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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师傅被汪超拽着拐了两个路口,再一转弯就是急诊室的大门。兵荒马乱了一阵,手术室的灯很快亮起来。王师傅像是卸掉了全身的力气,一下子瘫坐在地上,低声道:“这孩子,这孩子怎么就想不开呢?”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需要性-爱,因为政府每天都在强-奸我#(I Don't Need Sex; Because The Government Fucks Me Every Day)
这句话是一个在西方世界反政府人士中常见的口号。2008年金融危机以后,基本上任何抗议示威活动中都可以使用(反对增税,反延后退休年龄,反延长工作时间,反全球化……)
大致意思是当前政府某项政策或者所有行为都太过分,已经不再是服务人民的机构,而变成了强-奸人民的强-奸犯。
☆、那一年,他十六岁
那一年,他十六岁
汪洋连忙扶住王师傅,拉着他在旁边的座位上坐下。
王师傅呆呆地看着手术室上面的红灯,也不知道在囔囔些什么。汪洋无意探听王师傅的家事,正好有护士过来让去办理一下住院手续,汪洋见王师傅还在失神,起身跟着护士先去把手续办了,把钱交了,又回到手术室门前陪他等着。
王师傅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汪洋害怕他也出事,给单位领导去了一个电话,说明了一下情况,请了半天假。也正好“创城”的事情过去了,暂时没有什么事。小半个小时之后,手术室的大门打开了,医院表示手术很成功,小姑娘很快就转到普通病房去了。
想着医生说小姑娘一会就会醒过来,汪洋自觉下楼去买早饭,留给王师傅思考的时间,也避免遇上小姑娘刚醒来时的尴尬。不过在汪洋下楼的时候,还是听到了电梯中几个小护士的窃窃私语。
“林医生也真可怜,被主任发配到急诊科,每天都会遇到这种事情。”
“就是,虽说医生救死扶伤是本职,可就像刚刚那小女孩自己要自杀的,林医生给救回来还不知道会被那小女孩怎么骂呢。”
“林医生那么大度不会放在心上的,就是有些极品的家长,上周我还碰上一个,明明就是那孩子自己想不开自杀了,家长非要赖到林医生身上。今年不会是林医生的本命年吧,怎么老是碰上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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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洋听几个小护士唠叨了一句,猜测着她们说的那个小女孩应该就是王师傅的女儿了,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小姑娘想不开要自杀。又想起之前王师傅对他表示过的担心,汪洋也有些自责,他原本只想想劝王师傅搞清事实之后再和女儿做交流,没想到小姑娘都有了自杀的想法,并付诸行动,看来事情很是严重了。
汪洋在外面磨蹭了半个多小时,琢磨着王师傅父女两人谈得差不多了,这才买了早饭上楼去。
王师傅在病房里走来走去,急的大热天里额头上直冒冷汗。见汪洋回来,连他手里提着的早饭都忽视了,拉着汪洋就往外面走,也不敢关门,就隔着门缝和汪洋在走廊里说话。
“那个,汪老师,我知道这事不应该麻烦您,不过我们确实是没办法了。医院刚刚也来说了,孩子的命是救回来了,可心病还要心药医。我和孩子他妈就是个乡下人,大道理也不会讲,和孩子说话也不搭理,我们真是着急啊。”王师傅低声说着,可能是害怕被病房里的孩子听到。
