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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计划着明天找工作的事情,便听得门声响起。借着月色,看见一团人影走了进来,一直走到自己脚下的那张床。月光正盛,能够清晰的看出,这最后第六位室友是个小胖子,身高也就一米六八的样子。小胖子小心翼翼的从床下端出脸盘,走出门。过了几分钟,便又返回。此时,司马溪正嫌飞哥身上有股异味,便将枕头放到本来属于双脚的位置,倒过头来睡。小胖子见司马溪醒着,便随口打了声招呼。
司马溪也嗯了一声,客气的问道:“你好,回来的够晚的啊。”。这时,完全看清了这人。胖胖的圆脸,小小的眼睛,眉毛又短又粗。肩膀很厚实,身子也是圆嘟嘟肉乎乎的像个小皮球。
小胖子一头躺在床上,看样子是累坏了。没有马上回应司马溪,却绕过床栏,伸过来一只手。头对着头躺着的司马溪,眼见头顶冒出一只手来,吓了一跳。不过马上反应过来,赶忙握住,象征性摇了两下。小胖子的手不大,却是很有热量。肉乎之中带着丝丝茧子的质感,有一种熟悉的味道。司马溪顿时有所感触,这只手,包括这个人,有些像光哥,不过是迷你版的胖子光。
“你是新来的吧,头一晚是不是有点兴奋,睡不着觉?”小胖子问道。
“嗯,有点。”司马溪也想了一下,其实根本不是新鲜的问题,而是思念光哥。
“我叫蔡一林,你呢?”小胖子自我介绍。
“蔡依林?!”司马溪吃惊,声音有点大。
“是一二的一,林子的林。我可是爷们,不是那女歌星。”小胖子笑道,“我湖南岳阳人,他们都叫我小菜儿,蔬菜的菜。你呢?”
“好吧,小菜儿!”司马溪清醒过来,自己并不是惊讶他跟歌星的名字一样,而是竟然也姓蔡!这让自己更加觉得有亲切感。“我叫司马溪,来自……丰南市。”
“呵呵,那就叫你溪哥吧。”
司马溪觉得怪怪的,还东哥呢!这家伙自称“小菜儿”,那光哥岂不成了一颗大白菜?不过,还是对这个小蔡有些好奇。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了,你应该也是来深圳找工作的吧?”
小蔡那头却没有声音了,过了好一阵儿,司马溪甚至以为他睡着了,小蔡才幽幽的说道:“都说深圳赚钱多,机会大。哪成想,来这儿的人实在太多了,都浆糊了。我都找了一个月零一个星期了,都没什么合适的。”
司马溪心里也是一惊,这么难?自己就剩1500块了,要也是耗费这么久,甭说吃喝,连住宿费都远远不够。
两人各怀心事,不再说话。一会,小蔡响起轻微的鼾声。慢慢的,司马溪也睡着了。
天亮,这是抵达深圳的第二日。
小蔡主动邀请司马溪一同去人才市场,毕竟跟司马溪比较起来,自己也算是个老人了。司马溪却摇摇头,客气的推辞。因为自己还有些事情要先做,有些计划要先准备。
司马溪磨磨蹭蹭的待屋子里的人都走光了,翻出记在本子上的胖子光老家吴各庄大队的电话号码。想了想,又放到一边,拿出手机拨起那个早想打却一直没敢动的号码。
“你好,我是司马雄,您是哪位?”
“爸,我是司马溪。”
“……”
“爸,你身体还好吗?”
“……”
“爸,对不起!”
“小溪,你,你在哪里?”
“我……”
“算了,小溪,我不问你了!爸爸有时候逼得你确实有点紧,不过,你也太不争气了……罢了,你也大了。也许,也该有自己的想法。只要你平安,爸爸也就放心了!”
司马溪说不出话来,有些哽咽。这几乎是自己的爸爸打自己上小学以来,这么长时间,这么多岁月里,第一次跟自己说软话。自己跟他已经快一年都没联系了,也不知道爸爸的身体怎么样了,还常常犯高血压吗?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可是,爸爸,不是儿子不想亲近你。还记得你给我讲过我三岁时候的那个事情吗?那次地震,妈妈永远的走了,只留下咱们两个。你疲惫无力的靠在一棵没有倒下的大树干,坐着。我蹒跚着走上去,左手拿着个桃子,右手拿着个西红柿,都是好心的叔叔阿姨给的。小小的我,已经感觉出了什么。我对你说,爸爸,给你桃子吃。你说,爸爸不爱吃甜的。我说,那爸爸,给你西红柿吃。你说,爸爸不渴,乖儿子自己吃吧。我说,不嘛不嘛,爸爸不吃,我也不吃……
你咬了一小口西红柿,我看见你豆大的泪珠落在我的手腕。我丢掉桃子,举起肉嘟嘟的小手,使劲擦着你的脸。不哭不哭,爸爸不要哭,你看,小溪就不哭,小溪是个勇敢的孩子!
