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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明明也就三十不到。
笑了笑,“人各有命,我想那些孩子也都不是自愿的。”就像当初的我,走投无路,迫于无奈,其实我与他们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我就差没卖屁股罢了,自己并不高尚到哪去。
这会儿,陈活首才终会恢复了笑容,盯着我好半响,才欣慰道:“你是我见过这么多孩子里,最洁身自爱的。”
还洁身自爱?都出来坐台了今晚,能洁身自爱到哪儿?
垂了首,我猜他话中的意思是,在这种鱼蛇混杂的地方,很多孩子染上了毒,赌……堕落自己,放纵自己,迷失自己。而我,却在那之前,选择抽身了。
“因为,我有自己的人生目标,不需要堕落。”我虽然这么答了,可自己清楚,来到这个地方,就已经堕落了自身,现在虽然抽身了,却是一生都抹不掉这半年的经历了,也没办法再改回在这大半年里被扭曲了的人生观。
至少,我已经没办法让将来的自己,对哪个女孩子动心,跟她结婚生子了。
陈活首看了我许久,才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我:“这是我家地址和私人号码,有什么需要,你随时可以找我。”
说完,他伸手揉揉我的头,非常宠溺的口吻,“你就跟我半个儿子一样了。”
拿着硬纸上的字,我久久沉默。
陈活首折了回去,我上了公车。
生活,就是这样的两条线,就算是有过交集,也会越来越远,以后不再相见——
第3章 被堵在了学校门口是闹哪样?
“哥哥,快起床啦……今天我们学校有校会!”早晨,没有清脆的鸟鸣声,倒是有道如铃声清脆好听的少女声响,然后伴随着剧烈的摇晃,仿佛是地雷一般非得将人从美梦中震醒。
不过,有点过噪。
拉被单,盖过头,想继续睡个回笼觉。
被单被掀开,“哥哥!再不起来真要迟到了!”小妹白忆果的声音响得很彻底,震得我耳膜生疼,这才不得不扭过头来,“……好了好了,起来了,别嚷了。”再嚷下去肺脏都要出来了。想到今天早上有课,心里挺不乐意的,这些天懒一惯了就想赖床。
边叨念边艰难地爬起床,“哪个少女像你这样总用嚷的?女孩子就应该文文静静的,温温柔柔的……”
“还不是哥哥的错!别叨了,快点洗脸,要迟到了啦!”转眼大半年过了,从十四迈向十五岁的少女,长得青春靓丽,活泼可爱。
想起半年前,还一直提心她会因家中变故,而变得沉默自卑……而今终于也走出来了,心里不可谓不欣慰。心中一想,便宠溺地看了看她,笑了,“好了,我起来了。”下了床,小小的两房一厅,住着我们兄妹。尽管如此,我还是很满足的。
三个月前,我们搬过一次家,一开始租是间单房,房租只要一百块,虽然是够便宜,但那时也是权宜之计。现在有点儿存款了,生活也过得去,妹妹那学费也成功申请了救助金,不必再担忧那个。而且,忆果已经长大亭亭玉立了,还与身为哥哥的我挤一个单间实在是不方便,所以我们才搬了现在的这个屋子,虽小却五脏俱全,挺有家的感觉,我很喜欢,也导致了我慢慢养成了赖床赖家的恶习。
忆果微愣之后瞥我,“干嘛突然笑得这么恶心?”