汪洋隔着门也看到病床旁边还坐着一个女人,看她背影的衣着打扮就知道不像是个要在工作日赶着去上班的工作族,应该是刚刚赶过来的王师傅的妻子,也就是小姑娘的母亲。汪洋本不想多事,可看王师傅着急的样子,着实也让人心疼。
“我尽量。”汪洋点头应下,他当了十多年的老师,不想看到任何一个学生误入歧途,总是希望学生们能成人成才,这也是一名教师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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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师傅进去将孩子他妈带出来,那位母亲走之前还紧紧握住小姑娘的手,满脸都是悔恨不已的表情。王师傅低声劝了两句,拉着她出去了。
汪洋等到王师傅出门将房门关上之后,才走到离病房一米的距离处,仔细看了两眼小姑娘的脸色。
小姑娘抬眼看了汪洋几秒钟,很快又转到了别处。她眼中并无傲慢之意,眼睛只是空洞无神,就是汪洋只看了两眼也知道王师傅的担心从何而来了。这小姑娘早有死志,若是看着她的人稍微不注意,说不定还会再寻死一次。
汪洋琢磨了两遍自己要说的话,不敢太过偏激,也不敢许下飘渺的希望,只是用自己的亲身经历说道:“我是一名教师,之前在实验中学教了十多年的课程,也见过曾有学生因为升学压力大而逃避现实的事情。我并不清楚你是经历了什么事情而做出的这个选择,不过不管是什么事情,死亡只是逃避,仅此而已。我也并不想说你还有大好年华之类的话,说实话这种生活我还真没有经历过,说出来也是大空话,没什么可信度。你若是想听此类的话,我倒是可以把我儿子叫来,他应该会和你有共同语言。”
汪洋也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汪超身上,顿了顿又道,“我儿子是在十年前被我从路边捡回来的一个孩子,若要说起来,我这个做父亲的在最开始的几年是极其不负责任的,只当是把他捡回家就完事了,就当是日行一善给了他一口饭吃,让他不至于饿死街头。不过到后来我改变了这种想法,许是他给了我生活中的另外一种色彩,又或是他让我看到了活着的另一层含义,使我从绝望中走出来,开始了新的生活。”汪洋说着话,同时看着小姑娘的目光坚定,证明自己说的话是真实的。
半坐着的小姑娘微微抬头,看汪洋的目光也发生了变化。
汪洋轻笑一声,说道:“你或许是不相信的,像我一个这么大的人,怎么会因为孩子而活着?我曾经被生活欺骗,被前妻欺骗,被社会欺骗,可我也就是因为这个与我毫无关系的孩子而想一直活下去。也许没有那么多的为什么,这就是一种生活态度吧,我希望我能和我的儿子一直生活下去,看着他长大成人,看着他结婚生子,看着他一步一步迈入社会实现自己的理想,再盼着他逢年过年的时候常回家来看看我这个不负责的父亲,能听他叫我一声‘爸爸’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在十多年前,汪洋也曾有过“活着只是一种负担,死了才是解脱”的这种想法,那个时候,是怀孕的李丽洁拯救了他。结婚生子开始新的生活,一切都慢慢发生着变化,再到后来,这个目标发生了变化,妻女早已不知去向,只留一个从路边捡回来的孩子陪着他度过炎热与寒冷。
“或许困扰你的事情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我随便说一两句话就能解决的问题,不过事情总要一步一步来,一步一步地解决。”汪洋慢慢引导着小姑娘,说道,“都说人生美好,可说这种话的人多是尝过了人间的各种酸甜苦辣之后才得出的这种结论,人生如何美好,自己不经历一番酸苦又如何知道?”
