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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万分委屈——
我早说过会出问题的……明明是你不信……TAT
5
泥鳅出门后没多久,江浩开始相信这个世界上的确存在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
十分钟,不多不少的十分钟,江浩就完成了检查声卡合起机箱上好螺钉开机听音乐的整套工序,除了因为泥鳅的音箱破旧而导致音质不佳之外,一切正常。
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阴沉,有股风雨欲来的味道。
江浩有些后悔撵泥鳅出门,毕竟,这是人家的家啊。
给泥鳅打手机,阿拉蕾的音乐在床头响起。
江浩裂了裂嘴——真是,出门连手机都不记得带。
没办法只得在家等,江浩边听音乐边逛论坛边玩QQ游戏,不知不觉混到了五点半。
泥鳅还没回来。
买个卤菜能花多长时间?
还能COS冥王星奔出太阳系不成?
泥鳅那家伙神经粗到可以并排开四辆大卡车,偶尔还会让那些车互相撞一下,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撞飞一辆。
江浩开始坐立不安。
又过了十分钟,门外仍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决定出去找人。
别是出什么事了吧……想到这里眉头就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面部皮肤绷紧,留了张字条就三步两迈地跑了出去。
第二次到这附近来而已,一点也不熟悉路,但江浩琢磨着卖卤菜的地方应该就在市场附近,于是下楼后直接冲着市场的方向奔去。
该市场离泥鳅的家大概有7、8分钟的步行距离,中途要过两次马路,并横穿一个街边小公园。
江浩路过那里的时候用眼角瞄到秋千处坐着个人,弯腰驼背缩成一团,怎么看怎么像泥鳅,走近了一瞅,果然是他。
泥鳅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由于背光,一时间没辨认出眼前的人是谁,半晌才“啊”出一声。
江浩靠在秋千架上,“你啊什么啊?在这里干嘛?”
泥鳅眨了眨眼,“……啊。”
江浩脚下一滑,差点趴地,待稳住身体后耐心地放慢语速,“泥鳅同志,你于北京时间今天下午四点过十分出门,现在是北京时间下午五点三十七,请问你现在不回家坐在这里干嘛?”
泥鳅摇摇晃晃站起来,“电脑修好了?”
江浩突然揉了一下他的头顶,“你刚才在干什么?”
泥鳅说:“睡觉……”
江浩的冷汗从额头一路滑到肚脐。
他闭了闭眼,心说忍耐忍耐忍耐,“算了,回去吧。对了,你带钥匙没?”
话刚问出,脑海里就闪过无数个“不好”。
果然……“啊,忘了。”
江浩觉得心力憔悴,五脏六腑都在流泪。
泥鳅却一点也不着急,笑呵呵地说:“没事啊,我家邮箱里有备用钥匙。”
“你带邮箱钥匙出来了?”
“啊……那个钥匙和家门钥匙是拴一块儿的!”
“……”那你弄个备用钥匙有毛用啊!?