揉揉她的脑袋,我只是笑,没有回答她的疑问,惹得她一脸的莫名其妙。
下了楼,楼下是条小巷街,有许多的便利店啊,食品店之类的,来来往往也都是打拼在这座城一角的外地人。大概是见我们只有兄妹二人,孤苦伶仃,邻邻居居对我们倒是客气也很关照。
一见到我们二人一同上学,都会主动开口打招呼。
“哎呀,果……然啊?”楼下卖早餐的阿姨也是由小镇来这里打拼了十多二十年的‘老外地’了,笑呵呵地把我们的名字连在一起唤着,然后食早餐的人都向我们看来,熟的都跟着笑了起来。
忆果总是笑得很恬美,“王阿姨早啊,我们要四个包子,两杯豆浆,两份肠粉卷。”
“好嘞,还是一样,两肉包,两菜包是吧?”王阿姨手法利落,眨眼功夫就给我人一人装了两包子,一瓶豆奖和各一份肠粉卷。
“谢谢王阿姨!”忆果还是那讨喜的甜笑,相比我的沉默寡言的确是招人喜的。
走了不远,忆果转头瞥我一眼,有些无奈,“哥哥,你好歹也多跟别人打招呼,多说说话啊。”她不太喜欢我被冷落,特别是与外人接触时。
“为什么?”我吸着豆浆吸管,问得非常平淡,本就平水相缝,连亲戚都能对我们无情,我从来没指望过这些陌生人会对我们好。
一愣,“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平时都不与他人说话,这样大家怎么能认识?”忆果话中带少许的责备,“他们都是好人的,我们住在这里这么久,好歹也受过别人恩惠。你记不记得有一夜你不在,家里电灯坏了,还是王阿姨过来帮弄好的。还有上上次……”
我含着笑,听着忆果的数落,没有说话。
像我们学校隔得这么近的,还是极少数也是挺有缘的。学校要补建了,据说有富商投资,要把两座学院修键得更美更阔,把那些旧学校改建更现代化,今日便是那仪式,两校校长让两校学生都集合到大学部,参与仪式。
这种活动是无聊的,对我而言也是无所谓的,本来就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现在关心的是我课余该找什么工作赚钱快而又不耽误学业的。
浪费两节课就是在这里听那些高管互相吹捧,我实在不懂这意义在哪,还不如让我回去上网找兼职。
“大家好,很荣幸此刻站在这充满朝气蓬勃的学院里,与大家一起交流。”
正闷时,一道带着磁性好听的声音响起,不禁抬首,远远望见抬上那一缕妖冶长发时,我整个人都震在那里了,如雷灌顶,脑子嗡嗡直响。
这、这这……他怎么会在这里?!
腰一滑,我赶紧把自己藏起来,可是想了想,自己现在戴着个超级黑的眼镜,而且……跟晚上不太一样吧?再说,我当时只是一介服务生,一个可供人使唤的服务生……他一看就是那种孤傲的人,怎会记得我一个小人物?不可能不可能。想到此处又忽觉得心安了不少,这才抬了首望过去,身子还颜在前排同学之后,小心把自己挡着,预防万一。
“……我能为母校做些事,打心里感到自豪……”上台的人讲得句句动情,词词致理,可我一句没听进去。
这、这是他的母校?不可能吧?这学院虽然小有名气,但也不是什么特别好的学院,那男人怎么看都是贵家子弟,怎么会在这里念大学?怎么看他都像那种在外海侵过几年国院名牌大学的人才是啊。
越想,越把自己埋得更深,都快要滑地上去了,身边的同学很是关心地问我:“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我突然间全身发软,不舒服。”说着还装腔作势地挤出痛苦的表情,“同学,如果有老师问起,你就说我去保健室了。”
“嗯嗯,好好!你快点去吧,要不要我扶你去?”那同学非常不放心,加这学期同班了两个学期了,我还不知这面熟的同学叫什么名字呢。
“……我自己就行了……”说着早离开了自己的座位,一溜烟人就不见了。
心想着回教室也是浪费时间,还不如趁这个时候找找工作。骑上我那破旧的自行车,悠然地骑出了校门。
逃过一劫,却没逃得过第二次,果然是逃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啊,说这好事不会天天有,怎么就不到我呢?坏事倒是来之容易。
当我抱着一堆书挤出校门时,我觉得自己恨不得变成一只蝴蝶飞走……变在苍蝇也成啊,只要飞走得无声无息,我不介意当苍蝇。周围一片看客,女生居多,对着一辆看着非常昂贵的车,掩饰不住的喜色爱慕地窃窃私语着……这车怎么这么面熟?
