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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闵世琛依然笑眯眯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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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知道来回路费是由闵世琛包揽的时候，高劲男还以为天上要下红雨了。不过，後来他拖著行李箱跟闵总一起去了长途客运站，坐到气味难闻的大巴士上，才终於深刻理解什麽叫做狗改不了那啥。而且，这家夥选的还是硬座！
闷得简直透不过气儿来，高劲男开了窗，以往也没觉得这城市里空气有多新鲜，现在却像被冲上岸的鱼，张开嘴一阵猛吸，还让风给呛了喉咙。
“咳咳……咳咳……”
“怎麽了？小高，你嗓子不舒服？”闵世琛凑过去看，“我有润喉糖，需要麽？”
高劲男连连摆手：“不用了，多谢闵总好意。”
笑话，他恐怕连这个都要算钱，最低价五毛一颗。这世界上最悲惨的事情，就是和自己的顶头上司一起出差，而且，这上司还是葛朗台的现实翻版。
车刚出发没多久，车厢内就响起了绵延起伏的呼噜声，高劲男听著就烦，干脆拿出MP4来塞住了耳朵，这样一来，闵世琛也不会找他说话了吧。其实，他跟闵总倒真没有什麽深仇大恨，往常工作时交集也不深。除了上次那晚，高劲男被气得头脑发热，恶整了他一回。
唉……算了，不想这些烦心事儿了。这趟去上海，就权当是旅游吧，魔都GAY吧应该不少，肯定能玩儿个尽兴。
很显然，高劲男遗忘了自己身边坐著的闵总也是个GAY的事实。
听歌正听得昏昏欲睡呢，高劲男却突然感觉到肩膀搁上了一个重量，侧过脸一看，嘿，闵世琛用他的肩当作枕头，打瞌睡打得舒服。刚想推开，高劲男却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僵著不动了。
闵总眼角挂著的那滴玩意儿，该不会是眼泪吧？
高劲男抖了抖，起了一身的鸡皮。
这麽一小下颤动并未能惊醒刚刚睡著的闵世琛，他依然做著乱七八糟的梦，眉头痛苦地挤在一道，有些人、有些事，虽然表面上击垮不了他，但他毕竟不再年轻，需要一个人陪伴在身边永远到老的心情，只不过是本能罢了。当这种本能被人为摧毁，又怎麽会不感到悲痛？
“王籽……”
他是个懦弱的老男人，只有一套西装、一间两室一厅的公寓，可是他把剩余的全部都给了他。
高劲男听见这一声梦呓，忍不住要发笑。王子？莫非闵总在梦里成了公主？
尽管对这个男人抱有著嘲弄的心思，但高劲男还是叹了口气，把车窗关上，伸出食指轻轻挑去了闵世琛的那颗泪水，指尖发烫。
第四章
“这房间还不错吧？坐南朝北，虽然有点儿凉，而且没来得及装空调，不过现在天气热所以没关系。那个……家具什麽的也忘买了，你行李箱就放地上吧，拿东西方便。”
闵世琛简单几句解说让高劲男险些绷不住脸。
本来以为，哪怕闵总再怎麽不济，找一家稍微正规些的饭店还是可以的。结果……这是什麽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儿？
好像有读心术，闵世琛淡定回答：“这是以前欠我前的小老板为了抵债而给我的房子，一室一厅，地方很好，只不过没装修而已。”
“闵总……”怔了几秒，高劲男终於憋不住地说，“这儿只有一间房一张床，咱俩一块儿也不方便，要我说，干脆我就出去自己找酒店住吧。”
“哎，别别别，客气什麽，这里不是挺好的麽？俩大老爷们儿，挤一挤有啥不方便的。”闵世琛话锋一转，“你会做饭麽？”
高劲男勉强点头。
“那就好，勤俭节约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这半个月的夥食就拜托你了。回去以後，我一定给你加工资。”
这只老狐狸！
高劲男真想朝他那张脸狠狠吐一口唾沫。他觉著闵世琛八成是故意的，分明认出了他，想反整回去。
感谢佛祖，这房子里的浴室和厨房都能用。客厅中至少还有桌椅，卧室内也有床……MD，被褥和日用品什麽的还得临时去买。