“不过隔壁花盆底下还有一把。”
江浩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之前积雨云在天上停留了半个小时左右,最终还是飘走了,此刻夕阳晚照,将人的影子拉得长长。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得很慢,花了十分钟才到家。
进门后江浩把手笔直地伸到泥鳅的鼻子底下。
泥鳅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卤菜拿来。”江浩说。
“卤菜……”泥鳅歪着脖子。
不好的预感又一次排山倒海地将江浩淹没。
“啊!卤菜!”泥鳅拍了一下自己的头,“我忘在卤菜摊了……”
***
自从和泥鳅交好,江浩就不止一次地思考过,这位王倪球同志究竟是怎么长大的,怎么考进大学的,怎么从大学毕业的,怎么找到工作的,又是怎么到现在还没被炒鱿鱼的。
前几条大概没办法解释,最后两条的实现倒有迹可寻。
这年头,女人说干得好不如嫁得好,男人说拼得好不如混得好。
泥鳅虽然混得不算好,却混对了一个人——组长。
组长是泥鳅大学的师兄,大他两届,人帅,能力也不弱,毕业后在业界干得有声有色,没多久就被挖角跳了槽。
泥鳅毕业后刚开始在一个小公司做文书工作,一年后被组长师兄推荐到现在的公司。
很多人都认为大公司难进,其实并不然,有不少这样的企业难就难在不容易公开对外招聘,有什么职位空缺要么直接找猎头从同行里挖人,要么就让缺人的部门自己推荐挑选。
那年组长师兄的执行小组缺一个做文字工作和打杂的人,泥鳅就趁这个机会钻了进去。
工作琐碎,却不难,包括没有项目的时候做资料统计、备案、写报告,有项目了就跟项目,帮组长和其他同事做材料确认和预算检查,偶尔参与简单的监督工作。
在组长师兄的照料下,这一年来泥鳅虽然没有茁壮成长,却也四平八稳地没捅大漏子,总算坚持到现在。
这次四星级酒店餐厅的翻新工作从开始就比较顺利,之前预计70天完工,组长这天说照如今的进度,大概可以提前几日。
提前几日的意思就是那几天可以随便请假却不影响拿全勤奖。
好消息让全组都兴奋了许久,当天人人做事都做得特别卖力。
不料快下班的时候却出了问题。
施工现场的工头打来电话说有一批小地砖颜色不对,设计图上写的色卡编号和送来的货的编号虽然只错了一个数字,颜色却天差地远。
组长挂了电话后脸色青得骇人,“包房的地砖是谁确认的?”
同事一号一指身后,“泥鳅!”
同事二号愣了一下,也指向身后。
组长用询问的眼光看向江浩,江浩没说话。
泥鳅慢了好几拍后才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啊?”
组长随手扔出一支圆珠笔,准确无误地砸在泥鳅头上,“啊你个头!包房地板的地砖是你确认的吗?”
江浩缩了缩脖子——真准!
泥鳅摸着脑袋想了想,“好象……”
组长又随手扔出一个硬皮笔记本,依然准确无误地砸在泥鳅头上,“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好象你个头!你,今天加班,不把地砖的事情给我搞定别回家!”
江浩又缩了缩脖子——真……痛!
泥鳅用两只手摸脑袋,张了张嘴,最后咬着嘴皮把话咽了回去,点头道:“我知道了。”
组长的脸色这才好看一点,语重心长地说:“泥鳅,你毕业也快三年了,做事沉着点,别毛毛躁躁的。”
泥鳅埋下头,“嗯。”
“我本来可以留下来帮你的,不过今天我家老爷生日,你知道老人家……”
泥鳅打断他,“我知道,组长你先回去吧。”
组长拍了拍他的肩,“这样,你问问看他们谁有时间……”
同事一号突然跳起来,“惨了惨了!我约了女朋友已经迟到了!”
二号也跳起来,“同惨同惨,我老婆千叮咛万嘱咐我早点回去!”
“我们一起向着夕阳飞奔吧!”
“好!组长拜江浩拜泥鳅拜!”
两个人一阵风似地刮走了。
泥鳅尴尬地笑了笑,“耽误别人总是不好的……其实我一个人也行。”
突然一张大脸出现在他眼前,吓得他差点从转椅上翻下去。
“你干什么啊?”泥鳅半带抱怨地睨了那人一眼。
江浩似乎有些不高兴,皱了皱鼻子,“你还没问我。”
6
江浩皱着鼻子说:“你还没问我。”
组长立刻接口道:“耗子你有时间最好,泥鳅怎么说是我师弟,我也不想他工作上出问题。不过别欺负他啊。”
江浩笑起来,“不敢不敢。”
组长拎起公文包,“那我先走一步。”出门前不忘叮嘱泥鳅一番,“认真点,别再出错了!”
泥鳅傻里呱唧地点了点头。
转眼办公室只剩下两人,安静得好象被抽走了一半空气。
“先把资料找出来吧。”江浩打破沉默说。
泥鳅一脸迷糊,指了指江浩又指向自己,“你的意思是……你要帮我?”
