自然卷的头发,天生的黄色。穿着一件白色紧身跨栏背心,膀子上纹着一条九头龙。叼着一根烟,身形略歪,翘着二郎腿。
司马溪也没说话,直接走到对方对面,坐在沙发上。那青年,姑且称为黄毛。黄毛打量了下司马溪,笑了笑,伸手指了指茶几。
“饿了吧,这有吃的。”
司马溪也不客气,掀开茶几上一只骨质瓷大碗上面扣着的盘子,端起来便吃。虽然心里焦急无比,但是也清楚,必须要冷静下来。边吃边理清头绪。
既然对方肯见面,又是约在酒店这种高档地方,必然提前做了周密计划,实施得也必然顺利。那么,光哥起码眼下是安全的。因为显而易见,从对方从容的神态上就说明一点,绑匪并非是做事鲁莽之人。
只是对方的胃口会有多大?司马溪默默的盘算自己的资产,如今,只希望对方的条件不要太高。
司马溪停止吞咽,盯着炒饭里的洋葱、豌豆和培根。这炒饭气氛芬芳。吃了两口,里面有股鸡汤和胡椒粉的味道。还有一种清香,恩,是橄榄油。。。。。。这绝不是中国做法,而是意大利风情——正宗的意大利豌豆培根饭!
“彬彬,张彬,你给我出来!”司马溪刷的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扫视四周,大声叫喊。
“他已经走了。”黄毛掐灭了烟头,苦笑道,“司马溪是吧,你还真聪明。彬哥也真是,没听说绑票还管带做饭的。这下好了,曝光了。不过呢,彬哥说的对,人在河边走,早晚得湿鞋。”
“你们要多少,开价吧。我只要我光哥的平安!”司马溪冷静下来。彬彬是什么人不重要,光哥的安全才是关键。
“这个你放心,听说你那光哥以前只是个农民工,我们不会把他怎么样的。当然,前提是你配合。”
“我很配合!到底要多少?”司马溪控制着自己的愤怒。
“不是钱的问题,你哪点钱,我们老板还不放在眼里。。。。。。”
司马溪暗自心惊。原来,彬彬也只是个马仔。原来,背后还有后台。何时接触到的彬彬,如何认识的彬彬?得三个多月了吧?由李天明介绍,小菜儿雇佣的。小菜儿什么样的人很清楚,绝不会有问题。那么,李天明?彬彬?既然对方说过不在乎自己这点钱,而且一开始彬彬接触的也不是自己和光哥,那么,小菜儿。。。。。。难道是冲着小菜儿来的?
短短数十秒,司马溪脑子里飞快旋转,一幕幕往事,一片片记忆,突然一道闪电刺亮脑海。
2006年12月27日,国家发改委牵头召开“2007年全国煤炭产运需衔接视频会议”,此举标志着自上世纪50年代以来一年一度的赶集式煤炭订货会退出历史舞台。同时,国家发改委明令煤炭供需双方根据市场供求关系不协商确定煤炭价格,从而完全放开了对电煤炭煤价格长达13年的限制.
这是一次无意在电视上看见过的中国煤炭历史发展历程的纪律片所言,自从那一年开始,煤炭价格就做上了喷气式飞机。对于任何一位私营煤矿老板来说,煤矿就意味着印钞机。
“你的老板,是不是蔡一林的干爹的远房侄子?”司马溪抬头问道。
黄毛惊讶的看着司马溪。这件事即便不说,早晚对方也会明白,可是眼前这个文弱的年轻人,反应实在太敏锐。
看着黄毛的苦笑,司马溪知道自己的判断绝无偏差。
“可是,这件事你们应该去找蔡一林,找我干什么,更何况跟这件事情毫无关系的蔡光耀呢!”
黄毛眼神闪烁,十分犹豫。良久,叹了口气,说道:“我是流氓,也怕文化人。你太聪明了。”说着,拨通自己的手机,“彬哥,没办法,司马溪全部猜测出来了。这件事,还是你自己亲自跟他说吧。”
司马溪接过手机,放在耳边。里面半晌才传来彬彬熟悉的声音,声音有些低沉。
“对不起,司马溪。”
“有意义么?”司马溪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还是要说声对不起,我有苦衷,而且原本计划并不是光哥。”
彬彬说话的语气很黯淡,的确有无奈的味道。司马溪稍稍放下心来,看情形彬彬也是个带头之人,那么起码眼下光哥不会出意外。这么一思量,脑子里更加冷静。
“原本是该我上那辆悍马,只是光哥无意坐了上去。所以你将计就计,制住光哥,以此来要挟我,没有错吧?可是,我不明白,不错,我跟小菜儿关系好,或许你是想用我来威胁他。可你为什么不直接制住小菜儿,却非得费这么大劲,拐弯抹角呢?”
“蔡一林,二十七岁。无父无母,在孤儿院长大。做过传销、卖过伪劣家具、坐过牢。。。。。。为人凶狠,做事向来不按常理。没有伦理道德,缺乏社会观念。无利不起早,无情无欲,无赖一个。”电话那头顿了一顿,又道,“这是我手头的资料,这样的人物,你认为他会轻易便宜别人么?只怕鱼死网破他都不肯认输,反正他一向无牵无挂。”
“。。。。。。”
“不过,任何人都会有弱点。而他的弱点就是。。。。。。”
不错,小菜儿唯一的牵挂和弱点或许是我司马溪。司马溪心底深深的叹了口气,自己何尝不是?光哥对于自己来说,比性命更重要。“你是想让我劝他放弃煤矿?”司马溪全都明白了。
“对不起!”
“张彬,你厉害。三个月的时间,把我们的关系搞得一清二楚。”司马溪咬着后槽牙,冷冷的说道,“想必,你也未必只是个农村复员兵吧?”
