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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我在-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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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公事包里找到手机,他眼睛被蒙著,只能靠著记忆慢慢地用麽指按著键盘。好不容易,终於发出一条信息,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打错字,但只能祈祷费翔会看得懂。
  然後,剩下的只有等待……
  苏子成坐在囚车里,在被押送到法院的过程中,他一动不动地望著窗外的蓝天,仿佛怎麽样也看不够。到了早上九点半,囚车行使到法院区域时不得不放慢了车速,因为车子已经被大批传媒包围起来,日光灯在车窗外拼命地闪著。
  他低下头,看似面无表情的坐在车上,可是手心里已经全是汗。一年多前的时候,苏子成也经历过同样的事,对他来说就像是个噩梦般,犹如一丝不褂的暴露在镜头下。轻易的,他就能看到每个人的嘴脸,嘲笑的、鄙夷的、打探的、全都不怀好意的盯著他。
  两名警员把他带到休息室,然後就走出去在门口守著,苏子成又等了一会儿,终於有人推门进来。可当他看清来的人不是楚凡时,心里充满了失望,习惯性地垂下头去。
  费翔此时也是一脸的凝重,他收到了楚凡的信息,也已经报了警,剩下的是考虑该不该把这个消息告诉苏子成。
  见他许久没开腔,苏子成低声问:“请问……楚律师呢?”
  “他被绑架了,目前正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费翔坐下来说。
  苏子成良久都回不过神来,只感觉到浑身发冷,血液仿佛在倒流。他能听见,空气一点一点凝结的声音,恐惧像是有生命的一双手,紧紧掐住了他的咽喉不放。
  良久,苏子成艰难地说:“我撤诉吧。”
  “离开庭不到半小时,来不及了。”费翔答。
  “那麽……我在庭上认罪。”苏子成又说。
  苏子成不知道是什麽人绑架了楚凡,可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一定和自己有关,如果在这场官司能尽快结束,也许那些人就会放过他。
  费翔之前只见过他一次,还是在光线昏暗的牢房里,这时,他才认真的把人看个清楚。苏子成坐在轮椅上,穿著宽大的囚服,虽然脸色苍白,却盖不住他鲜明的五官。乍看之下也许平淡无奇,但惟独那双眼睛让人过目难忘,既有菱有角纤长又幽深,眼底蕴涵著无法忽视的坚决。
  的确,苏子成现在心心念念的,都是楚凡的平安。其他的,已经不再重要了,哪怕是让他蹲一辈子的牢,蹲到老死也无所谓。
  背部传来一阵楚痛,他被人粗鲁的抛到了地上,楚凡依然无法看得见东西,可他感觉到正有好几双眼睛注视著自己。
  “楚律师,你本事不小,如今道上的人都不肯接我的生意,我只能从缅甸聘请雇佣兵才能把你抓来。”一道男声响起。
  楚凡从声音里判断,应该是个年轻的男人,他问:“你是谁?”
  话语刚落,他感觉到自己被踢翻了,然後一只脚踩在胸口上:“楚凡,因为你的多管闲事,给我找了那麽多麻烦。”
  “上次绑架我母亲的也是你吧?”楚凡忍著痛问。
  “我不打算否认,坦白说我现在想立刻杀了你,可是我却不想节外生枝。”男人又踏了他胸口一下,才把脚移开。
  “放心,可能的话,我并不想伤害任何人,现在法院那边应该已经开审了,只要等到结果出来,你就可以离开这里。”男人顿了顿,又说:“不过你最好祈祷案件维持原判,如果苏子成被无罪释放的话,我也许会杀了你泄愤。”