自认倒霉放下行李箱，高劲男去卫生间洗手，打开水龙头的时候，他恶毒地想，闵世琛这种人会被甩，纯属他活该。
数小时之前，闵世琛在车上的那句梦呓高劲男还记得，事实上他不久後就回忆起来，上次在医院里坐闵总腿上的那个漂亮男孩儿好像就叫“王子”。也可能是“王梓”、“王籽”……或者别的什麽，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能让闵世琛为他掉眼泪。
高劲男可不是什麽小蝴蝶小王子，他是白雪公主她後妈，世界上还有无数公主王子，但是，他要做最妖豔的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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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劲男与闵世琛的“同居”生活正式开始。
白天，基本上都是闵总手里举著张地图，带高劲男一起东奔西走谈生意。至於晚上，高劲男也得负责各种家务，之前对魔都的种种声色犬马向往和纸醉金迷幻想，皆被粉碎了个彻底。一天不穿女装，他就会感觉浑身不自在，然而现在，受到的简直就是非人的折磨。他楠姐向来被人捧在手心叱吒风云，什麽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真是要怄死了。
也不知道闵世琛究竟怎麽想的，两个GAY住在同一屋檐下、睡在同一张床上，难免要有事儿发生。尽管闵总可能并不清楚高劲男的性向，而且他还是性冷感。但此时的问题并不在於闵世琛担心高劲男会对他做什麽，而是高劲男提心吊胆自己会被闵世琛报复。
加个毛工资啊，都快精神分裂了！
这天，闵世琛神秘兮兮弄了个破旧的黑匣子回来，捣鼓许久。当它发出刺啦刺啦的杂音时，高劲男才恍然大悟，这货原来是个收音机。鬼知道他是从哪个收破烂儿的手里买下来的？
“你们年轻人，现在都不兴听这个了吧？”闵世琛望著他，“想当年，我跟你这麽大的时候，差不多二十出头，最喜欢邓丽君。”
高劲男心中动了动，难得平和地说：“是麽？我也喜欢她的歌儿。”
闵世琛还想说些什麽，收音机内却传出一阵劲爆的乐声：
“你是我的情人，像玫瑰花一样的女人，用你那火火的嘴唇，让我在午夜里无尽地消魂……”
“可是，等你像我这麽老了，就该喜欢刀郎了。”闵世琛神态认真，一点儿都不像在开玩笑。
高劲男无语，想象自己四十岁的样子，穿著旗袍浓妆豔抹在台上唱刀郎……顿时恶寒。
“我去看看饭煮好了没有。”
憋著气来到厨房，连电饭煲好像都要和他作对，开关摁下去半小时了，结果米还是生的，一动没动。高劲男干脆拔掉电源重新连接，可插头一插上去，四周便陷入一片阴森森的黑暗。客厅里隐约传来闵世琛的惊呼。
“咋回事儿咋回事儿？保险丝烧了？”
“Shit。”
高劲男狠狠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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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溜──吸溜──”
吃著五块钱一份儿的炒面，桌上那些临时从附近饰品店中买来的香氛蜡烛盈盈点点燃烧著光芒，高劲男许久没跟男人吃过烛光晚餐了。只是他无论如何都预料不到，对象竟然会是闵世琛。
回忆起刚才那个送外卖的小夥子在瞥见屋内景象时的震惊神情，高劲男想死的心都有。
“这家店的东西还不错吧，价格既便宜，味道又好吃。”闵世琛一脸满足地抹抹嘴。
一般般而已。
“嗯，是啊，很不错。”高劲男没什麽胃口，但看在这顿饭是由闵总良心发现付钱的份上，还是给足了顶头上司面子。
闵世琛打了个饱嗝儿，趴在桌上打开收音机，那玩意儿的杂音还是很大，不过勉勉强强能听。高劲男瞅著他，忽然觉得，这家夥眼睛被烛光映照得发亮的模样，似乎并没有那麽讨人厌。
脑子坏了真是……高劲男摸了摸自己的後脑勺。
“有伴儿吗？”
闵世琛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犹如一道炸雷在高劲男耳旁劈开，他……这是什麽意思？
