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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历……”他毫无自觉的贴近了他,随着两人距离越来越近,那眼眸里磁石般迷惑的吸力也越深。
卓然心里涌起异样的情感,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渴望,迫不及待的涌出……
视线莫名的移到那丰润性感的唇,淡淡的颜色,圆润的光泽……在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时,他已经攫住那嘴唇,热情的、渴望的、深深的汲取。
彷佛已经幻想过无数次吻上这嘴唇的感觉,柔软细致,微凉的温度却足以使人疯狂,彼此激烈纠缠的舌间有股淡淡的柠檬草香气,美妙的津液恍若甘泉,那是饥渴的人渴望已久的甘露……
“阿历……”他无意识的低喃,手指插进谭历乌黑的发,紧紧扣住他,只想让他更接近自己一点。
绵长的深吻就像某种黏合,无法断裂,只有取之不尽的燃烧和沸腾。
他们抱着彼此倒在地板上,发出撞击的声响,这声响仿佛大响的警钟,迅速拉回两人的理智。
他们在昏黄的灯光里彼此相望,眼里还有来不及隐灭的激情火焰,以及急促的喘息也无法抑制的激隋!
“阿历,我们……”卓然心里大震,先坐起身,怔怔看着眼前人。
谭历也慢慢坐起身,在迷离的灯光裹,看着他的脸。
卓然清晰的看见他眼底浓烈的感情,脑海瞬间响起在洗手间听见的谈话内容。
“我是同性恋者。”谭暦望着他的眼,很清楚的回答他。“我喜欢的是男人。”
“那我们……我们刚刚……”他一下口吃起来。刚才那个激烈的吻……老天,他到底怎么了?
“我喜欢你,卓然。”
谭历深邃的眼裹流露出卓然从未见过的热情与痴迷,他的心瞬间慌乱无比,不知所措。
“我喜欢你。”轻轻一叹,谭历看到他眼中的慌乱,唇角自嘲的扬了扬,“如果造成你的不快,我很抱歉。”
卓然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我……”
“你不能接受同性恋,我明白。对于这个吻,你不用太在意,你刚刚只是太激动了才会这样,我不会多想的。”
“阿历……”卓然抬头,茫然的脸上难掩惊慌的神色,接着忽然转身,一言不发地跑出书房。
谭历看着他仓皇逃出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寂寞又浓了几分,手指插入自己凌乱的发,无意识的拨了几下。
卓然一路挘П迹饷嫦伦糯笥辏崭胀松盏纳硖寤褂行┬槿酰彩寝彰谋寂茉诤谝箍湛醯慕滞贰!�
情况怎么会变这样?
阿历是同志,这是早就猜到的事,可自己喜欢的一向都是女性,为什么会去吻他?
脚下一绊,卓然跌倒在地,他一个拳头狠狠捶到地上,丝毫感觉不到坚硬的水泥划破皮肤的疼痛,因为他心里有着莫名的怒火。可恶!为什么,为什么阿历要告诉他这些?为什么?
如果他不知道,那么阿历还是阿历,他还是他,情况会不会比现在好很多?
第六章
早上谭历从卧室出来,就看到拿着行李箱的卓然。
两个人沉默的对视片刻,他才问:“你要回去?”
“是。”低下头看自己的脚尖,视线又栘到行李箱上,卓然始终不看他的脸。
“东西要整理干净,不要丢三落四又回来拿,会很麻烦。”谭历淡淡的交代。
这话令卓然心上一火。昨天这人还说喜欢自己,现在怎么就翻脸嫌他麻烦了?