  “你到底是谁?苏子成他是无辜的!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是妨碍司法公正?”楚凡问。
  “我知道他是无辜的,但这些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其他人知不知道。”男人轻笑了下,毫不在乎地说:“楚大律师,请你配合我,乖乖的呆在这里就好,如果你不死心也可以试著逃走,不过我想提醒你,我已经下了命令,一旦你逃走的话就格杀无论。”
  “你……”楚凡还没说完,就听到了离去的脚步声。
  接著是关门的声音,楚凡感觉到屋子里只剩下他独自一个人,他慢慢地坐了起来,试著挣脱手脚的束缚。此时他脑海里有只有一个念头,逃,他一定要逃离这里,苏子成还在法院里等著他呢。
  “案件篇号AC一五六三,现在宣布开庭,所有人请起立。”
  苏子成警员推出来时,旁听席已经坐满了人,由於是刑事官司,被告席是被铁栏围了起来,他戴著手铐,两名警员像雕像一样栋在了他身後。法官穿著象征性的黑色长袍,徐徐走入场中,所有人包括陪审团和律师纷纷起立鞠躬。
  “被告苏子成,被控於去年六月十五号,虐待并谋杀一名中国籍男孩雷烈,因罪名成立被判终身监禁,请问被告人你是否对判决感到不服?”法官问。
  感觉到目光一下全聚集到自己身上,苏子成心跳加快了好几拍,咬住了唇尽力保持冷静。由於社会风气的关系,法庭并没有把强奸两个字纳入罪名,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死者曾受过性侵犯的事实。
  “被告人,请回答本席的提问。”法官催促著。
  苏子成看了律师席上的费翔一眼,只见他也正看著自己,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犹豫了许久,才横下心来答:“我……不服。”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当知道楚凡被绑架时,苏子成下定决心要认罪,可是费翔阻止了他。
  “不可以,你绝对不能认罪。”费翔一下站了起来。
  苏子成吓了一跳,不安地看著他。
  费翔摘下眼镜,表情沈痛地说:“我也不希望他出事,如果可以,恨不得能马上去救他,可你知道楚凡在被绑架後发了一条信息给我吗?他在信息上说,让我无论如何一定要帮他打好这场官司。”
  “可是我不能拿他的命冒险……”苏子成仍坚持著。
  “我换个方式跟你说吧。”费翔叹了口气,揉著眉心说:“小凡是一个很出色的人,他就像没被污染过的璞玉,相信这个世界有公道和真理,也是一直为他所相信的事坚持著,如果你在法庭上认了罪,我想他不会原谅我和你的。”
  苏子成感觉喉咙涩涩的,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所以,我选择相信他,请你也相信他吧,这是我们唯一能为他做的事。”费翔诚恳地说。
  相信?费翔的话像一颗大石,在他心里砸起了滔天巨浪,他被彻底打乱了方寸,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才好,难道真要弃楚凡於不顾吗?
  “被告,请回答辩方律师的提问。”法官敲了下琅锤,苏子成才回过神来。
  “案发当天晚上十一点到深夜两点,你当时在什麽地方?和谁在一起?”辩方律师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在机场附近,只有我自己一个人。”苏子成答。
  “那根据你曾经在法庭上的口供,承认自己是一名同性恋,关於这点你打算推翻吗?”辩方律师又问。
  “不打算。”苏子成说。
  这时旁听席传来一片哗然的声音,在大部分人的心里,都对同性恋抱著异样的眼光。法官连敲了好几次琅锤,又喊了几声肃静,庭上才安静下来,能让辩方律师继续提问下去。
  “根据你以往的记录,三次留下案底的原因都是因为暴力,最严重的一次行为导致是一名青少年脑震荡和颅下出血,请问这些是否属实?”
