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耆桓胰タ炊悦娴娜恕�
「为什么这么问?」祁析的声音趋于平淡,没有了刚才的故作轻松。
「因为我觉得你的好,象是一种虚无、一种伪装。」尖锐的话不经过大脑就说了出来。
曾经的严丞不懂贺连的感受,以为他就像周凛所说的,不过是仗着夏天淇对他的好而无理取闹。但是现在严丞懂了,他懂了这种连说出来都像无理取闹的敏感。这是太过心心念念太过在意的人,才会斤斤计较。
「是的,」祁析似乎笑了一下, 「我当然不可能喜欢每个人,但对别人温和照顾是我的处事态度,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没什么不对。严丞自嘲地想,因为不对的那个人是自己。因为自己贪心了,才会对那么希望自己能是「特别的」。这件事贺连有资格对夏天淇伤心抱怨,而他,连抱怨的资格都没有。
第八章 告白
「祁析,我喜欢你。」严丞依旧没有抬头,他的勇气只有到这种程度了,已经快要用完了。
短暂的沉默。
祁析的声音依旧温和,没有任何惊讶:「对不起,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没有喜欢上别人的能力。」
严丞猛地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人,这是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啊,你还记得这句话,」祁析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古怪,「那你记得我曾附和过你吗?那确实也是我的真实想法。」
「但是,我已经喜欢上你了,」严丞苦涩地狡辩,「『喜欢上别人』这种能力是存在的。我们可以试一试,你说不定也会喜欢上我呢?」他知道这样的要求很无礼,但还是控制不住想要去争取。
「严丞,我也要和你说一件事。」祁析敛起表情。这是严丞见过他最严肃的样子,连笑唇天生的微翘都被他刻意收敛了。
「什么?」大概是最后的宣判了吧。
「其实,我最一开始想要接近你是因为夏天淇。」祁析的语气里似乎包含着歉意。
严丞糊涂了,这和夏天淇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突然冒出个夏天淇!
「他偶然和我提起你,于是我对你产生了兴趣。我觉得我们很像,所以我想帮你克服『恋爱恐惧』,或者说我只是想证明这种恐惧是可以克服的。」
他究竟在说什么?严丞不明白情况为什么变成了这样的发展。
「你可以说我多管闲事,我也觉得自己的想法非常粗鲁失礼,所以并没有行动。但是,你却突然主动来接近我。和你做朋友非常非常愉快,真的。对不起严丞,我只是想从朋友的角度稍微解开一点你的心结。但是这一切奇怪地失控了,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的状况。」
严丞的手在颤抖,他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一个荒诞的故事,荒诞到让他暂时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我发现事情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原来『恋爱恐惧』是真的可以克服。但是就像我那天所说,我却开始觉得你要是真的一直不懂感情就好了。对不起,我只是希望你过得轻松一些,从来不想让你受到伤害。」
「可以克服,」严丞低声说,「可以克服的,只要你遇到对的人。」我以为自己遇到了对的人,但没想到却是错了。
置之死地而后生,却不曾想这里不仅没有退路,更没有前路。
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如祁析所说,很多时候现实才是自然的,而且并非那么难以接受。因为一开始就打算喝酒,严丞今晚没有开车来。现在的他只是慢慢走在冷清的街道上,对今晚奇怪的发展感到一阵茫然。
