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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最近似乎很喜欢自然风光。”高晟回答得理所当然。
季绍龙眉头跳了一下:“我的重点不在照片上!”
“如果是小季的话,我想应该给你们父子一个重新和好的机会。”高晟答得再度理所当然,“如果是白可可的话,我明确表示他是我下一阶段重点栽培的新人,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
“啧…我和儿子…又没有吵架。”季绍龙有点儿心虚。
“我没说你们吵架了,只是现在不合好…难道你想和这个儿子越离越远麽?”高晟奇怪的看他一眼,“在我看来你应该是很重视这个儿子的,三年不见他要读书你要工作这是迫不得已,现在他已经毕业,为甚麽——”
“我始终觉得他应该念完大学找个工作。”季绍龙叹了口气,“说到底,我还是不想他和我干一行。”
“摄影师也没甚麽不好,而且你也看过他这几年的照片,并不是没有天分。”
“…高,你认为甚麽是摄影。”季绍龙正色道,“对我来说,摄影是一种激/情。发自内心深处的一种冲/动,通过镜头展出内心的感动来。而人物摄影会怎样,为甚麽有绯闻?哪怕只是拍摄的一瞬间,不爱上那个模特简直无法开始工作!”
“…你是在向我解释为甚麽每一次你工作都会有绯闻麽?”高晟不以为意的摆摆手。
季绍龙深吸口气:“我只是不想儿子和我一样…喜欢上男人。”
“你是指他和白可可麽…”高晟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在我看来,可能他们之间不是两情相悦的关系吧。”
季绍龙点了根烟:“等到是就来不及了。”
“所以我让你亲自看着他,不是更好?”
“…当年我留他读书不让他跟着我,就是怕我影响了他!”季绍龙狠狠吸了口烟。
“…季,你不如直说你混乱的性/生活会给孩子恶劣影响。”
“那我能怎麽办?他也不小了,自己会看会想,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助长他——”
高晟放下文件走过来:“季,其实你很痛苦自己的这个取向吧。”
季绍龙看着他过来坐在自己身边,叹了口气再抽口烟:“那能怎样?我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所以之前玩那麽疯…其实是变相在惩罚自己?”高晟扶额叹了口气。
“…我可以说不是麽?”季绍龙摇了摇头,“我怎麽知道自己以后会有个儿子?我怎麽知道我还会很喜欢这个儿子,我怎麽知道我会希望在他心中是个可以信赖可以依靠可以敬佩的爸爸,我又怎麽能知道他会真的选择跟我一样的职业?”
高晟看着他的脸,抬起手来摸摸他的头:“季,这些其实你可以和他说。”
“可以麽?我毕竟是爸爸,我希望…”
“不要总是你希望。”高晟耸耸肩,“问问他,他已经快成年了,完全可以独立思考这个问题。”
季绍龙看了他一眼:“高,我真庆幸还有你这个朋友。”
高晟拥抱了他一下:“这种话不用说我也知道…偶尔像洛洛那样跟我撒娇会更可爱的呦~”
季绍龙的回答是一记精准命中对方下巴的直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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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洛陵用力踩在走廊的地板上,瞪着眼睛看住天花板,心里又是烦躁又是失望,那种看不见却又厚实的一层层压下来的感觉让他心里五味杂陈。这种感觉并不是第一次来,以前也有过…是的,也有过。
那次去了威利斯公司就是这种感受。
那次…洛陵用力闭上眼睛,长长出了口气,却被人从背后一把拉住:“甚麽?”
安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洛先生,前面是玻璃窗…”
洛陵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居然是直直冲着走廊尽头的落地玻璃窗过去,若不是安森拉住自己,只怕鼻子已经撞在上面了。
安森的声音很忐忑:“洛先生…”
“…小安子,我是不是个很惹人讨厌的人…”洛陵叹了口气。
安森愣了愣,随即笃定道:“不。”
“真的?”
“当然!”