忍不住抬头看他,但在接触到他眼睛的时候,又逃避的迅速移开。
谭历把他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一直以来他最想不通的就是这个,所有人在不知道他的性向之前,都能像平常人那样对待他,但是一旦知晓之后,就变得别扭和惧怕,他不明白这前后有什么不同,为什么每个人躲他都像躲避瘟疫似的,包括这个神经大条的卓然。
算了,反正来来去去的人,始终都一样,当年那个负心人有句话是说对了,他想要找个伴,只能找圈内的,因为其它人都视他们为洪水猛兽,避之唯恐不及,真是可怜又可笑。
门钤在这时响了,谭历看了卓然一眼,然后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女子,蓬松的波浪长发,麦色的肌肤略微黝黑,身材窈窕修长,打扮得体而时尚。
“嗨,你好,我找卓然,我是他朋友。”女子看到谭历,爽朗的打了个招呼。
“秀织,妳来得真准时!”卓然在谭历身后说。
原来这女生就是阮秀织,卓然最近在追求的女孩。
谭历侧了侧身,让她进来,视线落在她矫健的背影。这女孩身上也有股阳光的味道,和卓然很相似,就是因为这点,卓然才喜欢她吗?相较之下,自己就像难以亲近的冰山……
“你都整理好了?”阮秀织指着卓然的行李箱。
“是啊,妳开车吧。”他微微一笑,可以感受到谭历望向自己的视线,这让他的嘴角有些僵硬,而且很不自在。
“好。”她笑着回头看谭历,“你是阿历吧,我常听卓说起你呢,他说你们既是死敌又是朋友,我当时就觉得很有趣。今天看到你,果然和卓说的一样。”
“他都说我什么?”谭历浅浅的笑了笑。
“他说你很讨厌,老是抢他的第一名,又说你的厨艺很好,煮的东西比他爸爸煮得还好吃,还说你其实人不错……”她爽朗的声音充斥在两个沉默的人之间。
“秀织,我们可以走了。”卓然有点突兀的插话。
阮秀织看了看自己腕上小巧的鲜红色于表。“喔,也对,时间差下多了,我们走吧!”
两人前后走到门口,卓然想应该对谭历道别,他在心里替自己打了几遍气,才回头对上谭历的视线。“我走了。”有点尴尬和仓卒。
谭历看了他一眼,调开视线,看向阮秀织。“再见。”
“那我们下次再见喽!”她开心的挥了挥手。
于是,卓然挽过她,两人一起并肩走了出去。
坐上车,透过车窗看见谭历伫立在那里,乳白色的房子仿佛把他整个人都融进去,随着车子越驶越远,他的身影也变得模糊,卓然的心里忽然有点空空洞洞的彷隍。
这时,天空下起细细密密的雨丝。
“卓然,怎么了,为什么忽然不说话?”对于他不同以往的沉默,开车的阮秀织觉得有点奇怪。
“没什么,大概是累了,刚刚退烧而已。”心不在焉的应了声,靠在椅背上,他觉得全身上下都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他是要回自己的家啊,可为何会有旅人的心情呢?好像要离开熟悉的地方,去某个未知的所在。
轻轻叹了口气,他努力让自己不再去想谭历,不想有关他的任何一切。
* * *
卓然昏昏沉沉的在家躺了两天。
虽然在这个时候放假有点说不过去,但他真的很累,不晓得是不是感冒的后遗症?
反正设计图已经画好,离正式的提案日还有几天,他想休息一下。
无聊的在床上翻个身,记不清这是今天翻的第几次,只觉得怎么躺都不舒服。
脑海里模模糊糊的想到那天秀织送自己回来时所说的话……
“卓,说真的,你朋友的屋子比你的漂亮,虽然你们两个都是做设计的,不过他的房子比你温馨许多,你这裹很粗糙耶,一看就是属于大男生的单调风格。”
“真的吗?”他当时愣愣的看了下自己的屋子。
“你有没有想过将来要住什么样的房子?和爱人住在一起的房子,会布置得怎样呢?”阮秀织又问他。
这个问题把他难倒了。
要住什么样的房子呢?
说真的,他一直在为形形色色的客户设计,自己却从来没想过要住什么样的房子。
一来是他不大注重这个,二来是觉得自己现在住的地方也满好的,从没想过要做什么改变。
但若真的要为爱人做室内设计,里面该是怎样的呢?
颜色要清爽,那是蓝色,白色,还是米色?反正一定要是温馨又舒服的颜色。他怔怔的想着,脑中没来由的映出谭历家那个蓝白色的厨房。
然后,客厅里最好做一个很特别的零食柜,要用漂亮的透明坡璃做成水晶的模样,里面可以放很多很多巧克力,看起来肯定很诱人吧!
想到这个,他枕着自己胳膊的脑袋晃了晃,咧嘴笑了起来,好像已经看到那个漂亮的玻璃柜里摆放的巧克力了。
等等——
他忽然愣了一下、摆巧克力干么?