汪洋将小姑娘的这一遭仅仅比喻成是人生中的一种另类的苦,人们都会经历的一种苦。最少在精神方面给小姑娘减少压力,而不至于让小姑娘一直想着“死”这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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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洋走出病房的时候,小姑娘的坐姿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不过汪洋知道,她已经在想自己的问题了,只要有想法就好,有想法就会想和人交流,不会再封闭在自我的空间之内。
汪洋轻轻将房门关上,王师傅夫妇两人忙围上来问闺女的情况,汪洋示意他们去远处说。那位母亲似是不放心自己的女儿,想进去看看,被王师傅拉住了,一起和汪洋走到了几米开外的地方。
“放心。”汪洋率先给两位吃定心丸,又道,“让她自己想想,想明白了就好了。”
小姑娘的母亲还是担心,说道:“我就怕她再想不开,我们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问话也不说,这可怎么办啊。”
汪洋安慰道,“病房都有机器监控这,一旦出现危险,会在第一时间通知医生和护士的。我们就在外面守着,给她一点独立的空间好好想想吧。”
汪洋这么说总算是让小姑娘的母亲放松了一点,可还是会时不时的假装不经意间路过女儿的病房,想从房门上的一小块玻璃上看到女儿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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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师傅拉着汪洋去了楼下不远处的银行,当场提了钱出来,把之前汪洋帮忙交的费用还给了他。汪洋帮忙只是顺手,王师傅和汪洋无亲无故,只是在一起说过一次话而已,不能让汪洋垫手术费。之前小姑娘的母亲来得晚,就是在家里找到存折之后才来的医院。
汪洋也没和他矫情,收了钱放好,又带着他去旁边的一家小店吃了早饭,还给医院的母女两人带了早饭回去,汪洋将自己的手机号留给王师傅,说道:“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创城’结束了,这个周末我没什么事。我家里也有个和你女儿差不多的儿子,正好放假在家,明天带他来这里看看,说不定孩子们能说话说到一块去。”
王师傅感激汪洋做的事情,出来这段时间他的手机一直没响,也知道自己的女儿暂时是没有问题的,汪洋只是随手帮忙,可救得是自己孩子的命。王师傅将汪洋写在餐巾纸上的手机号放好,再次向汪洋道谢。
作者有话要说: #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出自天朝某款打火机学习机广告,广告中一很萌的小loli在用了学习机之后,自豪的说“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学习了。步步高点读机,哪里不会点哪里”。后来句中的学习二字也可以替换成许多其他内容。
☆、那一年,他十六岁
那一年,他十六岁
中午回家吃饭,汪洋将王师傅家中的事情略微和汪超提了一下,嘱咐道,“我听说那个女孩学习不错,中考成绩考市一中没有什么问题。你要是有空就去医院看看她,多说说学校的事情,有点盼头也是好的。”
“爸爸,我知道了。”汪超也明白汪洋的意思,就是让他敏感的问题就不要说了,说些有意思的,能让小姑娘感兴趣的。汪超嚼着嘴里的东西,倒是先想到了曲靖,这家伙哄女孩子很有一手,就是不知道他那个哥哥是否会放他出来。
汪洋下午出门前给汪超留了小姑娘的病房号,汪超想着也有段时间没联系曲靖了,拿起手机给他打电话,结果刚刚接听手机里就传来曲靖的狼嚎声。
“你这是被人架在篝火上烤了吗?”汪超将手机撤离自己的耳朵,避免受到听觉上的伤害。
“汪超你个没良心的,放假这么多天都不知道打电话问问我,我都要死了……”
“别动不动就说那个字,多不吉利。”汪超轻声怒道。
曲靖那边戚戚艾艾的,也不知道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那边传来的声音也是一声高一声低的。汪超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汪超,那个,你爸爸不在家吧,我能过去找你吗?”曲靖问道。
“我爸上班去了,晚上才回来。”
“那我一会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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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超摞了电话,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那边曲靖就奔着汪家过来了。汪超从厨房找了点水果洗好放在客厅,门铃就响了。
“你是跑过来的吗?”汪超开门问门外的曲靖。
曲靖没搭理他,一头扎进了客厅的沙发上。
汪超估计他也没有削皮吃苹果的心情,又切了小半西瓜,端到了曲靖面前。“吃点西瓜解解暑。大热天的,你跑什么,你家里养着猛兽吗?你在家都呆不下去。”
“有……”曲靖用靠垫蒙着头,声音从下面传上来。
“有什么?”汪超疑惑。
曲靖嘭得从沙发上坐起来,脸颊鼓得涨涨的,想说什么,可看着汪超的眼神,又说不出口了。
汪超想了想问道:“你放假之后和白蒙蒙联系过没有?”
“没……”曲靖被汪超盯着,又坐回到沙发上去,后面还补了一句,“我手机都被我哥没收了,哪里还能联系白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