仿佛为了照应严丞的第一次失恋,如同小说剧情一般,今日夜间有小雨。冬夜的绵绵细雨落下来,一点一点打湿他的头发和眼睫。
自己究竟是怎么沦落到这种状况的?严丞想苦笑,却没有多余的力气做出表情。
一个人默默积蓄全部勇气、推翻自己二十多年来的信条做出的告白,虽然对于自己是个弥足珍贵的纪念,但对于别人,大概只是个麻烦。严丞其实假设过无数次自己被拒绝的场景,却都出于自我保护下意识降低了伤害值,因为他忘记了现实总是毫不留情的。
雨幕中的霓虹灯散出五光十色的光晕,整个城市好像笼罩在光怪陆离的梦境里。偶尔擦肩而过的行人不论是否打着伞,都行色匆匆。严丞的脑子一片混乱,心中烦闷,只管往家的方向走去。但他忘记了小雨的雨丝虽细,但湿漉漉的雨水终究会沿着下颚的弧线滑过脖颈,钻到领子里去。
冬雨慢慢地渗透进身体,一点一点地冷下去。到最后发现的时候,身上大半已湿透,指尖也已是冰凉的了。就好像无声滋长的情绪,当最后发现时,往往都早已来不及。
今晚忍不住把内心扭曲的话都透露,如同精神病发,但根本毫无意义。不惜交出一切去了解,将伪装统统摒弃,却只看到难以接受的现实。
好像一场爱之梦。美好是短暂错误的开始,试探胶着是漫长的过程。
最难忘是递过书本的手、是图书馆外背对夕阳的影子、是酒吧嘈杂中的柔声倾诉、是打趣时发自内心的笑容、是短信来往时假装不期待的铃音、是秋夜里情诗的呢喃、是午后庭院里树叶间隙漏下的阳光、是蜜柚酱的苦涩酸甜、是李斯特的浪漫旋律、是冬季凛冽高远的星空、是最后一场冰冷的夜雨……
梦醒了,一切终要落下帷幕。
终于发现雨势变大的严丞清醒过来,好在他已经游魂般走了很远的路。加快脚步终于进了小区,看到路边熟悉的景物,严丞突然回忆起傍晚离开时充满期待和紧张的心情。
这一刻,从还在餐厅里就一直还没反应过来的神经终于感到了尖锐的刺痛,难堪、尴尬、狼狈、难过和空虚一齐涌上心头。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喜欢上的人,其中居然有着这样的隐情,最后居然是这样的告终。
原来那个人在初识我的时候,就有着其他目的?祁析微笑时的弧度、朗读时的声音、弹琴时的神态浮现在脑海,但里面究竟有多少真情又多少假意?
严丞的嘴唇终于忍不住微微颤抖了一下。唯一一个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的秘密——排斥感情用事其实还有一个理由,从小他就是个软弱爱哭的男生,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泪腺。但是一个年近三十岁的男人因为失恋而哭泣?严丞觉得自己的姿态真是太难看了,简直得恨不得能够就此失忆。
他仰起脸来,被夜雨冻得麻木的脸颊上是一片湿润的水迹。一定都是雨水吧。
「明知我心里苦衷,仍放任我做好梦。难得你这个朋友,极陶醉,但痛。」
祁析,难得你这个朋友。极陶醉,但痛。
祁析在严丞离开的时候默默看了他的背影很久,这是他们第一次分开时没有互相道别。
冬季萧条的街道还飘散着零星落叶,天气预报说今日夜间有小雨。祁析想克制这一刻的孤独感,但他做不到。这大概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因为一直以来都是温和的性子,祁析周围总有很多朋友,有跳脱如夏天淇,也有沉静如严丞。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孤僻是与别人交往越深,就越想推开那人。他确实对所有人都好,对所有人都微笑,不过只是为了制造出自己认为合适的距离。祁析担心说的越多、接触越深,就会把自己沉积的感情翻出来。有些东西握住越紧就失去越快,而他已经失去过那样的感情。
但并非没有人是「特别」的。
祁析在严丞身上投入了太多心力,不动声色地、小心翼翼的。从一开始单纯地想要帮助他解开心结,到享受与他做朋友的默契与愉悦。再到最后,亲眼看着他一点点敞开心扉、一步步陷入泥沼。
祁析束手无策,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之前的一切究竟是对是错,为何事情为何会失控至此?
