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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恋-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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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只能找别的方法还她人情了。

    尹奚倒是有同情心,大概是怕涂遥毁容还是什么的,准备拉拢我,竟然真的把那场饭局推迟了。一推推到十五号。所以我不得不怀疑在华天传了近十年的那个传言的真实性——聂总和尹助是有一腿的。

    …

    尹奚低估了涂遥的伤口复原速度。

    当天下午,涂遥的伤口就开始收口了,

    涂遥脸太漂亮,就算半边脸贴着纱布也好看,闹腾得不停,我惩罚他和人打架,不拿自己的脸当回事,没收了他游戏机,把他扔在客厅看,他在沙发上翻来覆去,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面镜子,趴在沙发上照镜子,一边照还一边跟我请示:“大叔,我把纱布撕了吧?”

    “你敢!”我切了水果端出来。关于涂遥脸上的伤口,我问过vincent,他的说法是敷珍珠粉,据他说,当年郁蓝拍《雁门关》的时候,有场冲突戏,拍的时候出了点岔子,半张脸都擦破了皮,也是敷珍珠粉,外敷内服,一个月就看不见疤痕了。他大概也知道事态严重,说市面上珍珠粉品质信不得,让我自己买了珍珠去药店磨。

    我出来一看,涂遥倒是没动过纱布,我泡了珍珠粉给他喝,他嫌弃瞥了一眼,忽然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跟我说:“大叔,我伤口快好了。”

    “你怎么知道?”我皱起了眉头。

    “我刚刚揭开纱布看了一下,已经收口了。”他笑得灿烂。

    我顺手就拿起了那本厚厚的原著。

    涂遥反应奇快,我手刚一动,他已经躲到沙发另一头,拿着个苹果,眯着狐狸眼睛对我笑:“大叔,别这么激动嘛……”

    “等以后留疤就轮到你激动了。”我简直懒得管他,拿了赵易那部电影的剧本坐在沙发上看。刚看了两行,涂遥悄无声息溜到我后面,一边啃着苹果一边指点:“这剧本有点假。”

    “怎么假了?”

    “吕不韦是个商人,怎么可能跟读书人一样迂腐,假好心。”他很是愤慨:“我最讨厌这种电影,假得很,要是真放到现实里面,他要是这种性格,根本爬不到那个位置……”

    我若有所思看他:“那你的意思,是只有坏人才能爬上去了?”

    “坏人也不行,坏人没什么信仰,就算爬上去也是一时的,呆不了多久。能身居高位的人,一定是正直有信仰的好人。而不是什么任由别人欺负,也不是看到路边的乞丐都要给钱的家伙。你看现在国内的电影、电视剧,男主角女主角,全部跟圣人一样,被别人背叛被别人欺负,被人打了左脸还把右脸送上去,姑息养奸,好像全世界都只有他一个好人好一样。而且最搞笑的是,这样的人,最后还能在坏人重重包围里获得胜利,所有的坏人要么痛改前非要么莫名其妙就死绝了,然后他从此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

    “我不知道你这样讨厌这电影……”我合上书,偏过头看他:“你讨厌这电影,为什么还要接?”

    涂遥撑着沙发靠背,身轻如燕翻了过来,手枕着头,躺在沙发上。

    “我也不想接,但是乐姐以死相逼……”

    我笑起来:“你的意思,是以后要有什么事你不想做,我也可以逼你?”

    “大叔不一样的,”他眼睛亮亮地看我:“大叔要我做什么事,不用逼我就愿意做。”

    “你相信我?”

    “不单单是。”

    “那还有什么?”

    “我现在还不能说。”

    …

    既然涂遥不喜欢赵易那电影,我就没有多强求他的表现。

    这年头,烂片横行,好剧本太难得。拍了烂片也不算什么怪事——尤其是还是赵易这种大导演大制作的烂片。对于涂遥这种人气高却根基不稳的新人来说,拍点大制作的片子,就算是烂片,也是资历的证明。

    就好像赵易,已经有几部经典电影傍身,他再怎么拍烂片,导演圈里第一把交椅总是他的。换句话说,像陆赫这种年纪太轻的导演,都不敢拍烂片,因为根基不稳,年少盛名,多少双眼睛盯着,一点错误都犯不得。上次他电影里一个穿帮镜头,被人从去年贺岁档开始,一直说到现在,还有影评人口诛笔伐,草木皆兵,怪不得他对《匹夫》要求这样高,是想明年和赵易的《吕不韦》硬碰硬,打个翻身仗了。

