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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心的跟吴姨说完话基本上都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梁晋上楼直奔书房,敲敲门见没回应,就大胆的推门进去, 一进屋便发现薛平榛竟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想必是喝多了吧,即使睡着也还皱着眉头,薛平榛整天到底有多少需要操心的事儿?
梁晋从沙发上拿了毯子给薛平榛盖上,又放肆大胆的偷了个吻,这才坐在他小时候经常坐着的位置上直勾勾的盯 着薛平榛看,似乎想把这三年的思念全给补回来一般。
其实从梁晋盖毯子的时候浅眠的薛平榛就已经醒了,没想到这小家伙竟然更大胆的亲了他,他本以为这样就结束 了,更让他不自在的是梁晋竟然在他旁边坐下来,半天也没发出动静。
薛平榛假意转醒,刚睁眼便看见梁晋在直直的盯着他看,他有些头疼于今天与梁晋的亲昵,他知道越这样下去, 情势可能越是控制不住。
谁知梁晋见薛平榛醒了,就直接上去抱住了他,因为这书房就他二人,动作也变得大胆起来,他明知道薛平榛有 推拒的意思,干脆开口表达自己的想法:“哥,你先别拒绝我,听我说。”
见薛平榛点点头,梁晋才继续说:“哥,当年你把我送走时说的那些话我一直都没忘,想了三年我觉得我最喜欢 的一直都是你。我现在十八岁了,虽然能力还很差,可我觉得自己已经可以站在成年人的角度去爱你、去关心你 、去保护你。哥,我真不求你能接受我或者怎么样,而且我过完年也会回去完成学业,但是我希望你能正视我对 你的感情。哥,你今天没推开我我真的很开心,谢谢你。”
梁晋这话说得格外诚恳,让薛平榛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甚至觉得当年他说得那些话完全是在给自己挖一个永远 爬不出的坑,最后还把自己陷进去埋了起来。
梁晋从薛平榛身上离开,又蹭到一个轻吻,然后便的离开了书房,只把问题留给了薛平榛。
薛平榛眼见那扇门开启又关闭,揉揉眉心叹出了一口气,午饭时的酒精让他无法去思考梁晋刚才说的话,更没法 给梁晋一个答复。是的,他这些年都在本着一种抗拒、回避的心态在与梁晋交流,而梁晋似乎根本不管这些,依 然我行我素的依赖他、喜欢他,甚至所谓的在爱他。
其实薛平榛身边从来都不缺人,应酬时逢场作戏的、主动倒贴的、更有像房贺宁那样不择手段的……可从来没有 像梁晋这般对他认认真真的喜欢,不管他说什么都奉为圣旨,甚至去国外念书这种不喜欢的事也要依然去做,如 果是前者是对他救命和养育之恩的报答,那后者大概就是一个少年对他的承诺。
想到这里,有些暖意从他胸口涌动起来,还顺着血液流入四肢百骸,温暖到足尖指尖,这是三年前他听那小家伙 表白时没有过的感觉,而这种感觉让他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
即使他不用做一个什么决定,梁晋似乎也会一直像现在一样对他持有这样的感情,与其一直去拒绝,不如顺其自 然的让感情发酵,就像今天一样。因为梁晋还是会走,外面还有花花世界在等着这个年轻人,薛平榛不愿意用自 己来束缚住梁晋的发展,即使有一天那孩子不再属于自己,他也没什么可埋怨的。爱或者不爱,都是独立个体的 自由。
四十五
薛平榛的想法并没有与梁晋谈过,但这几天的相处正如他所设想的一般,梁晋有什么亲昵一点儿的举动他不会拒 绝,微不足道的小要求他也会帮着实现。当看见梁晋脸上绽放的越来越开心的笑容,就连自己的心情也相应会变 好,甚至他还从繁忙的工作中抽出些时间陪着梁晋四处乱逛。好在梁晋要求的并不多,自己这么做就都可以满足 他了。