“那为甚麽…总是要把我推开呢?”洛陵困惑的叹了口气,“如果说玩的话,季不是比我更疯?为甚麽大家总是能原谅他…/”
“因为季老师从来不觉得自己有甚麽不对,也不会去要求别人的原谅。”安森笑了笑,“当然最近因为小季先生的事情他稍微有做一些反省,无论如何我还是很高兴季老师有这些变化。”这就深吸了口气才道,“但是我并不觉得洛先生你被丢下了或者被推开。”
“难道不是?”洛陵讽刺的推开他扶住自己的手,转身往电梯走去,“每一次要走的都是我,似乎都是我…又不是我想走!每一次要做甚麽我的意见永远都不会被考虑,是,我只是个商品,但是我也是个人好吧!”
安森跟在后面看着他气呼呼的按下电梯按钮,忍不住轻声道:“洛先生,这里毕竟是公司,有甚麽话能不能——”
洛陵猛地转过身来眯着眼睛看他:“小安子~”
安森囧迫的垂下头来,听着洛陵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但身边经过的一些高层助理和艺人都一脸看好戏的样子瞅了几眼,安森心里默默内牛。被季老师骂大家已经觉得很正常,现在换成被洛先生骂于是大家的八卦精神又重新复活了麽?!围观个毛啊?!
“因为我是个唯我独尊横行霸道的人。”洛陵却在前面嗤笑了一声,“几乎每个我的助理或者经纪人都被我骂哭过。”
安森惊讶的抬起头来:“啊?”
洛陵看着电梯来便进去,转身看着安森张大的嘴皱眉:“你不知道?”
安森老实的点头,跟着进去按了地下三层去停车场。洛陵在他身后懒懒道:“很正常,反正被艺人欺负或者艺人被欺负也是常见的事情。一般大家都不会说,这算是职业道理麽?”
安森认真道:“我是不太明白这个…反正对我来说我和艺人是联系在一起的,如果我没有努力工作造成的损失是艺人可以有的更好的前景达不到,而艺人没努力工作我再努力也不会帮助他更多。”
“同坐一条船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是麽?”洛陵看了他一眼,“真不愧是高培养的好奴才。”
安森回头看了他一眼,却又摇摇头:“事实上,这些是季老师教我的。”
“嗯?”
“季老师不喜欢工作时不专注的人,而我本身不是摄影专业出身,所以一开始被骂得很惨呢,哈哈。”安森不好意思的抓抓头,“不过也多亏这个工作,让我觉得每天都在学东西。”
洛陵哼了一声:“我又不是和季相处不好,你说这些废话干甚麽?”
“呃…我只是想说,有的时候…也许不一定明白自己的上司要自己做的究竟是甚麽,但是他不会害自己。而且,越是同工的工作伙伴,越是要彼此信任。”
“信任?”洛陵翻个白眼,“被卖过那麽多次还会相信人,你当我白痴啊?”
“…也不能这麽说吧,可能那个时候转个公司有好处呢…”安森声音小了下去。
“当然,而且还是我自己提出来的。”洛陵讽刺的笑了一下,“他结婚,我当然要走。只是他现在也没离婚,我不是也回来了?”
“所以我不明白…洛先生你究竟在别扭甚麽…”安森无语凝噎了。
“…我很久没别扭了现在别扭一下你会死麽,会死麽?!”洛陵哼了一声。
安森扭头内牛,上辈子我一定是欠这位洛女王很多钱,很多钱…
“堪培拉,墨尔本?”季绍龙皱着眉头看着外面的阳光。
“悉尼。”季易叹了口气,给他围上围巾。
季绍龙呃了一声:“甚麽时候开始摄影?”
“明天下午。”季易递过策划。
“主题?”季绍龙低头看文字内容。
“盛夏的声音。”季易送上咖啡。
“…搞笑!”季绍龙扔下文件,“现在的澳大利亚是冬天好不好!”
“有甚麽问题?”季易笑眯眯的,“爸爸,对您这样一位专业的摄影师来说应该不是第一要考虑这件事情吧?”
“…当然。”季绍龙哼了一声,“这个季节悉尼的阳光很好。”
“白可可还在睡觉,他的时差似乎还没调整过来。”季易将文件重新拿起来递过去,“需要的器材我已经转备好了,爸爸你要不要先出去看一下外景地?”
季绍龙想生气,却又不知道这个火是从哪里来的:“…这些事情为甚麽是你来作?”
