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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我们渣得要死-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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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到下属的汇报时,程骄若不是正在陪着程家上下的老老少少吃年夜饭,只怕就要骂人了。真是狗改不了吃屎!都已经落了个阶下囚的地步了,夏千秋竟然还不忘他那种四处留情的本色,连女护工都勾搭上了!枉费他挑的人还是脾气最冷硬、最无趣的刁钻女子,竟然也能被他给勾引了!
  程骄本是怒火万丈地来找他算账的。此时,见这货不仅巍然不惧,还老神在在地等着。登时就气得要骂人——
  “嘘……”千秋将手指放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闭着眼,幽幽道:“你听。”
  远方,袅袅的钟声空灵悠远地飘进来。
  当——当——当——当……
  随着钟声鸣荡,心中的忧愁仿佛也被一下下撞飞出去了似的。
  自打把夏商周送后,千秋与夏家那帮老古董渐渐交恶。想看两相厌,索性避而不见。这么多年除夕,给家里的帮佣放了假,自己一个人过。
  也不包饺子。随意煮些方便面吃了。他总说,自己一个人做饭给自己吃,真是太凄凉了。
  他总是想起那一年,他唯一陪小周过的一个年。
  开门的时候,那孩子高兴得好像要哭似的,一个熊抱就冲到了千秋怀里。
  电视里的热闹都是别人的,窗外的爆竹响出的幸福也都与他无关。外面越是热闹就显得他越是凄凉。——这般感受,时隔多年,终于轮到他来咀嚼了。
  不知站了有多久。那钟声足足响了一百零八下。程骄身上的躁气,就在这余音绕梁的钟声里,一丝丝地被磨尽了。
  最后一响停了。千秋睁开眼,眼中的欣慰和笑意毫不遮掩,“新年快乐,小周。”
  程骄是何等七窍玲珑的心,他这样一笑,立即就恍然大悟:他竟然是故意的!
  他安的那摄像头,自以为做得隐秘,瞒过了所有人,唯独没有瞒过心细如发的夏千秋!
  夏千秋如今是个笼中鸟。连个陪他说说话、解解闷的人都没有。小菲也是送了饭就走。程骄更是面都不露。千秋无事可做,每日只能在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天花板上哪怕多了一个小小的黑点儿,也是瞒不过他的眼睛的。
  况且,世界上不会有人比他更了解程骄了。此人幼年时期流落他人之手吃尽苦头,少年时期又遭逢他的背叛,在程家这十数年,又是每日走在枪林弹雨里、睡在火药桶上,早就养成了一副多疑谨慎的性格。他自杀之后,既然没有派人24小时盯着他,也必定想了其他的手段来防着他故技重施。这摄像头,即使瞒得过夏千秋的眼睛,也是瞒不过他的心的。
  他故意跟那个女护工来了那样一出,无非就是想诓骗程骄来陪他过年的。
  程骄来得不早不晚,正赶上要敲钟的时候推门进来,可不正如他所愿、陪他跨年了么?!这混账,连时间都算得分秒不差!
  程骄握紧了拳头。
  一个囚犯,却把狱卒玩弄于股掌之间,他要见谁,什么时候见,全是他说了算!
  这到底是谁在囚禁谁?!他倒是成了人家手里的提线木偶了!
  程骄阴晴不定地看着夏千秋,怒极反笑:“夏千秋,你是不是笃定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了?不如你来猜一猜,我刚才在想什么?”
  夏千秋颇为自得地说:“你一定是想起了你十七岁那年的除夕了。我提前从祖宅回来的时候,你正巴巴地等着我呢。我一开门,就窜进我怀里了,还哭得稀里哗啦的。那是我唯一一次陪你过年。如今要你陪我一次,也不过分吧?”
  千秋一边说,一边就笑起来了。
  他一手养大的孩子,心里想的什么,还能瞒过他么。
  程骄走到他床前,低下头。他没有开灯。黑暗中,他伸手抚摸着千秋的脸。千秋像等着被顺毛的猫咪似的,亲昵地蹭了上去。
  三十多岁的人,一丝皱纹都没有,皮肤还是那样吹弹可破。不愧是勾引人的资本,保养得很不错。程骄冷笑了一声,劈手一耳光就甩了过去。
  这一下打得极狠!