而梁晋就像得到老天眷顾一般享受着薛平榛的独宠,因为他觉得这样就已经算上宠爱这一级别了,毕竟薛平榛除 了对他很纵容之外,平时不管对谁都是冷冰冰的。其实这样也就够了,他可不敢奢望更多,就怕像空中飘着的肥 皂泡,虽然看着绚丽动人,却是一碰就碎。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整个宅子都变得忙碌起来,找薛平榛的电话开始变多,有些欠钱的哀求着看能不能过完年再 还钱,有些是想给他送礼联络感情,梁晋不好意思叫薛平榛陪自己不务正业,他干脆就在书房陪薛平榛,他给两 个人泡一壶茶,自己捧一本书,袅袅茶香中,听着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和薛平榛的动听的声音,偶尔从书本中抬 头看他两眼,他就觉得格外满足。甚至还会幻想如果哪一天薛平榛不再被这些琐事缠身而去享受田园之乐,他也 可以像这样静静的守在他身边。——其实也够没出息了,薛平榛下大力气培养他,他却只为薛平榛去努力,根本 就有点儿没了自我。
时间很快就要到中午,梁晋跟薛平榛说自己下楼了,事实上是去厨房帮吴姨准备午餐。薛平榛胃不好,嘴巴又叼 ,有时候饭菜不合口他也不挑,只是吃几口就撂筷子。吴姨一直把薛平榛当儿子看待,她即使知道薛平榛挑剔, 有些薛平榛不爱吃的东西她也会换着法做。而梁晋特别怕薛平榛吃不饱,薛平榛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他一直记在 心里,这三年虽然在外面,可是回来后发现薛平榛在饮食上根本没做改变,所以这几天只要他和薛平榛在家吃饭 ,他都会下去帮吴姨忙活,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会跟吴姨撒娇,时刻提醒她别做那些薛平榛不爱吃的。
吴姨宠他,被缠得没办法也只能按照梁晋的意思去做菜,嘴里还一直念叨梁晋这样子会把薛平榛的嘴巴越养越叼 ,梁晋笑笑也不反驳,只是说大不了以后他来给薛平榛做饭。
吴姨摇摇头,心里有一些若有似无的想法浮现,落得一阵慌。可她总是下人,多说无益,只凭梁晋开心。
梁晋把做好的饭菜端上去时,薛平榛已经不再接电话了,他正低头看着文件,听见门响才恋恋不舍的抬起头。
梁晋喊了一声哥便把餐盘放在了书桌上,薛平榛看着那菜色,脸上的略带严肃的表情稍有些缓和。自从梁晋回来 ,他吃的饭菜里再也没有出现过吴姨所谓的养生菜,相对而言他还能多吃些,而且梁晋总是给他夹菜,然后冲他 讨好一笑,明明已经饱了,可又忍不住多吃上几口,今天早上照镜子整理衣服的时候,薛平榛明显感觉自己的脸 圆了一点,萧仲也说自从梁晋回来他气色都变好了,还胡扯什么爱情滋润,薛平榛朝他屁股踹了一脚,他至今仍 然窝在黄老三那里不肯回来。
这种生活没什么好或不好,反正已经到了年底,就让萧仲那家伙放松一下,他自己忙活忙活还不算累,再说他有 什么吩咐,梁晋也能帮他做好,最开始还有点笨拙,可他只需教上一回两回,那孩子立刻就上了手。
薛平榛在想这些事情,思绪到处乱飞,梁晋伸手在他面前晃晃,他才回过神。
梁晋并不介意,笑着摆好碗筷,乖巧的坐在他身边等着他说“吃饭吧。”这三个字。
薛平榛没说话,拿起筷子夹了块鱼放在梁晋碗里,梁晋嘿嘿乐了,幸福的吃了起来,然后开始给薛平榛夹菜。
两人平时吃饭也不太说话,今天唯一的变化就是薛平榛会给梁晋夹菜,没有嘱咐他多吃,也没有让他不要一直盯 着自己看,反正就在这种格外暧昧的气氛中吃完了这顿饭。
梁晋把碗筷收拾好就下楼了,薛平榛摸着满足的胃突然盈起一股幸福感。这不是小时候被养父收养之后能吃饱穿 暖的满足感,也不是让众人对他心服口服的自豪感,更不是赚了一大笔钱之后的成就感……而唯独是梁晋带给他 的萦绕在周围的快乐。
梁晋洗好碗便匆匆上楼,推门一看,发现薛平榛正沐浴在阳光中,满足的眯着眼睛,而自己制造出来的声响似乎 并没有对他有任何影响,薛平榛很少在人前露出这么餍足的表情,一般都是或者严肃,或者微笑,他还是头一次 见薛平榛这样,不由得看呆了。
他心里涌起一点小冲动,便悄悄付诸行动,他走过去坐在那只属于自己的位置,伸手便抱住了薛平榛。
薛平榛身上只微微僵硬了一下,可没有向往常一样有任何推拒的动作,梁晋干脆把头埋在他怀里,静静的呼吸着 薛平榛身上只属于他的气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梁晋终于开口打破沉默,他说:“哥,我现在觉得可幸福了,其实这样就足够了。”