爸爸笑了,脸上有泪,却笑得很开心。
司马溪放下电话,叹了口气。那一次,也许是自己打记事起,最后一次看见爸爸对自己笑吧。刚才,爸爸终于多少心软,多少低头。自己是不是个勇敢的人不清楚,但是刚才,终于还是没有勇气将自己跟光哥的事情说出去。独身一人来深圳,只是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这件事,爸爸如何能够接受?
可是,刚才这么好的机会没有说出口,以后更难。难道自己只能跟光哥偷偷摸摸一辈子?
司马溪又叹了口气,接着拨通了吴各庄大队的座机。
☆、第五十五章
“我草,溪溪,这都几天了,你咋才来电话啊!”
胖子光震耳欲聋的大嗓门从电话里传过来,还夹杂着大口的喘息声。
“你咋不说话呀,喂喂喂,到底人在不在啊?……我说,老曹,电话是不是断线了,啥几把破烂啊!骂了隔壁的,你们大队天天收这个钱那个钱的,就不能换个好点的电话啊?”
“光哥,我在呢,我听着呢!”司马溪赶紧大声说道。
“日,你听着呢咋不说话!”胖子光声音更大了,有点生气。
“我这不听你说呢吗……我只想听你说,你就说吧,我想多听会。”司马溪心里暖洋洋的,刚才的纠结早就九霄云外了。
“说啥?有毛病,咱俩在一起的时候,你天天嫌我烦。咋了,现在不烦啦?……哎,我说,溪溪,你倒是说话啊!”
“……我怎么会嫌你烦呢?我一辈子都不会烦你,一辈子都喜欢听你唠叨!”司马溪低声的说着,感觉自己脸上火烧火燎的。
“真的假的?”胖子光有些怀疑,又有些得意。“嘿嘿……嘿嘿……”
“你傻了吧唧的笑啥呢?”
“嘿嘿……嘿嘿……”
“哇哈哈!”司马溪一愣,转而实在按捺不住,仰天大笑。这一通笑,鼻涕眼泪全出来。
“日,你个死溪溪!”胖子光恼羞成怒,又朝老曹大喊,“你他妈的管老子呢,老子几把痒痒,挠挠不行吗?草,你眼馋咋地,过来,给老子挠挠!”
“滚,光子,我看你越来越浑了!本来我还不信,现在一看,指不定你跟那小伙子的事儿还真是真的。”老曹慌不迭的抽回自己的手。
胖子光却不肯放过他,摸了老曹瘦削的屁股一把。“老子就喜欢男的咋咧,还特喜欢日你这种糟老头。要不,今天晚上,老曹你把屁屁洗干净了等着我?”
“光哥,你正经点行不?我这儿可是长途加漫游,没准一会电话欠费停机就没法说话了。”司马溪还真有点担心。
“好好,说吧。老曹已经被我气跑了。”胖子光赶紧说道,“再说,谁不正经了,明明刚才是你先挑逗我来着!”
“我那不叫挑逗,那叫警告!即便是,你用词也不准确,最多算勾引!”司马溪心里奇怪,怎么现在自己这么放荡。而且还胆大,把“心里话”都给说出来了。
“好吧好吧,哥哥洁身自好还不行吗?我就是那池塘中淤泥里的荷花……溪溪,哥哥想你……”
“……”
“溪溪,你倒是说话啊,你咋又不说话了?”
“光哥,我想你!我好想你!我想的你快要发疯了!”司马溪一口气说了一堆,顿时觉得清神气爽。
“……”胖子光一时无语,半晌才犹豫的说道,“溪溪,其实这话,你应该对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说。”
“嗯。可是,光哥,我真的好想你,只想你一个人。我……我爱你!”司马溪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知道,我心里明白。”胖子光说话的声音也很低了,“其实,我也是。我想你想的饭都吃不下去。光哥是个粗人,不知道啥叫爱,以前跟自己的媳妇都是脱了裤子就上。可是……我现在好像明白了啥叫爱。爱,就是看不见一个人,就想,想得晚上都睡不着。溪溪,我说的对吗?”