  千秋硬是被他抽得在床上滚了半圈儿,白嫩的脸霎时间就肿了起来。如果开灯,就能看见他脸上青紫的掌印。他伏在床上咳嗽了两声,吐出了一颗混着血水的槽牙。
  “你猜对了一半儿。”程骄搂着他,在他耳边像情人似的低语:“我是想起了那年除夕。可我想的,不是如何等你,而是你回来的时候,恶狠狠地抽了我一耳光,大半夜地把我赶到大街上去。如今,赶我出门的帐我就不算了,让你也在过年的时候还我一耳光,不过分吧?”
  那时,千秋迫于家族的压力,要他去陪秦三。程骄平时里都像小白兔一样温顺,那天却吃了火药似的,说什么也不肯。
  那时两人唯一一次吵架。
  “夏千秋,你养我,原来是为了这个。”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我说话!看来我夏千秋花了大把的钱送你读书,没栽培出个人,反倒养成一条狼了!”
  “原来您送我上学,不是为了让我认识那些名门小姐,好方便您逼我做那种下三滥的事儿,倒是为了好好栽培我吗?”
  “下三滥的人可不就该做下三滥的事儿么。你不过是一个性|奴而已,当少爷似的养了几天,还真拿自己当少爷了不成?!”
  “若说我这么下贱东西活该做这些下贱事儿,那您的床上人来人往的,夏家一句话,您就得千里送鸡,您又算个什么东西?”
  “给我滚出去!”
  千秋把脸埋在在他怀中瑟瑟发抖。
  程骄哪容得他鸵鸟似的躲着,拎兔子一样把他拎了出来,笑意盈盈地说:“你看我这记性,你不是还用茶杯砸伤我的头,骂我是个下三滥的性|奴吗?哈哈哈哈,你瞧我这记性,竟然都忘了。早就说过,你欠我的,我要一笔一笔讨回来,这两笔,我可不能忘了。”
  说着,他还装模作样地环顾四周。
  怕千秋用碎片自杀,他的病房中,别说茶杯,连个能活动的东西都没有。这会儿找茶杯自然是找不到的。
  于是,恶魔邪笑着说:“没有茶杯就算了。不如,我们两笔算作一笔,就用刀在你脸上刻一个‘贱’字好了。”语毕,竟然真的从怀中掏出一支闪着寒光的小刀来。
  千秋瞪大眼,吓得连话都不会说,像被丢到岸上的鱼一样,激烈地挣扎扑腾。
  程骄抽出领带,将他的双手绑在床头,又用膝盖顶住他的胸口。那里正离千秋中弹的地方不远,他顿时疼得两眼一黑。这时,额头上也传来一股凉意,随后,又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程骄在他脸上,以刀为笔,稳稳地刻起字来。
  亏得千秋皮肤保养得好,嫩得能掐出水似的。一刀子下去,花朵儿似的皮肤就破了。
  当年,千秋精于书法,对篆刻也略有涉猎。这刻字的手艺,还是千秋一手交给程骄的。自从离开了夏家,这门手艺就再无用武之地。一晃十来年过去了,重操旧业,竟然毫不生疏。
  不多时,一个瘦金体的“贱”字就印在了千秋血流如注的额头上。千秋咬紧了牙关,泪水却止不住地流。
  程骄扯过被子,蹭了蹭他额头上的血,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你哭什么呢,你看这字,飘逸灵动,铁画银钩,刻得多好啊。”
  千秋动也不动。木偶似的瞪大眼,死死地望着天花板。血不断地顺着额头流下,在雪白的皮肤上划过一道道红痕,反倒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程骄看得胯下发热,掰开他的腿,就压了上去。
  初入时,紧致艰涩。程骄野蛮地挺动了片刻,甬道中有了血的润滑,渐渐就舒畅了。
  千秋一向是最怕疼的。此时却一声不吭,一动不动,好像一具尸体似的。
  骑在他身上的那位活阎王,连奸|尸都奸得兴味盎然,一连泄了四五次。一直到天蒙蒙地亮起来,才算完。
  临走时,千秋浑身是血地躺在床上,满头是血,一边还肿得发亮,两腿之间更是一片狰狞、不堪入目,十足的残花败柳。
  程骄这边,拢了拢头发,整了整衣襟,那西装也不知是什么面料做的,翻腾了一整夜,连个褶子都没有。
  “……小周。”
  就在程骄跨出门之时,他身后,那个残花败柳气若游丝地开了口。
  “若说打我、刺字,都是我欠你的,那么,你艹我这一夜,又算什么呢?”