薛平榛还是没有给出什么答复,只是温柔的揉着梁晋的头发,他突然觉得自己不会像以前一样孤单了。
幸福的时光很快便被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所扰乱,薛平榛迅速地投入到工作中,梁晋则继续看他上午的那本没有 读完的书。
他们之间的氛围变得要比上午的时候暧昧,而梁晋再看薛平榛,更带了一些得意的神色,因为自己的努力总算没 有白费,他觉得只要一点一滴的渗入,薛平榛定会更喜欢他。至于黄老三所谓的霸王硬上弓之流的谬论,只怕会 让薛平榛躲他更远。
四十六
因为六年前的大年三十发生的那次不愉快,薛平榛便做主把手下来老宅过年的旧礼给免了,劳师动众不说,这个 来了那个不来还总有人非议,索性取消了事。这么做倒也清静许多,甚至有点萧条的意味,梁晋在的时候,就薛 平榛、吴姨和梁晋他们三人一起守岁,有时候萧仲也会留下来。而自从把梁晋送走,薛平榛就开始不太在意是否 是年节,除了跟梁晋打打电话外他基本上窝在书房一整天,然后吃点饺子当做应景。
今年梁晋回来了,吴姨却告假回老家了,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还准备一堆年货生怕他们兄弟二人糊弄着过节。 薛平榛没说什么,表现出怎么过节都无所谓的样子,梁晋却挺兴奋,因为在国外这三年一到过年这天就格外想家 ,就是给薛平榛打电话也无法缓解思念,今年终于回来了,能和薛平榛一起过年便觉得格外幸福。
萧仲怕薛平榛那淡漠的性格给梁晋委屈着,三十当天干脆拉来了黄老三一起凑热闹。别看黄老三跟流氓似的,但 手艺特棒,他一来就进了厨房,包揽起全部活计,萧仲屁也不懂,抱着一盆水果在旁边边吃边添乱。
过了中午,黄老三已经备了一桌子好菜,他和萧仲二人边吵边闹的摆好桌子准备过去叫薛平榛和梁晋二人吃饭, 谁知看见的却是梁晋又窝在薛平榛肩膀上睡着了的情景,而薛平榛正淡定的看书,也没见他脸上流露出一丝不耐 烦。
黄老三心里还琢磨梁晋到底得没得手这件事,他一来就开始忙活也没来得及问,正愣神的功夫,薛平榛就把梁晋 叫醒了,那声音温柔得不太像薛平榛。
梁晋醒来又是一脸窘相,低下声音跟薛平榛道歉,黄老三见梁晋对薛平榛表现得还是这么生分,立刻明白他说的 话梁晋是一点儿都没听进去。
席间四人吃饭喝酒聊天不亦乐乎,黄老三和萧仲一开黄腔就没个边际,梁晋听得乐呵呵的,薛平榛一直皱着眉头 表现的样子还挺不悦,他也不知道在生个什么气,估计是挺怕单纯的梁晋被这俩混蛋给带坏了。
薛平榛看不下去了,大过年的又不好发脾气,只好叹出一口气,起身往洗手间走。他前脚刚离开,黄老三就把扒 在他身上的萧仲给拉开了,凑到梁晋耳边问:“怎么?还没得手?”
喝了点儿酒的梁晋大脑反应有些迟缓,等他反应过来黄老三说得是哪一回事,整张俊脸就立刻烧红了。
“说什么呢三哥。”梁晋嗔怪一声,把头别向洗手间的方向,想看看薛平榛什么时候回来,这种话可别让他听见 为好。
“只有蠢蛋才傻呵呵的玩小孩子的暗恋,哥跟你说,要想让你哥对你念念不忘,就得先下手为强,尤其是你哥这 种人,一旦对你做什么肯定得一直负责的,要不他也不能这么尽心尽力的养你这么久,当初不救你或者救你回来 直接把你丢了不就得了。”
黄老三这话说得不是没理,可梁晋真是没勇气,他挺怕得来不易的幸福被自己一时冲动给毁了。
“好好想想吧你。”黄老三丢下这句话,便把酒杯拿起来抿了一口。
萧仲在旁边把这话都听了去,在旁边说:“小梁晋可没那个胆子,你当谁都是你那么厚脸皮呢?”
“……”萧仲这话,梁晋多少还有些不服气,却句句都戳他弱点,硬是没反驳出口。
这时薛平榛回来了,边走边用毛巾擦手,见仨人背着他叨叨咕咕,远不像他离席那时候热闹,直觉又是在拿他当 话题,不悦地问:“说什么呢?”语气还带三分冰冷。
“没、没什么。”梁晋磕磕巴巴的答着,因为心虚就拿起手边的杯子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