正好奇疑问着,便见一高大强壮的黑衣男人朝我大步走来,我根本来不急管这年头真有黑衣西装带着墨镜的人出现在学院的大门口有啥诡异,本能地转身就跑。
还没起跑,后衣领就被拎着,我卡得自己呼吸困难,连呼救都做不到,好家伙,原来上吊就是这种感觉!还未感慨完,就听到对方边往回走边解释:“扬先生想见你罢了,用不着跑。”
“……”就是他要见我我才跑!我拼命地挣扎。
“扬先生说了,你若不愿意,他会很善意地亲自下来请您,相信您是不会介意的吧?”这人问得非常有礼貌,可听得我一动不动了,任他拽还是拖。
被塞进后车座,一股子的香气就补鼻而来,忍不住皱了皱眉,瞪眼看到扬锦瑟正含笑地看着我,那模样就跟他在讲台上,笑眯眯跟着两学院的学生演讲一样,看似温和,却叫人毛骨悚然。
“那、那什么,请问扬先生有……事吗?”我贴着车窗,趁着看不见的地方,掰了几下,才发现车窗上了锁,卧草!心中一阵咒骂。
扬锦瑟笑吟吟地看着我的小动作,悠然地开口:“我第二日可是去了,这才知道原来衣美人早就决定不做了。理论上,你这是同等于欺骗,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这般被人欺骗耍着玩。”
这人一个字一个字说得特别的温柔,可我越听,心就颤得越厉害,听到最后,脸上挤出来的笑容都僵成一片了。好不容易抖出一句:“这、这……这哪算是耍着您玩呢?我那不是……客套话么?”说完就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
怪自己忒窝囊了。
“也是,人家只是跟我客套客套,我却当真的,第二日满怀期待地跑去了。”扬锦瑟依然笑得温文尔雅,十分迷人。
抓抓头皮,“您……不会真的去了吧?”我当时不过一句客套‘欢迎下次还指名我’的话,怎么名都没有邀他第二天去吧?谁让你第二天去了?谁让你还满怀期待去了?我又没逼你……实在是受不了这人眯着那双狭长的眼盯着折磨,我手一挥,豁出去了,吸了口气,“你威胁我来,倒底为了什么事?如果就因那日的事,我道歉就是了。”
道歉不就是了,盯着我做啥?
这种情况下我又无可奈何,只得放软了求人了,小心翼翼且加有些狗腿地问:“要不,您那日给的小费,我还给您?”他要是敢要,我就跟他拼命!
哪有人给了小费还要收回的道理?!
扬锦瑟“噗哧”一笑,脸上的线条顿时柔和了不少,大手就开始轮了我的脑一圈,来了一句非常豪爽的东北话:“你这小子怎么就这么逗趣呢?逗你玩儿呢,哪能真跟你这小子一般见识?”敢情这位大爷真是北方人,难怪脾气这么暴。
我咂咂嘴,你要是没跟我一般见识还来折腾我干啥?心里那个郁闷啊,又不能表现出来。
见我不语,扬锦瑟才说道:“那事我没放心上,只是前两日在校会上看到你溜走的身影,就觉得那日你小子是故意的才有些气不过。”他瞥我一眼,“看你这么诚恳认错的份上,给出的小费……”说到这里,他一脸的为难,看得我那个着急啊。
他顿了顿,一直瞄着,瞄到我准备跟他干架他才接着说:“自然是不能收回的。”见我暗松口气,他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一起吃个饭,算是给我陪礼了。”
吃饭?这么好的事,应该没有吧?我正想着只是吃饭而已没什么大不了时,谁知他来一句:“自然,是你买单。”
卧草!我顿时就跳起来了,跳得太用力,重重地撞了车底,疼得我抱头直抽气,咬牙忍下了,“……我说扬总啊,您可是大人物,怎么会要我们这些平民小老平姓请客呢?要说出去了可是会丢您的脸,这种事咱们不做。”
请他?窗都没有。
这种人吃饭,一百几十块搞得定我把头削下来给他当凳子!轻易就搞得定可能吗?答案是肯定的——不可能!我才不乐意为了个根本与我无关的人,吃一顿饭就花费我好几个月的生活费呢。那就算了,指不定到时连吃着东西都能被咽个半死。
谁愿意花钱找罪受?
“你不说出去,哪会有人知道?”扬锦瑟笑说,完全不理解我心里的苦。
我算是明白了,这人还记恨着,今天是特地来报仇来了,我就是再怎么推也推脱不了的了。
心里一阵纠结,嘟哝几句,知道自己倒了血霉,也就认了,“行吧,您高兴就好。”我这会儿是赶紧把事了了,将这尊大神给送走,以免后患无穷。
听得我给出的答案,扬大爷……不是,是扬锦瑟那眯起来的笑空,不知怎的又柔和了几分,看起来不那么恐怖了,当然连交待都不需要,车子一直往前行驶。
我一路忐忑,等着车把我们送到了一家餐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