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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体不舒服,先走了。”
“小宇”
一时间竟脱口而出,这个称呼,于宁君宇来说,不该出现在公司里。
他不回头,单手推着轮椅打算出去。
原本好好坐在位置上的中年人。终究表露出担心:“小宇”他追出门外,挡在宁君宇身前。
“有意见可以商量。”
“没意见,你们决定就好。”
宁翌仔仔细细地看自己的儿子,想从那张方正的脸上找出伪装。
但是没有。除了真诚,他找不出其他。
“对了,检查结果怎么样,什么时候可以复健?”
“身体完全好才行,现在还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ps:今天晚上应该能把整理好的下一章贴出来,当然我说的晚上接近于凌晨。。。呵呵,干笑的某憬飘走)
101
101、第 101 章 。。。
Chapter1
弥漫着香烟味道的办公室里,坐着那个眉头皱紧的男人。
岁月将他的几缕黑发染成银白。果然,春秋寒暑,是最让人没得奈何的东西。不管是怎样盛极一时飞扬跋扈的英雄,在他那里,还是一视同仁。
桌上的电话铃声已经响了好一阵子。男人却还是伸着手,犹豫着又再放下。
所谓亲人,就是那些自己永远不能不在乎的人。所谓亲人,就是那些即使再亲近还是想再近一步的人。
这个电话,接起的可能是这十几年来的父子情,毁掉的,可能是从今往后下半辈子的亲情。
到底何去何从,宁翌不得不细细思量。
“喂?”
这个声音,年轻的声音。
来自自己的儿子,许多年没见的儿子。
宁翌尽力稳下心神。此时的他,用一颗充满父爱的心,扮演着与父亲无关的身份。
“小殇,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两三天后”
接着是一阵沉默,张无殇断了后话。
记忆里那么年轻铿锵的声音,终于也在这天变得这样苍老而沧桑。到底该怎样,去面对这样一个曾经恨了这么多年的男人。
忍不住心酸,胸口,压着说不出口的难受。
“林幕垂的事情,怎么样?”
“我想知道,你和林月玲之间的恩怨。”
果然,不是这么容易。果然有些事情隐瞒不了。
“小殇”
半掩的暗棕色门外,一个身形顿在那里。手上的银白色戒指在狭小的空间里折射出那点唯有的光线。
“他是林幕垂的母亲”摁灭的烟头,从烟灰缸里散出迷人的烟雾。那对琥珀色的眼睛里,混沌了多少记忆:“也曾经,是韩威,也就是现在立威集团的总裁的情敌。但是,在十几年前,就不是了。”
要从大脑深处找到这些过去其实很容易,真的很容易。
只是,莫名地有些胃疼。
“林幕垂的父亲,叫楚立夫,是当时大陆一个富商家的二少爷。那时候,我还只是一个小混混,说什么话都没人鸟的小混混。”
“有一次出任务,碰巧遇到楚少爷和韩少爷救的我。就是从那时候起,注定有一天我要欠着他俩。”
他深吸一口气:“也就是因为这样,才要你和小宇过得这么辛苦,是我造的孽。”
张无殇听不下去,他不想看见,这个男人心里的伤疤,如所有儿子希望维护父亲高大形象一样。
“说重点。”
“后来,楚少爷回到国内,当然,是为了处理林幕垂和林月玲的事。不巧的是,以前的仇家绑架了刚出生不久的林幕垂。楚少爷为了救这母子两人,被”
铮铮铁骨的汉子,此刻却止不住轻颤。
“被打伤了。”
很久很久,张无殇不知道说什么。但他终究还是问了:“然后呢?”
握着电话的手,松松紧紧,胸腔中翻腾起的情绪勉强压下:“没有然后。”看似很平静的一句话,含着不知多少内容。
“直到现在,我还是不知道然后是什么。”
“所以才费尽心机把你和你妈安排在林幕垂身边。”
影影绰绰的光线,遮着门外伏着耳的轮廓。他静悄悄地推门,看着那个即使坐着软座椅还是脊背挺直的男人吸烟。
落满一地的烟灰,写着他的寂寞。
他阴着脸,口齿清晰:“宁翌。”
“解释一下怎么回事。”
僵了身体的男人,看着地上颀长的背影叹口气。“小殇,这边有点事,先挂了”
他转身,站起来和男人平齐。
“韩武”
“为什么不告诉我哥。”
“楚少爷不让。”
“他不让,他以为他是谁啊!”韩武很激动,一直很激动。激动得有点结巴:“凭···凭什么”
“他是为了韩少爷好”
“最后到底怎么样了,他人呢,这么多年哪去了?”
