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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学校那会儿,他那身土匪气总是与周遭格格不入,班上的同学见他长相老成,爱爆粗口,还满身都是纹身,便认定他不是个好鸟,根本没人敢与他搭讪。而他自己也觉得呆在学校里挺别扭的,干脆在校外租了个房子,整天泡在游戏里混日子。直到这个时候,他和他的小徒弟才在游戏里碰头了,可他早就把当初的决定忘在了脑后,继续做着一个无良师傅,每天除了PK就是练级,实在闲着没事干了,才去逗逗对方。
玩了大半年游戏,他的级别噌噌噌往上涨,很快成为了全服第一个达到封顶等级的玩家。而他的小徒弟却比较苦逼,没人带没人教,全靠自己摸索,勉勉强强升到四十九级就停止不动了。不过对方一点也不着急,既然升不动,索性不再练级,专攻生活技能。知道他爱PK,就努力学习制药技能,制造出大量的顶级药给他用。听说他要建城,就去帮他收集建城所需要的材料,帮里的人都知道,洪星之所以这么快成为一级帮派,他的小徒弟对帮派的建设做出了功不可没的贡献。可他却没付出过什么,顶多说几句好听的话,逗对方一乐。
于是,站在一旁的洪星帮众看到他敲出的那句“我总算没白疼你”的话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大家同时对小徒弟报以深深的同情,有他这种师傅,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可事实证明,他们的那份同情显然是多余的,小徒弟一如既往地拜倒在甜言蜜语的攻势之下,头上蹦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当前】墨鱼:为师傅排忧解难是我分内的事儿。
【当前】洪星阎王:乖,你继续吧,记得多砍些桑木,我急着要用。
【当前】墨鱼:知道了,师傅。
【当前】洪星阎王:不和你聊了,我还赶着去杀人。
【当前】墨鱼:嗯,师傅加油!
阎征笑了笑,点着鼠标准备赶去矿场,眼角的余光无意中瞥到小徒弟头上挂的称谓后,手上的动作不禁顿了一下,随即打出一句话。
【当前】洪星阎王:你把称谓隐藏起来,免得被误杀。
【当前】墨鱼:哦。
【当前】洪星阎王:等老子把那群王八蛋全杀了,就回来带你练级。
【当前】墨鱼:'偷笑'师傅,我等你。
【当前】洪星阎王:我走了。
【当前】墨鱼:师傅慢走。
阎征霸气地挥舞着大刀,带着一帮人风风火火地走了。
小术士面朝他们离去的方向站在原地愣了好大一会儿,当头顶上的称谓消失后,他才转身跑到桑树林里,接着机械式地重复着砍木的动作,好像不知疲倦似的。从晚上九点到凌晨一点,直到砍得手脚发软,他也没把阎征等回来。把木材全部扔进帮派仓库后,他便默默地下线了。
第二天早上,杀完人又刷了一晚上副本的阎征看到仓库里的桑木后才猛然醒悟过来。
他竟然放了小徒弟的鸽子……
☆、第二章
整仓库的桑木,一共四十八组,一组九十九根,合计多少来着?
阎征扳着指头算了算,九十九加九十九再加九十九……这道算术题真他妈难算!
虽然算不清楚,但他明白,想要收集这么多木头,不花点时间与精力是很难办到的。
他只是随口。交代了一声,那个笨徒弟就无怨无悔地忙了几个小时,对方那傻里傻气的执着劲儿令他折服,同时一股愧疚感油然而生。他阎征活了二十多年什么混账事没做过,但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对不起过谁,可现在他心里却是满满的愧意,怎么也挥之不去。隔着网络,连对方是人是狗都确定不了,他实在想不明白,他的小徒弟为什么要不求回报地为他付出?
点开对话框,给对方发过去一条私信。他首先解释了一下自己失约的原因,很简短又充满王八之气的两个字:忘了。接着又啰啰嗦嗦地为昨晚的行为做出了道歉,道歉内容如下。
小徒弟,艾木真的很骚瑞!