    涂遥带“工伤”,休“病假”,伤了脸,哪都去不了,早上八点我叫他起床,看着他洗脸,小屁孩愈合能力就是好,一夜过去,青紫色都褪了,颜色沉了下去,估计再两天就能褪光了。

    “大叔,今天也不能出门?”漱口的时候,涂遥睡眼惺忪问我。

    “现在这样还不能见媒体。”我趁他弯腰,摸了摸他的小光头:“怎么,你想说什么?”

    他站在镜子前面,半张脸贴着纱布,但眼角仍然挑得惊心动魄,墨黑睫毛扇子一样,在镜子里对着我笑:“大叔,你今天有什么计划?”

    “看书,做应援计划……”我本能地感觉了不安定的苗头,赶紧贿赂他:“对了,我得去问问酒店的人,厨房能不能开火,你脸上有伤,该炖黑鱼汤给你喝。”

    涂遥拿毛巾抹去泡沫,露出淡红色薄唇,嘴角翘得这样好看:“大叔,我带你出去玩吧……”

    “去哪玩?”

    “就到处转转。”他转过身来,墨黑睫毛几乎撞进我眼睛里,眼睛里光彩看得人目眩:“我可以带口罩的,我们从后门下去……”

    “不是这么简单吧……”我抵抗住了他的攻势,狐疑看着他。

    他笑了起来。

    “大叔,”他揽住我肩膀,大半个身体悬在我身上,声音里带上软糯鼻音:“我就是想骑车带着大叔去兜风……”

    “骑车,骑重型机车?”我顿时警觉起来:“想都别想。”

    “大叔……”

    “没用没用,别拖着我,我要去看书了……”

    “好吧。”他露出失望神情,垂头丧气,腰都塌下去:“既然大叔这么不喜欢……”

    我满心以为他会就这样算了,心里还在讶异他怎么这么好说话,结果脚下一晃,这小混蛋直接抓着我的腰把我扛了起来。

    “你发什么疯!”我悬在空中,没东西可抓,给了他的光头一个爆栗子,他痛呼一声,在光头被敲成和尚头之前把我扔到了沙发上。

    “你十九岁了,能不能成熟点,你以为你是个小孩吗?”我一边从沙发上爬起来一边骂,涂遥趁我爬到一半,在我身上一推,我又跌坐在沙发里,他大笑,一把按住我:“哈,我抓住你了。”

    “我只数三个数……”面对这精力过剩的小混蛋,我深知智取才是正确的决定:“数完你还不松手,我就把你送回S城去疤。三,”

    “大叔不会的。”他胸有成竹。

    “二。”

    “我不想呆在酒店,好无聊……”他皱起整张脸装可怜,趴在沙发边上:“我快闷死了!心情不好也会影响伤口愈合的……”

    “一。”

    “我只开一小段路可不可以?”他一脸可怜巴巴:“我不骑摩托,开小车,行不行?”

    他眼神这样干净,表情这样可怜,我几乎就要以为他是真的天真了。

    但是,就算是假的,又怎么样了。

    如他所说,这世界上,真正的天真,和毫无保留的善良,从来都不能存活下来。留下来的,大都是经过层层的武装和防备。

    只要看起来干净美好,已经这样难得。

    我想,有时候,人没必要活得那么清楚。

    别人总是跟你说,现在你要怎样怎样,不然你未来就会后悔莫及。好像你今天的随心所欲,会为未来埋下天大的祸根。

    我们为了未来的忧患而草木皆兵,而压抑自己的心去做一些自己不喜欢的事。却忘了,现在的日子,和未来的日子一样,都是你人生的一部分,它们其实一样的重要。为了虚无缥缈的未来而牺牲你现在的生活,把现在活得苦不堪言,什么都不敢想,不敢做,又有什么意思。

    我想我看不到未来那么远了。

    左不过是一个孤独终老结局,在小院子里种着花,看看书,晒晒太阳。

    现在再怎么提防,又有什么用呢?