  “是。”苏子成答。
  “我已经问完了。”辩方律师点点头,换了个方向说:“法官阁下,各位陪审团,警方在案发现场找到的证物,凶器上的指纹与被告完全吻合。而根据被告人的口供和表面证据,无论是作案时间和动机完全成立,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他是蓄意谋杀受害人的。”
  所以的指控都对苏子成不利,连费翔也蹙起眉头来,轮到他提问时,小孟出现在证人席上。
  “你与苏子成是什麽关系?”费翔问。
  “他是我的恩人。”小孟答。
  “请描述下被告在你心目中的形象。”费翔又说。
  “他脾气不大好,没什麽耐心,但为人很丈仪,虽然加入黑社会,却从来不会对弱小的人出手。当我还是一个十二岁孩子的时候,是他把我送到福利院,并且一再的监督我到学校上课,如果不是因为他,我也许今天还是一个在街头当扒手的小偷,而不是一名能拿到奖学金的高中生。”小孟深深看了苏子成一眼,感激地说。
  小孟退下了法庭後,又换上了另外一个人,就是苏子成当年的老邻居。
  “现在,请你看一下这张照片,辨认下上面的人是不是被告。”费翔说。
  他递给了老邻居一张照片,在上面能清晰的看到,一个男人穿著皮甲克的背影。老邻居接过来看了看,想起案发当天他在苏子成门口见到的男人也是穿著同一件衣服,就点点头确认上面的人是被告。
  “法官阁下,我很遗憾地说,这张照片上的人是我。”费翔又递上了另几张角度不同的相片,照片上清楚看到人的轮廓和面孔:“无论从哪个角度,都能看得出来这几张照片是同时拍摄的,所以证人只是凭著一个背影,就断定是被告人的口供并不可信。”
  接下来,在庄严的法庭上,费翔对辩方所有的证据都提出了质疑。
  在中午休庭前,他说:“法官阁下,各位陪审团,根据刚才辩方提供的所有证人和证物,都是间接性的指向我当事人,没有一项能强而又力的证明我当事人亲手谋杀了被害人,我有理由提出向法庭提出抗议,不能仅凭这些间接性的证据判定我的当事人有罪。”
  案件审理到这里暂时先告一段落,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刚才在法庭双方律师都据理力争,让人看得目不暇接。费翔不愧有大将风范,一直淡定而从容的提出一个个疑问,在维护了苏子成的同时,又将辩方律师的逼到了无法反驳的地步。
  可这不意味著胜利,以费翔的经验,接下来辩方会更强烈的反击,一点也不能掉以轻心。
  楚凡将被捆绑在後的双手从脚下穿到正面,用牙齿一点点地将绳子咬开,当他双手获得自由的时候,下巴都已经酸酸痛痛的。
  扯下了眼罩,楚凡花了点时间适应光线,才知道自被绑在了一个废弃的仓库里。他沿著墙壁小心翼翼地移动,蹲在窗口下偷偷向外望去,才从侧面看见大门外有两个黑衣人在把守著。
  那些人真挺直腰板站著,像门柱般纹风不动,从他们体格和气质观察,完全符合之前那男人说的雇佣兵三个字。仓库里很空旷,楚凡无法找到可以用来当武器的东西,他仅凭著一双手难以对付这两个男人。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发现仓库的高处有用来通风的小窗,虽然很狭小,但足够他一个人爬出去。楚凡试了好多次,又找来几个空纸箱,垫在脚下才能够得著窗户。他集中了所有的力气,用手肘狠狠地敲碎了窗上的玻璃,在那两个雇佣兵被惊动之前,总算顺利的从窗户钻了出去。
  可接下来,他从高处坠到了水泥地上,顾不得脚踝和背後的刺痛,连忙往仓库外面的丛林里跑去。在他踉踉跄跄连滚带爬的在丛林里奔跑时,身後响起了枪声,楚凡心一紧,没想到那个男人的威胁是真的。
  好不容易暂时甩掉了追兵,楚凡才能停下来喘口气,低头看了看腕表,时间已经是中午了,他整整被困了七个小时。汗水流到了背後的伤口,传来火辣辣的楚痛,他伸长脖子回过头去,只看到後背白色的衬衫已经染红了一大片,应该是在钻出仓库时被玻璃划伤的。
  忍著饥饿和痛楚,他吃力地走了一个多小时,才终於见到了马路。可周围人烟荒芜,楚凡又担心会被绑架的人追上,隐藏在路边的大树後面,见到前方有车行驶过才敢站出路上来。
  也许是他的样子太狼狈,连续有好几辆汽车都对他的求助视而不见,又等了十多分锺,楚凡才再次看见路面上正有一辆货车驶来。他咬紧牙根,狠下心来往马路中间一站,冒著被货车辗过的风险张开了双手。
  休庭时间过後,果然如费翔所料,辩方律师像变了个人,猛烈地向苏子成逼问。可费翔始终一直冷眼看著,连对方提出了好几个不合理的假设,他都没有向法官提出抗议,优势又再次被辩方抢了回去,小孟坐在旁听席上一脸担忧。
  等到辩方律师终於停歇时,费翔才不急不徐地站了起来,说:“法官大人,请允许我向法庭提交一项铁一般的证据。”
  这时,法庭一旁的大屏幕亮了起来,正在播放一段录象。录象下方一直在记录时间,画面是在一间便利店里,到时间跳到十二点十分的时候,苏子成在录象中出现了。
  他当时留著刚好齐肩的头发,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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