  回头,他竟然还笑得出来。那双凤眸中含着眼泪,水光荡漾。
  “小周,你这样折腾我,无非就是你害怕承认,你爱我。”
  程骄被火烫了似的挺直了后背。别过头,再不看他那张惨不忍睹的脸。
  多么似曾相识的一句话啊。
  那时,夏商周也哭着对你那么说。
  结果呢,呵。他竟然被卖掉了。
  “……你怎么会有这种错觉呢。”程骄听见自己说。“欠了我十年,总该让给我讨点利息吧。如果让你误会了,我很抱歉。”
  夏千秋,你错了。你这些暧昧不清的话,只会让夏商周对你心软。
  可是,我程骄,早就不是夏商周了。
  真正的夏商周,已经被你卖掉了。从那一天开始,这个世界上,就不存在这个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绵里针

  待程骄赶回程家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大年夜说是出去接了个电话,结果悄没声息地就跑了。也不曾跟家人正式地告别,只是派了下人传话。程骄抿了抿嘴唇,懊丧地想自己也真是气糊涂了,竟然做出这样不着调的事情。此时心中也惴惴不安着,吩咐给他开门的佣人不要声张,自己一个人悄悄回去也就是了。
  没想到程白驹老早就坐在前厅里,一身黑底红纹团龙的唐装,黑发一丝不苟地梳于脑后,捧着一杯君山银针,半闭着眼。
  在程骄经过前厅时,他口中飘出一句:“站住。”
  程骄的脚步一顿,心中一沉,看来这一顿拷问是免不了的了。随即转过身,轻轻颔首,“父亲。”
  “坐。”程白驹将茶杯随手搁在小叶紫檀木桌上,睁开眼。
  程骄是知道他的脾气的。应了声是,就乖顺地坐在了他下手。
  “昨天年夜饭吃了一半就跑了,一直到这会儿才回来。做什么去了?”
  果然。
  以程白驹滴水不漏的性子,能把这件事问出口,自然是已经听了一些风声,只是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程骄不敢诳他,只好垂下眼,含混地说:“一点私事。”
  “私事?!”程白驹锐利的目光扫了过来,沉声斥道,“什么事能值得你在大年夜里撂下一大家子人偷偷跑出去,一走就是一个晚上?!”
  “不过是一个仇家闹事,我去解决一下。”程骄别过脸。
  “解决方式就是睡了他?!”程白驹勃然大怒,“寻仇的方式就是整个医院都围着他一个人转?!十几万块钱一支的特效药,用专机空运过来一天三遍地给他扎?!不如我也惹你一下,让你也报复报复我好了!”
  姜还是老的辣。程白驹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既然敢对着程骄发难,自然是把里里外外都调查得门儿清了。
  程骄皱了皱眉。
  事关夏千秋——他最隐秘的暗疮,处理起来自然是陪着十万个小心。经手的人也都是自己的心腹,都是他细细筛选过的!怎么竟然连这群人里都混进了程白驹的眼线呢?!
  一想到不知有多少势力,将手伸到了他周围,程骄就觉得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既然话都说开了,再遮遮掩掩地,反倒没意思。索性把话都一并说开了。
  程骄轻轻地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里总是透着一股阴鸷狠毒:“父亲,若是有人害得你生不如死,你若是简简单单地就让他死了,岂不是便宜了他。”
  “巧言令色!我看你,是忘了你大哥的前车之鉴了!”程白驹恨恨地骂。“难道也要我连你一起赶出去吗?”
  大儿子恰恰是因为跟男人不清不白才被剥夺了继承权,赶出家门的。若是小儿子也染上这个毛病,可就真的要活活气死他了。
  程骄不卑不亢地说:“我跟大哥怎么会一样呢?父亲这样说,可真是冤枉了我。大哥不肯娶妻生子,我可是连儿子都快有了呢。”
  这话说得十分妥帖。
  对于他们这些世家子来说,别的都不重要,婚姻才是一等一的大事。
  当年程大少若是依照婚约娶了尹家大小姐,哪怕在外面把他的同性情人宠上天,也不会有人说他一个不字。甚至连尹妃色,都要帮他遮掩一二。左右只是宠幸一个不下蛋的男人,总比养着一群时刻会搞出私生子的外室要强些个。这样的道理,她不会不懂。
  也就是程太太那种刻薄霸道的女人,不知情识趣,暗地里把丈夫在外面竖着的彩旗都拔了个干净。可她又得了什么呢?不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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