祁析那天对严丞没有说完的话是:「我看着现在的你,就像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他曾经想过,严丞之于自己是不是那样一个人?一个映照出自己的人。他似乎在严丞身上看到从前那个自己的表情、动作和许多。或者说,这些东西一直都还在他的身上。正是因为这样,他熟悉严丞的每一分抗拒与挣扎、他懂得严丞的每一点退让与忍耐。
但是他什么都不能做,甚至要亲手狠狠推开对方。
祁析一直记得严丞向他道谢那天等在落满梧桐叶的长椅旁,因为看到他而露出淡淡的和煦笑意。那是只为他一人露出的笑容,他曾经也动过心。
如果说祁析是用温和的外表包装凉薄的内里,那严丞就是用淡定乏味的外壳保护善感温柔的内在。祁析曾有幸让那个人对他卸下几次外壳,他曾有幸窥视到那个温柔的心。所以,他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
严丞,我不是你该期待的人。
虽然你的敏锐让你接近我的心,但你终究不了解我。我什么都没有办法给你,这颗心里没有你期待的东西。
祁析希望严丞能忘记这个糟糕的夜晚,只要自己记得就好。严丞只是搞错了。只要遇到对的人就好,那么一定还有下一位。
我是个错误的人,下一位一定不像我这样残忍。
夜风吹乱了祁析的头发,让他缓过神来。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祁析突然想到,自己再也不会是他微笑着等待的人了。倏然而来的寂寞与惶恐让他忍不住想出声喊住对方。
但是发不出声音。
还能说什么呢?还有太多的话没有说,却说不出口。伸出的手只触到冰凉的夜风,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握不紧。
「再见了,严丞。」
这是我唯一能说的。
世界末日的第二天是周六,严丞放任自己毫无节制地睡下去。西半球的末日要在这个早上才结束,说不定他能在睡梦中和全人类一起灭亡呢。
严丞被门铃声吵醒的时候,很久没回过神来,因为伴随而来的还有头部的剧痛。他跌跌撞撞下床,却眼前一黑、膝盖一软摔到了地上。怎么回事,睡太久还是低血糖?他强忍着晕眩,慢慢穿过起居室走到门边,扰人的铃声依旧响着。
「你好?」严丞打开对讲,声音沙哑得厉害。
「泰斗,是我们!」是扰人清梦的夏天淇,这个「们」字大概还代表周凛也来了。
看在周凛的面子上,严丞摁下了开门。不过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
「你们怎么都来了?」严丞扶着门,瞪着门外的三人。
叶逸云捧心:「泰斗,你的意思是觉得我不该来吗?」
严丞摇头,又是一阵奇怪的晕眩:「先进来吧。」今天真是见鬼了。
「泰斗,你声音好哑,刚睡醒吗?」「已经是下午了,真没想到泰斗也会睡懒觉……」夏天淇和叶逸云两个烦人的家伙一唱一和。
严丞有气无力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们来这么多人究竟是想干嘛?」他刚在沙发上坐定就见周凛拉开了酒柜最下层的抽屉,驾轻就熟地拿出了药品盒。「诶,周凛你……」
「果然还是放在这里,」周凛从盒子里拿出体温计,「测一下。」
「啊!」叶逸云一合掌,「难怪泰斗的脸色不对。」
「啊!」夏天淇也恍然大悟, 「难道泰斗你失恋还淋雨啊?」
气氛瞬间僵了。情形急转直下,夏天淇捂嘴、叶逸云扶额、周凛看体温计,而严丞头疼欲裂!世界末日果然还没完!
冷场中,周凛皱眉道:「38。5度,严丞你发烧了。」他翻了翻药盒,一锤定音:「叶逸云和我去买药,小淇你留下来熬粥。」
严丞叹气,半死不活地看了好友一眼:不把夏天淇带走是嫌我命太长吗?回应他的是周凛淡定的背影和片刻之后的关门声。
「丞哥,你先坐着,我去给你倒杯热水。」夏天淇摸摸鼻子,尴尬地笑。
严丞瘫坐在沙发上,心里什么念头都没有了。没想到好友们这么快就知道他失恋的事,大概是祁析告诉了夏天淇吧。为什么?严丞想不出来。但是原因并不重要,他本来就打算等自己调整好情绪再亲自告诉好友,现在也省去了他的难以启齿。
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样难,面对好友并没有太过尴尬和难堪。果然现实才是自然发展的,设想不过都是主观臆断,现实并没有想象中那样难以接受。所以自己现在是因为第一次失恋,所以得到了好友的集体上门安慰?严丞想自嘲地笑,干燥的唇却细微痛痒,开裂出血。
夏天淇在厨房烧了水,乖乖端到严丞面前:「丞哥,多喝点水。」
严丞瞥了他一眼。这个家伙只有在认真的时候,或者做了坏事装乖的时候才会喊他「丞哥」。其实他根本不在意夏天淇一时嘴快,毕竟他说的事实。自己确实像小说和电影里一样,像个傻瓜似的因为失恋淋了一场雨。想到这里,严丞接过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