宁翌走到门口,关上门。
“我不知道”
“怎么可能,你不是说他被打伤了吗?然后怎么样了?”
“然后我就没见过他。和你们一样,没再见过他。”
韩武有些茧子的大手拍在旁边的桌子上,啪啪声很响。
“怎么可能,你觉得我会信?”
“信不信由你,从出事那天我就开始找,到现在还是没有消息,因为不敢惊动林幕垂和林月玲。”
房间里,两个人的呼吸声一前一后。
韩武右手挥出拳头,结结实实砸在宁翌眼睛。宁翌吃痛,一咬牙,表面浮着青筋的手掌,擦过韩武的脸。
濒临爆发的战争,在安静的这个地方开始了。
如洪水猛兽,同样喘着粗气的男人滚到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上涌的血气,一直支撑着两人卯足了劲的身体。
两人都已不再年轻,衰老给他们带来的,远比他们自己知道的多。
几个回合下来,累倒在地的他们,终于渐渐冷静。
“我去找他。”
“不要”
“一定要找”
宁翌说:“不要找了,现在这样生活着很好,为什么要打破这样的局面。”
“有人不好”
“曾经为此不好的人,现在过得很平和,很宁静。”
“如果你说的是我哥,那你就错了,他的不平和我知道。”
“但是,你要想想韩煜楚,韩煜楚怎么办?或者说,你的儿子怎么办?”宁翌皱着眉头:“你明明知道,林幕垂和韩煜楚是什么关系。”
韩武从地上坐起来,丢在一边的西装很干净,看看自己身上正穿的浸满汗水和尘土的衬衫,显然有些不适合。
“我要去找,不管怎么样。”
他步履坚定,倔强地这样宣布。
躺在地上的宁翌,一动不动。
“要是真的这么决定,那么,我不拦你,但是,要记得还有韩煜楚和宁君宇在,不要伤害他们。”
“求你。”
大大的眼眶里,那对幽深的瞳孔,直勾勾盯着看似近在咫尺却其实离自己相当遥远的天花板。这样的决定,到底谁对是错,没有人知道,所以他不阻拦。
102
102、第 102 章 。。。
Chapter2
就这一小会儿的时间,天空已经灰蒙蒙下起小雨。层层叠叠的雨丝隔着玻璃窗落在宁君宇眼里。
他掏出手机,给韩煜楚挂了个电话。
网络那端的男孩儿,仍旧是孩子气的模样。
“这么快就回来了?”
宁君宇轻声答应,他看着窗外的深色瞳孔里混杂着化不开的情绪。
这种日子是幸福的,但他知道。
隐藏在平静海底的那丝悸动正在慢慢苏醒。
老刘很意外,因为韩煜楚没有到门口迎接宁少爷而意外。
典雅而稍显古朴的屋子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交织雨帘带来的那抹淡黑色而显得宁静。这让宁君宇有种终于回家了的感觉。
他推着轮椅,在老刘撑起的伞下行向那间屋子。
屋外的阶梯上,有些沾着泥的水渍。
大概,应该是谁来了。
大门已经提前开着,宁君宇慢吞吞地挪。直到看见沙发上摆得很有型的许展江。
“哟,大少爷回来了?”
正倒立在那里的男人,笑得很妖艳,像极了盛开时的昙花。那头柔软光泽的长发,肆意铺在豹纹沙发表面。
宁君宇不理他,只自顾自按着自己的频率挪。
“让开”
往许展江伸展着霸占了沙发的腿上一拍,宁君宇没好脸色地就给了他一记眼刀。
许展江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在宁君宇眼前来回晃。
“这么久不见兄弟我,怎么就这态度呢?”