    不如稍微放松一点,只要底线还在,总不会出什么大事。他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十九岁的小孩。

    …

    “听着,你只能开两个小时,午饭之前我们必须回来,要戴口罩,不能和人打招呼,不能乱说话,不能吸引别人注意力,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听我指挥,还有……”

    “知道了知道了。”有着墨黑眼睛的小青年勾住我脖颈,笑得眼弯弯:“大叔,我们出发吧!”


68海洋

    当涂遥拿着某个跑车俱乐部的会员卡;从4S店弄了一辆玛莎拉的敞篷车出来;我总算有一点点猜到;为什么华天舍得给他的宣传费用投一千万。

    但是猜到归猜到;我总不能问他:“你爸是谁?”

    华天从前的最高管理层里,至少有三个人和他母亲涂娇娇传过绯闻;更不用说,一直被捕风捉影的;关于涂娇娇和聂家某任家主的关系。

    涂遥身上有太多秘密。

    他既然不说,我也就不问。

    他这个年龄的小孩,又是这个阴沉性格;带着欢欣天真面具,其实内里是个悲观主义者,要不然,他也不会为了让我和齐楚彻底撕破脸,来这么一出。

    从推开洗手间隔门看到那一幕的时候,我就隐约猜到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来自阿封手机的短信是他发的,挑起事端的人是他,打赢了的人是他。

    就这件事,齐楚确实有点冤。

    但那又怎样呢?

    我带的人,是涂遥。

    我已经让涂遥这样没有安全感——能离间我们的方法太多,涂遥选了风险最大的一个,艺人的脸,比演技来来得重要,因为演技可以磨练,但是对于涂遥这样完美的脸,不管怎么改变,都是毁坏。

    所以我要跟涂遥出来。

    我得告诉他,尽管他性格奇怪,尽管他心机深沉,尽管我不愿意和他暧昧不清。但是,我仍然是他的经纪人,他,始终在我心里排在第一位,为了他的脸他的未来他的安全感,我可以和齐楚决裂,我也可以扔下工作,跟着他,坐着一辆我这辈子都没坐过的跑得超快的跑车,很可能是冒着“生命危险”地,陪他在外面逛一会儿。

    …

    涂遥十分开心。

    他戴着我给他买的薄薄的口罩,一双眼睛,简直像画出来的一样漂亮,满是笑意,打开车门给我坐进去,自己跳了进去。

    “坐好了,大叔。”他一坐上驾驶座,整个人都像变了一个人,眼神都专注起来,我刚刚系好安全带,他就启动了车,车一起步就加速,我整个人都绷紧了,他笑起来:“哈哈,我喜欢拨片换挡的车。”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地图,一路往车少的路上钻,我亲眼看着他连超三辆车,速度一路飞飚,我整个人都和座椅粘在了一起,吓得大叫:“涂遥!”

    “不要紧张嘛,大叔,”他笑得灿烂,摘了口罩,嘴角都翘起来:“转速才到5000而已。”

    “我管你转速是什么……”我抓着安全带:“你开慢点!”

    “就是要开得快才好玩嘛,不然怎么选敞篷的。”他不痛不痒安抚我:“还到三百马,大叔……”

    “我已经感觉到这是最快的了……”风声太大,说话只能用吼的,我惜命得很,满心盘算等会出意外要不要抱头缩成一团。

    涂遥没回答我,而是猛踩了一脚油门。

    发动机发出了一种奇怪的声音,我耳朵里整个嗡嗡作响,整个人像被无形巨力推得贴在椅背上,涂遥像恶魔一样大笑着告诉我:“大叔,这才是最快的速度嘛!这声浪好听吧!”

    我整个人吓到僵住,我从小学开始,在体育上就是白痴,在我心目中,语文考试拿一百分都比打篮球容易。

    后来买了车,开着到处走走,看看风景,觉得终于找到适合自己的运动方式,反正开得慢点也没什么,我烧得起油。

    今天才知道,开车完全不适合我。

    不但开车不适合我,连坐车都不适合我。

    跑车速度飙到极致时,耳朵里嗡鸣,风吹不到你身上,但是,你可以感觉到气浪像瀑布一样从你身边气势万钧冲过去,一去不回头。你坐在澎湃巨浪中的一条独木舟上,只要一个意外,就能把你撕得粉碎。

    我发誓,我这辈子不会再坐跑车。

    涂遥开到目的地的时候,我已经整个人都懵了,他平稳停车,转过头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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