“嗯?”季易愣了愣,却又坦然的笑了,“因为安森哥与洛哥哥一起去米兰了,所以我暂时要当爸爸你的助理。”
“这个该死的吝啬鬼高!”季绍龙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才又小心翼翼打量下儿子的脸色,“对不起啊儿子。”
“甚麽?”季易笑呵呵的。
“我是说之前你毕业——”季绍龙抓抓头。
季易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啦爸爸,其实你来我很高兴,只是…嗯,总之没甚麽。”
季绍龙心虚的看他一眼:“真的?”
季易笑眯眯的:“当然。不然,我也不会跟着爸爸你来了。”
季绍龙立刻笑出声来:“好好好!”
季易帮他翻开某一页:“好的话我就想跟爸爸讨论一下。”
“嗯…嗯…嗯…这个策划究竟是谁写的?”季绍龙拉下脸来,“饮料的平面照居然要拍出‘声音’?!”
“很难麽?”季易眨着眼睛。
季绍龙心顿时柔软下来,捏捏儿子的脸:“不难,一点儿都不难!看老爸的!”说着捏着策划的边缘眼珠子一阵滴溜溜的转,“既然这个饮料的定位是15…35岁的年轻人群,那麽热闹,快活,青春一类就是主题。而声音嘛,表现手法是多样的。配合色彩与构图就可以完成,很轻松。”
“噢噢,那麽色彩的选择上…”
“饮料本身其实有三个颜色,但是瓶子——”季绍龙摸着下巴。季易立刻将样品送上,季绍龙接过来左右看看,“果然是透明的。”
季易耸耸肩:“一般都是透明的吧?”
季绍龙摆摆手:“一般来说是为了能看清里面饮料的多少才设计成透明,不过拍摄的时候透明的部分会减弱光影的效果,所以最后产品大多是合成上去。”
季易点着头:“也就是因为这样,才能凸现产品的位置。”
“反正重要的构图位留给那个破瓶子。”季绍龙耸耸肩,“我相信儿子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季易失笑:“这麽看得起我?”
季绍龙得意非常:“那是!天才生天才——”
“——一代传一代!”季易接过口去两人齐笑,季易这才将另一份文件拿出来放在季绍龙面前,“其实爸爸,我有一个新的点子。这里是创意和基本构图,您先看看?”
季绍龙接过来仔细看了三遍,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季易觉得有些奇怪,但压抑着没开口。终于季大摄影师放下文件来长长叹了口气:“儿子啊…这个就是你这几年在学校学的东西?”
季易抓抓头:“哪里不对麽?爸爸你说,我一定改。”
“哪里不对?哪里都不对!”季绍龙连连摇头,“为甚麽这麽多电脑特效?如果全部依靠电脑,那要我们做甚麽?白呃,可可的照片很容易找到,阳光海滩椰子树,哪里没有?合成一下不就完了?为甚麽要跑到这个鬼地方来吹风?”
“可是自然光景总是有些不完美…”
“是,当然不完美。哪里有甚麽十全十美?”季绍龙反问,“但是摄影的真谛在哪里?就是在追寻完美。当然,有的时候儿也会为了完美而刻意打破成为残缺美…不过那光影的奥秘,不就在于等待与磨练麽?”
“…爸爸,我才发觉你有成为诗人的才能。”
季绍龙叹了口气:“我不是在开玩笑。”说着立起身来走出房间去,附带着大大的叹气声。
季易歪着头坐在那里没有动,面上反而露出个可称为愉悦的笑容来。
“又见YD的笑容。”白可可的声音带着戏谑传过来。
“你这家伙,果然在偷听。”
“也不算啊,我只是超级有进取心想来和摄影师一起讨论下这次的工作,不过正巧两位摄影师正在就照片的基本问题进行研讨。即便是我抱着不耻下问敏而好学的心想学习,还是觉得那个微妙的气氛不适合出现。但是乐观的决心又让我不忍心就这样远离一个学习的机会——”
季易挑眉看他一眼:“我怎麽以前没发现你这个人嘴这麽欠?”
“其实你发现很多次了,只是一直装作没发现而已。”白可可挤挤眼睛过来坐下,拍着老友肩膀道,“说吧,这次又是甚麽阴谋诡计?”
“不过是利用工作增进了解和交流的程度。”季易的嘴角弯了起来,“总不能老让他认为我还是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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