我从来没对人说过骚瑞,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允许你截图,留着以后自我陶醉。那什么,我知道自己挺混蛋的,而你品德高尚宰相肚里能撑船,犯不着跟我这混蛋一般见识。昨晚的事儿我们都忘了吧,我先回去睡一觉,晚上带你练级,保证让你升到五十级,就这样,我下线鸟,白白。
坐在他身边的黄毛看到这段话后,忍不住翻白眼。
道歉还要端着一副臭架子,真不要脸!也只有墨鱼那傻小子才忍受得了。
道完歉后,阎征感到轻松了许多。接着出了网吧,他蹲在街边吃了碗面条,才慢悠悠地往回飘。
原本呵欠连天的他刚走进楼道,看见迎面走下来的人精神瞬间抖擞起来。
对方是住在他家楼下的邻居,性格有点内向,不爱说话,不爱理人,非常古怪。那人一年四季都戴着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留了一双眼睛在外面,而且走路时总低着头,搞得像个特务似的。
最开始阎征还以为他有什么可怕的传染病,一见到他就绕道走。可时间长了,发现他没病没灾,一直活得好好的,也就不害怕了。和他做了大半年邻居,阎征连他的真面目都没瞧见过一次。
人总是对神秘、未知的事物特别感兴趣,越是见不着,反而越想瞧一瞧,阎征很想知道那副口罩下面的脸到底是什么模样,好几次都想趁着对方没有防备的时候把那碍眼的口罩给摘掉,可是对方似乎猜出了他的想法,每次见到他就像见到鬼似的,溜得比兔子还要快,根本不给他出手的机会。以至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两人经常在楼道里上演着猫捉老鼠的戏码,甚至还有点乐此不彼,只可惜他这只猫使出了浑身解数始终也没捉住那只戴着口罩的老鼠。
眼看对方快要走到自己面前了,阎征挺起胸膛,故意拦住出口,别人向左,他也向左,别人往右,他也往右,完全就是一副流氓无赖的做派。
口罩男拿眼瞪他,目光颇为幽怨。
嘿,今个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阎征乐了,他平时没少戏弄这个小子,对方一看到他哪次不是夹着尾巴落荒而逃,可今天居然长胆了,敢闹脾气了。
阎征向来不懂得什么叫适可而止,别人生气了,他反而变本加厉地调戏。
咧开嘴,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冲着对方的脸伸出了爪子,“把你的口罩摘了让我看看呗。”
闻言口罩男虎躯一震,随即双手护脸,向后跳开一大步,成功避开了那只魔爪。
“哎呦!你躲个什么劲儿啊?我也不会把你怎么样。”阎征又乐,挑眉瞅着他一步一步地逼近,“让我看一下又不会死。”
向来胆小怕事的口罩男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推开阎征,并迅速窜了出去。由于没一点防备,阎征被推了一个趔趄,后背硬生生地磕在楼梯扶手上,引得他哀叫连连。
“臭小子,你给我等着!”阎征呲牙咧嘴地对着楼道外割下一句狠话才摇摇晃晃地爬上楼。
一夜没睡,刚回到家阎征连洗都不洗就蹬掉鞋子扑上了床,接着在床上翻滚了几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便与周公会面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睡得正香的时候,放在枕边的手机像催命符似的欢快地响了起来。
阎征迷迷糊糊睁开双眼,感觉头快要炸开了,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口气巨恶劣。
“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吵我瞌睡?!”
手机那边传来一道清冷的男声,“你的包裹到了。”
“包裹?”阎征愣了愣,“酱烤牛肉干么?”
“嗯,我在楼下,你快下来拿。”
瞌睡没睡好,阎征懒得起床,厚颜无耻地打商量,“我住在六楼A座,你给我送上来好不?”
……对方没吱声。
阎征又说:“要不等我睡个回笼觉了你再过来?”
“你睡醒后自己去快递公司拿吧。”对方淡淡地丢下一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操!什么服务态度?!”阎征可不想专门跑一趟快递公司,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爬起来,再穿上外套急急忙忙地走出家门。
来到楼下,阎征入眼便看见一个头戴鸭舌帽、手拿包裹的男人正站在花坛边打电话,对方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楚他的样貌,只露出略尖的下巴。
走过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也不管会不会打扰到他讲电话,阎征指着包裹问:“这是我的酱烤牛肉干么?我来拿包裹了。”
快递小哥挂断电话,递出包裹和一支笔,指着包裹上的签收单特别公式化地说:“你是阎征?在这儿签名。”冷冷的声音里不含一丝温度。
“还签名?真麻烦。”阎征抱怨着,拿起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紧接着便听到“扑哧”一声,像是嘲笑声……嘴角抽了几下,阎征扭曲着五官看着快递小哥,不可思议地怪叫,“你是在笑话我吗?笑我字写的难看?你不想活了!”
快递小哥似乎不想与他争执,抬手扯下帽檐,挡住那道愤怒的目光,接着抽回他手中的笔,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这种不理不睬的做法直接把阎征搞糊涂了,他开始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也许对方只是打了个喷嚏……可是,这世上有谁能将喷嚏打出轻蔑的味道?
站在风中凌乱了一会儿,阎征才转身上楼。回到家他连回笼觉也不睡了,立刻打开电脑登陆淘宝,接着付款收货,再接着特别缺德的给卖酱烤牛肉干的店家打了一个差评,还无中生有地写下不负责任的评语——牛肉太硬,咬不动!
网页弹出新消息,店家很快回复了他的评论——亲~吃过的人都知道我们的牛肉既松软又多汁~~如果你觉得太硬、咬不动的话,那我只能猜测你是个七老八十牙齿快要掉光了的老大爷~因为这样才科学嘛~~好吧,你没牙咬不动,我可以理解~~要是下次再买,我免费送你一副假牙哦~~~
看完这段用波浪号断句的话,阎征深深地厌恶起那一堆恶意卖萌的波浪号。
气得脑袋直冒烟的他几乎能想象得出来,那店家一边打字一边揶揄他时的神情,肯定充满了不屑和轻蔑。他原以为给了对方差评,那人一定会打电话过来赔礼道歉,让他改为好评,毕竟和信誉有关,店家都比较重视评价。可这个卖酱烤牛肉干的店家居然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信誉,还敢挖苦买家,如此看来,在他眼里,顾客根本就不是上帝!
阎征此时真有种花钱买罪受的感觉,气呼呼地关掉网页,准备去游戏上杀人泄愤。
修罗城门口,一个手持大刀浑身散发着凛冽杀气的刀客如雕塑般直挺挺地守在门口。
来往的行人只要靠近刀客五步之内,便看见一道寒光斩来,瞬间被他秒杀。
一时之间,想进城的人不敢进,想出城的人不敢出,玩家们怨声载道,叫骂声不绝于耳。大家在骂阎征的同时,连带着把洪星整个帮的人也骂了一遍,说他们是游戏里的败类,社会上的渣滓。
除了阎征以外,洪星里的败类和渣滓都感到挺无奈的,虽说他们是群古惑仔,但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如果和谁闹了矛盾,那就正大光明地打一场,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找人麻烦,更不会欺负无辜的老百姓。可阎征不说缘由便胡乱杀人,显然引起了公愤,叫他们这群做手下的劝也不是骂也不是,只能灰溜溜地待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