江浩咬牙切齿,“信不信我拿椅子丢你?”
泥鳅立刻抱头,“别别别,会死人的!我这就找!”说完就开始在他的文件山里大翻特翻。
江浩上去帮忙,“包房的地砖颜色大概是什么时候做的确认?”
泥鳅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笔记本,“我查一下。”
打开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小字,江浩定了定神,有工作安排,有工作计划,有备忘也有注意事项。
“你自己写的?”江浩问。
泥鳅说:“嗯,我健忘,不这样会耽误工作的。”
江浩把本子拿过来仔细看了看,分栏排版全是手工画的,清楚明白,一目了然。
看得出做这个的人用心不浅。
江浩在心里默默赞叹,表面却不动声色地把本子还给泥鳅,“你看看日期,我帮你找。”
泥鳅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开始查记录,可查来查去什么都没查到。
“怎么会没有?”泥鳅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没理由啊……工作上的事情我还从来没忘过……”
江浩说:“再查一遍。”
泥鳅呆了一下,不过马上又听话地再查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有。
江浩沉吟了片刻,说:“一般说来地砖的确认应该在水泥和涂料之后,我记得涂料的时间,往后推三到五天的话……”他在泥鳅的文件山里扒拉了一阵,抱出十来厘米的文件,“应该在这一堆里吧。”
泥鳅一脸歉意,“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把那么重要的事……”
江浩用没抱文件的那只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先别道歉,其实当时负责确认包房地砖颜色的人不是你吧?”
泥鳅先是一怔,随即脸红了一大片,半晌吞吞吐吐地开口,“你怎么知道?”
“如果真的是你,那个笔记本上不会没有记录,你第一次没查到的时候应该就发现了……为什么不说?”
泥鳅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呐呐地,“结果还不是被你发现了。”
江浩笑道:“因为我比你聪明!让我猜一下,负责确认的人应该是……他叫什么名字来着?”成为外援仅仅两个月的江浩压根没记住另外两个同事的名字。
而和他们共事了一年多的王倪球同志……“呃,我也不知道……”
江浩黑线,“就是那个,说跟他女朋友有约的那个!他第一个把事情推给你,而另外那个在指你的时候明显有些犹豫,说明他也知道真相。”
泥鳅点点头,“当时同时需要要确认的除了地砖颜色还有吊灯的规格,他就让我管吊灯。”
江浩忿忿不平地说:“确认地板颜色当然方便了,色卡一比就完事,吊灯方面不仅要跑供货商的厂,除了规格外还得检查有无破损……那小子真会捡软柿子捏。”
泥鳅叹气,“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来找资料吧,现在还不到五点半,地砖的供货商那边好象是七点下班,得赶紧。”
既然当事人豁达,帮忙的人自然再没什么抱怨的话好说,江浩将几十份文件一分为二,自己拿比较多的那份,把少点的给了泥鳅,双双埋头苦干起来。
半小时后,江浩找到了相关资料。
泥鳅打电话去施工现场确定了色号,又给供货商办公室打。
没人接。
泥鳅疑惑地看了手表不下三次,“才六点……怎么会没人?”
江浩抓过电话又打了几通,还是N个长音变断音。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江浩用手指敲打着桌面,清脆地直敲到人心底,多听一会儿全身都痒。
泥鳅开始无意识地跟随他的节奏用脚打拍子。
笃,啪,笃笃,啪啪,笃笃笃,啪啪啪。
江浩注意到他的配合,邪念一闪,加快了敲桌子的速度。
泥鳅果然也跟着加快。
不过脚板怎么也比不上手指轻巧,没多久泥鳅就抱着腿停下来。
江浩问:“怎么了?”
泥鳅答:“抽筋……”
江浩哈哈大笑。
泥鳅这才知道他是故意的,埋怨地瞪了一眼,摸出手机,“我打组长的手机问问他怎么办好了。”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江浩,他按住泥鳅的手,“直接给供货商的负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