“……”司马溪没回答,心说,岂止想得睡不着觉,其实是想得想睡觉,俩人脱光了,一起睡觉觉!只是这话,哪里好意思说出口。
“溪溪,你咋才来电话呢?不会是现在才到深圳吧,这都几天了?”胖子光将意乱情迷中的司马溪拉回来。司马溪赶忙解释:“不是,昨天到的,下午睡着了,到了晚上又怕大队没人接电话。”
“这样啊,嗨,没事,总之平安到了就好。都担心死我了,怕你在车上没座,怕你碰到小偷,怕你被人欺负……妈妈滴,谁他妈的敢欺负我弟弟,老子就揍他!”
司马溪几乎都能听到电话里胖子光拍胸脯的声音,又是好笑又是感动。俩人又聊了一阵儿,基本是胖子光胡侃,司马溪听着。总觉得听不够胖子光的大嗓门,直到眼见手机上显示已经接近半小时了,这样下去可真得欠费停机了,赶紧打断了胖子光。
“光哥,不能再说下去了,不然真没费了。这几天我就不给你打电话了,找到工作再说。”
“好好,不说了。正好这两天我得去帮二姐弄庄稼去,你知道以前答应过了。溪溪,你安顿下来必须马上给我来电话啊!不然,我就不吃饭,抗议……啥,不吃就不吃?好,那你等着,我这就找玩去!”
“你敢!你要找,我就去找男人去,反正南方发达,鸭子有的是!……算了,别扯了,我答应你找到工作马上告诉你,还不行吗。”
这通电话打的,都40分钟了。墨迹!司马溪鄙视了一下自己,又担心欠费,便走进一家士多店。果然有充值卡,不过交款的时候,惊讶的发现,这么个几平方的小店,收银处前的小售货架上,居然好几种安全套和“神油”。看来,南方比起北方,果然“发达”,果然“先进”。
做完这些事情,司马溪回到招待所,冲了个澡,打扮一番便上了路。早上小菜儿跟自己讲了,深圳最大最正规的招聘地点是笋岗人才市场。司马溪按着地图,一路辗转,终于到了目的地。
既然号称最大,果然不同凡响。人山人海,令本就炎热的天气,泛起一层气浪。排着长龙,交了五元入场费,终于挤了进去。又花了五元钱,得到两张求职表,便开始找工作之旅。
不过,一直到离开,那两张表格也没用上。这次司马溪过来,只是先观察一番,趟趟路子。下午人才市场并不营业,门口就有一堆卖盒饭的。七元一份,倒也不算贵,而且还带一鸡腿。只是吃了几口,就觉得不太好吃。因为南方的大米跟北方的不一样,不同于北方米圆润饱满,反倒是又细又长,口感粗糙,有些难以下咽。天气实在太热,有心买瓶冰镇啤酒喝,这也是夏天跟胖子光养成的习惯。可是一询问,最便宜的金威啤酒也要五元钱之多。司马溪明明记得在丰南,便宜的也就二元钱一瓶。最终没舍得买,只是买了瓶矿泉水,把鸡腿啃掉,青菜吃掉,米饭全给倒掉。
下午又找到另外两家人才市场看了看,规模很小,来招聘的公司也不多,都没有多大意义。只好坐着公交车,在深圳市区逛了逛,多少了解个大概。因为这一年多来一直在做快速消费品,所以找工作的时候也惯性的朝这个方面找。可是每家这样的公司都注明,需要求职者对深圳各大市场及超市要有所熟悉。这对于初来乍到的司马溪,是致命的。
晚饭是在麦当劳解决的,一想起中午的盒饭,司马溪实在心有余悸,暗道既然感觉工作机会不少,干脆奢侈一把吧。一边吃着汉堡,还多少有些心酸,这种地方以前是自己作为一名单身小资是常来的。不过,为了真爱,为了光哥,这一切都无所谓了。
回到招待所,大部分室友都已经回来,只缺了猛男和小菜儿。看来大家今天心情都不错,相互有说有笑。电视里正放映着陈小春主演的《鹿鼎记》,刚好演到多隆误认为韦大人要对自己做同性侵犯,引得大家哈哈大笑。司马溪也跟着笑,心里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