“少给我在那里恶心巴拉的,有话好好说。”宁君宇笑,露出哥哥对待撒娇弟弟时那种无奈。
“我回来了。”
“我看见了”
“你就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煜楚,今天晚上减菜。”他作势这样和只身在厨房忙东忙西的韩煜楚喊。却又在下一刻转回头朝许展江笑得阴险。
头发稍稍长长了点的人瘪嘴,每次都是这样,亦正亦邪得人神共愤。
“这小生活过得挺滋润,典型的重色轻友。”
“好说好说,我这是正当防卫。”
宁君宇浅笑看着许展江调整好坐姿。
“我说,哥们儿给你带回来点消息。”
“说”
“林幕垂他”
已经准备好茶点的韩煜楚正打算将托盘端到两人跟前。却似乎过于巧合地听见了这句话。
“过得不太好。”
拿着杯子的手一滑,开水洒了一地。韩煜楚脚下一个踉跄,不偏不倚栽倒许展江身上。
许展江抬眼看宁君宇。
却发现此时的他面色不佳。
“放开他”
韩煜楚的脸,已经在倒入宁君宇怀里的瞬间变得煞白。看上去弱小的身体,正像秋风里的落叶,颤抖得几乎脱力。
他扑腾着双手,拼了命挣扎。
“快放手”宁君宇的呵斥,让许展江一下子松了手。
韩煜楚顺势滑倒在地。
宁君宇去扶他,却被韩煜楚不着痕迹地拒绝。
“呵呵,都弄脏了,我去给你们弄吃的好了,你们接着聊”。
许展江不明所以,只是看着仿佛失了神的韩煜楚独自一人走进已经传出些饭香的厨房。
“君宇”
他看见,宁君宇的视线,一直一直在他身上,直到那扇门悄悄关上。
“你是故意的”他没有看他,只是用很平静的口吻述说这个事实。
“我只是想试试他。刚才是”许展江斟酌一下词语,尽量说得委婉:“什么情况?”
“如你所见”
“他怎么?”
宁君宇低头端起茶杯,残留的清香沁人心脾:“对,自从张无殇那件事情之后,他拒绝任何身体接触。”
“连你也不可以?”
宁君宇显得有些凄凉:“你以为我是怎样特殊的人?”
许展江显然觉得过于不可思议。
半天没有说出话。
“那你和他,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宁君宇不说话,凝神品茶。
“你打算怎么办?”
“等”
映在青色茶水表面的那张脸上,面无表情。
许展江是个不适合叹气的人。所以他笑了,笑得魅惑众生。“君宇,你放弃了?”
他看见盯着茶杯的宁君宇抬起头,看向位于两人走手边的阳台。那里,孤孤单单地放着一盆仙人球。
这是个有些不寻常的品种。
它那顶端,是一片赤红。
“我会做最大的努力。”
下雨的外面在起风,许展江眼里的仙人球,正孜孜吸收着难得的清爽。他想,或许,宁君宇知道结局,只是,不愿放弃罢了。
“君宇,要我接着告诉你林幕垂的情况吗?”
宁君宇轻嗯一声算作回答。
“张无殇告诉他了一切。”
宁君宇很不配合地一点没有反应。“然后?”
“然后,他打算向韩煜楚要一个结果。可惜了”许展江细致地观察此时对面人的动作,但是。宁君宇是一面密不透风的墙,起码此时的许展江看不出什么端倪。“你就不想知道后来怎么样了?”
“你不是在说吗?”
许展江承认,有些时候,宁君宇是个很耐琢磨的人。
“好吧”哀怨地看一眼,还是接着刚才的话说:“但是后来,不知怎么回事,他妈拦着”
他此时的眼神有些诡异,估计感觉这件事有些奇妙。
宁君宇一滞,终于还是抬眼看他:“他妈不知道他是同性恋?”
“知道,怎么会不知道”许展江的嗓门一下提高了许多:“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我才觉得奇怪。据张无殇说,他们俩的关系已经差不多得到认可。这次却死不松口,就不让张无殇带林幕垂带荷兰一趟。”
“可能因为太远了,而且还是国外。”
“问题不在这里,在于我听说他妈以前来过荷兰。”
已经快要见底的茶杯里,赫然晃出一层水。“有查到什么吗?”
“没有,资料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