脑海迅速被一张俊美的脸孔占据,连同那人吃巧克力的模样。
像被噎了一下,卓然倒吸一口冷气,翻身坐起,满脸惊讶。
天啊,自己是不是疯了,居然无时无刻不想到他?
卓然,你给我醒醒啊!他是男人,还是你朋友,你在想什么?
唉,再这样胡思乱想下去他肯定就要疯了!
无力的爬起身,心想还是开车出去吹吹风,否则他迟早会被自己脑海里无数怪异的幻想弄到精神分裂!
行动派的他只用极短的时间就整装完毕,然后将车子开到海岸边,他走下车子,慢慢的,一步一步靠近大海,潮水一波一波送过来拍打着沙石的声响。
海边人下多,只有三三两两搂抱着的情侣。
他在很接近海水的地方,就地坐下。
记得小时候,只要有什么心事,他就喜欢坐在能清楚看到海水翻卷过来冲刷沙滩的地方。看着清澈海水夹带着零碎的贝类冲刚上来,沙子在水底下显得格外细腻柔软。
柔软中的坚强,这是父亲告诉他的,那时候他经常为自己纤细易感的心而自卑脸红,因为很多小孩都嘲笑他像女生,但父亲对他说,内心柔软的人才是真正坚强的人。
想到这里,他忽然很想见父亲,很想告诉他自己现在的矛盾与迷惑。
唉,父亲,你可以接受一个有这样想法的我吗?
痴痴愣愣的坐了良久,站起身来的时候,屁股上已经湿了一大块,他不在意的拍了拍沾在裤子上的湿沙,俯身随意捡起一根树枝,在沙地上乱画起来。
十——三!——慢慢的写出这个数字,耳边响起一个清清淡淡的声音……我们家没有十四、十五,我是最小的孩子,因为出生在五月十三号,又因为是第十三个小孩,所以家人都叫我十三,但你不许叫我十三!
“不许叫你十三吗?”扔掉树枝,卓然轻喃。
卓然,我喜欢你。
低低的声音回荡在耳边,他的心跳有些加快,脸也微微的红了,迷惘的心底不知不觉流过一丝温暖。
“喜欢我,十三,你真的喜欢我吗——”他喃喃自语,看了看远处的天,那是和大海一样的颜色。
长长的叹了口气,拍了拍沾上沙子的手,他转身往镇上走去。
这里的空气似乎比城市清新,更能让人舒服的呼吸,令他迷惘的心,多了一点点安定。
小镇的早晨很清静,沿着长街一路走来,也没看到几个人。
前面一栋漂亮的玻璃房吸引了他的视线,那是一家花店。
微弱的阳光穿越迷蒙的薄雾照在玻璃上,四射的璀璨光华吸引人前去探访。
花店的门大开着,里面娇艳的花朵色彩缤纷,空气中飘浮的草木香气给人心旷神怡之感。
卓然忍不住深呼吸一下,看了看水晶字样的店名——WAIT&HOPE,等待和希望,好奇怪的名字。
他不由自主的踏了进去。
店里似乎没有人,可能因为还早的关系。
视线掠过那些形形色色叫不出名称的花木,他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卓然有点好奇,顺着声音往更里面走,在花店后面看见一个挺拔的男人背对着他,正弯腰搬着花盆。
那男人说:“非尘,你放着别动,都让我来搬就好。”
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其它人,卓然觉得有点奇怪。难道这男人在对空气说话?
“我可以的,你搬外面那些就好。”花丛里传来另一个很温和的声音。
噢,原来另外一个人是在那些绿色植物后面,难怪看不见。
这时那个先说话的男人站起身来,卓然看清他的脸,怔了一下。好英俊的人啊,而且这张脸似乎很熟悉,自己在哪里见过他吗?
英俊的男人,身上系了条深蓝色的围裙,使他看起来既帅气又有居家男人的温馨,非常能打动人,很适合当时尚花艺杂志的封面人物!
封面,他脑中灵光一现,突然想起来这人是个模特儿,名字好像叫雪漠!大四那年,他花了打工积蓄买的那套名牌服饰就是他代言的呢!
当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