“对不起!”彬彬还是这三个字。
司马溪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一种深深的无力和无助终于蔓延全身。沉默半晌,抬头跟黄毛说:“你可不可以先回避一下,我有些私事要问张彬。”
黄毛是老板的得力干将,而老板就是当初在首都机场跟彬彬碰头的那个太阳镜男人。黄毛不是初出江湖,多少明白司马溪的意图。却没阻止,只是笑笑,朝门外走,顺口说了一句。
“彬哥欠老板天大人情,你还是不要动歪心思吧。”
司马溪见黄毛消失在房门之后,吸了口气,对着电话说道:“彬彬,我不知道你跟他们都是什么关系。但是,看在平日对你还不错的情面上,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抱歉,我不能答应你。”彬彬毫不犹豫,顿了一下解释道;“如果不是我后面的林老板,我的亲生妹妹早没了。对于现在的我,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所以,我不能背叛他。”
“。。。。。。”
“司马溪,我说的已经够多了。你尽力吧。。。。。。我之所以在金槟交代完事情,就马上往光哥那里赶,就是怕他醒过来,跟看守闹起来。所以,只要我在,起码有一点能保证,就是他的安全。”
电话挂掉了。
隔了几分钟,黄毛返回来。
“司马溪,这个房间订到明天中午。估计彬哥把事儿都讲清楚了吧,那我走了。有事可以直接打电话给彬哥,也可以打给我,这是我的电话号码。”黄毛俯身将一张纸条放在茶几上,看了看愁眉苦脸的司马溪,脸上涌起一丝猫捉老鼠般的笑意,“不过呢,司马溪先生,请你尽量快一些安排。我老板可是没有多少耐性的。”
司马溪也看着黄毛,心里终于按捺不住强烈的愤怒。自己视为心腹的李天明也未必没有问题吧?彬彬就是李天明介绍来的,如果这算巧合,然而刚准备计划去东海游玩,彬彬就在在假期未结束的情况下提前回来,不会也是巧合吧?只不过,李天明跟了自己一年多了。对方的计划不可能拖这么久,看来李天明是半路被收买。
原来这三个月来,自己的一举一动被叛徒出卖,被卧底监视。自己与光哥无非是规规矩矩的小老百姓,何以惨遭无间道?更让自己惭愧的是,居然曾经对彬彬有少许动情。原来,一切都是利用。彬彬平日眼神中对自己的暧昧,也不过是因为清楚自己同志底细而故意扰乱自己心智吧?
司马溪心中纠结一片。既担心胖子光的安危,又恨自己的无知与白痴。黄毛那头黄色的卷发,晃得司马溪眼晕。心拧成一团,痛彻无比。
“等等!”司马溪突然喊住已经走到门口的黄毛,黄毛诧异的回过头。
司马溪深深的吸了口气,定了定神。然后身子一歪,懒散的靠在沙发扶手上,将双腿移到沙发上展开。
“我这人有个毛病,一紧张,腿脚就发麻发软。现在,我感觉自己都迈不开腿了。怎么去安排?”
“嗯?你的意思。。。。。。”黄毛弄不清司马溪的意图。
“我需要有个人给我按摩一下腿脚。”司马溪慢悠悠的说道。
黄毛觉得自己脑子有些短路。“难道我还得给你叫个过来?”
司马溪哈哈大笑,表面放肆,却是借此发泄满心悲愤。半晌才说:“你们不是对我的底细一清二楚么,难道不知道我不喜欢女人?我只喜欢你这样的帅哥呢!”
黄毛板着个脸给司马溪按摩着双腿,更气人的是,司马溪竟然将双腿放到黄毛的大腿上,嘴里还发出惬意的声音。“嗯,舒服。大点力气,没吃饭么?早知道,刚才那碗意大利培根饭给你留点了。”
黄毛使劲捏了司马溪的腿一把,生气的说:“不要得寸进尺,哪有这样的,绑匪伺候肉票!”
“我又不是不给小费。”司马溪停住笑容,脸上变得严肃起来,“五百万,你帮我弄出光哥。我是认真的,可以马上给你开支票。”
黄毛一愣,眼睛里却是一亮,转而又黯淡下来。“不行。。。。。。”
“一千万!再多我实在没有了。”司马溪毫不犹豫,斩钉截铁。
“不是多少的问题。”黄毛苦笑道,“我只怕没这个命去花这钱,老板跟二叔已经。。。。。。。”
二叔这两字一出口,黄毛马上意识到走嘴,赶紧止住,再也不肯搭言。
待小菜儿匆匆赶到酒店,听到二叔一事之时,眉头紧皱,半晌才说:“事情的确麻烦,不知道姓林的混蛋许了什么诺,将原本支持我的,干爹的把子二叔拉拢过去。姓林的倒是没什么,二叔就不一样了。他是那里多年的黑道老大,手里连枪械都有一些。。。。。。”
☆、第一百二十七章
时间总是太快,转眼五天过去;时间总是太慢,每一天如一年。白天与黑夜,在司马溪的心里,又有什么区别?醒着的时候,盼着自己睡过去,一觉醒来,光哥就在身旁搂着自己;半梦半醒的时候,却又总是觉得有人在敲门,难道光哥忘记带钥匙了么?
每次问小菜儿谈判进行的怎么样了,小菜儿答非所问,只是告诉司马溪,在出来结果之前,胖子光不会出任何问题。
可是,真的不会出问题么?光哥睡在哪里,吃得怎么样?以光哥的火爆脾气,会不会挨打?对方的耐性能有多大?
司马溪站在便池边上已经足足二十多分钟。小便还是解不出来,不过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