“得了，别在我面前装傻，我见过的男人比你吃过的米还多呢。”闵总用食指敲打著桌面，那声响令高劲男心烦意乱，“对同类的敏感是GAY的天性。”
既然话说得这麽开，高劲男也不再有隐瞒的必要，勾唇道：“闵总，您用不著因为一时失恋就自暴自弃。您是精英，我可高攀不上啊。”
这话里的讽刺之意再也明显不过，闵世琛却不生气，反而笑著说：“小高，咱们好歹也有过一场露水情缘，话不要说得这麽绝。一点儿後路也不肯留。”
他果然知道！
高劲男心里“咯”一下，当然，它持续的时间很短，没过多久，他便恢复平静：“上次的事儿是个意外，我承认自己挺过分的。那时候我也在气头上，什麽都没想就做了……闵总您如果不愿意再看到我，我可以主动辞职。咱俩都好过些，犯不著成天勾心斗角的。”
闵世琛也是一愣，随後说道：“没那麽严重吧。那事儿我真没放在心上，还觉得挺新奇的。再者说，你後来不是没收我钱麽？”
怎麽又扯上钱了呢……
“闵总，您不是我的菜。”
“你也不是。”闵世琛很干脆地说，“但我想找个人陪，你很适合。”
高劲男彻底怔住，眼前这个人，还是他认识的闵总麽？懦弱的、猥琐的、欺软怕硬的……闵世琛？这强大的气场是打哪儿来的？
“您可以去我的店里挑几个MB，放心，他们定期都会去医院做正规的身体检查，每个都很健康。我可以给您打个折，友情价。”
“你也别‘您’啊‘您’啊的了，听著多别扭。叫我琛哥就行了。”
高劲男无语，只能叹息。
他的脸皮是有多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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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劲男以前也不是没被人追过，在那群追求者中有男人，也有类似於吴美丽那样不知道他性相的女人。现在，又格外诡异地加上了一个闵世琛。
他至今仍然不愿意相信闵总是真的对自己上了心，那家夥，怎麽看怎麽像在耍人玩儿。
“这些……是送给我的？”
床上摊著一大堆花花绿绿的女士内衣裤，惹得高劲男眉角一阵抽搐。
闵世琛献宝一样举起一件内衣，镶著媚俗蕾丝的罩杯晃荡来晃荡去：“是啊，怎麽样，你喜欢麽？哎……对了，我一直很奇怪你的胸部里要塞什麽，苹果？”
“用矽胶做的假胸，用的时候粘一粘就好了。”高劲男真佩服自个儿的耐性，竟然还能用寻常语气对他解释。
“原来如此……”闵世琛虚心求教完毕，又开始继续大献殷勤，“小高你就别客气了，统统拿去穿吧。这些都是在小区门口大卖场里淘来的，十块钱三条，我挤了好久才买上的啊。”
“谢谢你，琛哥。”高劲男艰苦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儿来。
乍然听见这称呼，闵世琛立刻乐开了花儿：“不谢不谢，你喜欢就好。”
真是够了。
“琛哥，今儿晚上有安排麽？”高劲男尽量和颜悦色地问。
“暂时没有。”
“哦，那我想请个假。明天早上再回来。”
他是性冷淡没错，但也没想过要憋回处男去。
“可以啊，你是要出去通宵？带上我一起，我也想好好玩玩儿呢。”
高劲男倾城一笑百媚生：“琛哥，我们有代沟，你跟著我，就怕玩得不称心。”
“怎麽著？你还瞧不起我了是吧？放心，我也不是玩不起的人，有什麽新鲜花招尽管上呗。”闵世琛说得豪气干云，“而且我得护著你啊，万一有什麽人对你心存歹念，我还能派上用场。”
高劲男默默吐血。
闵世琛，你够狠，这局算你赢！
第五章
在这个地方都能被人认出来，高劲男著实受宠若惊了。只不过，若是没有身边男人的存在，他可能会更高兴些。
“哟呵，这不是楠姐麽？哟呵，有男人了啊。”
高劲男习惯地翘起腿，黑色丝袜在酒吧灯光下变得诱惑甚至熠熠生辉。即使是货真价实的女人，恐怕也未必能穿得出楠姐此等风姿。
闵世琛看得一愣一愣的，眼睛发直。
上次他喝醉了，并没有仔细注意高劲男女装扮相究竟如何，现在这麽一瞧，那是原本知道他是个男的，万一不知道，TMD弯的也能给他掰直咯。
“你认识我？”他一开口，虽说仍然是标准的男性嗓音，却丝毫没有半分违和之感。
“嘿嘿，鼎鼎大名的变装皇後，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