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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臻坐回沙发上,一副大摇大摆的正主儿模样:“来看看你刚才信誓旦旦的保证有多值钱。”
严迦祈闻言,小脸立马一红,理了理领子,开门走了出去。
“你刚才走的时候没关门?这也太过分了吧。”严迦祈看著桌子上摆得端端正正的两瓶矿泉水,心下明白江臻刚才去干嘛了,虽然是很感动但是……不关门就走,而且自己还就这麽放心地去洗澡了……这……残念!
江臻撇他一眼,语气有些後悔:“看来你也没那麽懒嘛,早知道我就不费这番功夫了。”
严迦祈也心知的确是要好好跟江臻说声谢谢的,他拿了片儿药,就著矿泉水咕噜噜地吞下去,然後弱弱地说了声:“谢谢。”
“没什麽,我只是认真想了想,要是你真的因公殉职的话,意难忘不仅要赔你家不少钱,而且还要面临众多社会责难,那可划不来。反正这盒药加上这两瓶水,也不过才二十几块钱。”
听见江臻这满腔凉薄,开口闭口都充满了资本家“利己主义高於一切”的话,严迦祈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刚吞下去的药片儿给他吐出来,最好就吐在他的脸上!他还宁愿因公殉职呢……如果真能得到巨额赔偿的话。
“……行了,我现在冲了澡也吃了药,觉得好多了,所以我不会因公殉职然後害的你家夏昭时不得不拿出巨额赔偿金,还有面临社会责难什麽的……你现在可以放心回家去了吧。”抬头望望天,都快黑得差不多了。严迦祈撇撇嘴,朝这个小气吧啦的男人不满地发泄著。
江臻闻言,微微一笑:“你就是这麽对你的救命恩人说话的?”
听见“救命恩人”这四个字,严迦祈暗自翻了个白眼,转身往浴室走:“干嘛?难不成你也想在我这里冲个澡吗?我这小浴室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嗷!”
想著刚才洗完澡忘了打开窗户透气,严迦祈一边数落著江臻,一边往浴室里走,却没想到,这尊大佛这麽快就把现世报报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摔倒了。
虽然说严迦祈的反应速度还算不错,在最後的危急关头扭了个转儿,避免了让自己的尾椎同坚硬湿滑的地板砖直接触碰的悲剧,但是,有得必有失,他这样做的後果却是让自己左肩和洗漱台来个亲密接触。
这下严迦祈真的化身为猪,发出了被杀一般的惨叫。“嗷!”
本来江臻在看出严迦祈要倒不倒的时候,就想上前扶住他的,奈何这头猪的定力太差,还没等到他走上前,就这麽华丽丽地摔倒了。
现在的严迦祈毫无形象可言,大喇喇地仰躺在地砖上,一手揉著左肩,一手按著左臀,疼得龇牙咧嘴,“嗷嗷嗷嗷,哎哟哎哟”地叫唤不断。
江臻很无奈地叹了口气,慢慢走上前,在他身边蹲下来,一边按住他的肩膀,一边教训他:“别叫了别叫了,你这是当自己正要被杀呢,还是当自己正在生小猪崽儿啊。”
严迦祈的肩膀和屁股都正疼得紧,连眼泪都含在眼眶里了,根本没注意江臻说了什麽,只是下意识地反驳他道:“嘶──嗷!生猪崽儿也没我这麽疼啊!哎哟!我的屁股!我的肩膀!”
江臻简单替他检查了下,自知是没什麽大碍,但严迦祈这副模样倒是可爱好笑得紧。他眼内含光,眼眶冒泪,可怜兮兮的悲惨模样,让江臻的心里再一次忍不住升起了一股调戏的欲望。他轻轻给严迦祈按著肩膀,在他耳边说道:“肩膀脱臼而已嘛,没什麽大碍的……”
严迦祈本来疼得根本不想理他,但听到江臻竟然这麽小看他此时此刻正忍受著的剧痛,便一时发怒,狠狠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道:“你都懂什麽呀!又没疼在你身上……嗷!疼……呜呜,你这个站著说话不腰疼的家夥……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严小胖将自己今天,进而联想到最近这段时间的悲惨遭遇都顺起来想了一遍,真是大感委屈,也倍感愤怒!没错!分明就全都是这个名叫江臻的家夥的错!如果他不给自己买水回来,如果他不送自己回来,如果他不让自己每天给他们送饭……没错!如果没有这些如果,那麽现在他就不会这麽痛!哎哟……嗷!
这个时候的严小胖已经完全忽略掉了,如果硬是要追根溯源的话,他当初非要到意难忘去应聘──这难道不应该是最最根本的原因吗……“这个问题不大的,现在就可以给你扳正回去。”江臻笑得一脸腹黑,“如果你忍得住疼的话。”
本来,在听到前面一句话的时候,严迦祈的眼睛里还立马亮起了希望与感激之光,但当听到江臻最後补充的那个假设条件之後,严迦祈立马焉了。“唔……”严小胖吞了口唾沫,又怕又弱地问道:“有,有多疼啊?”
江臻挑挑眉:“本来这是要因人而异的。”“恩恩,因人而异,然後呢?”看到江臻停了下来,严迦祈好奇地接下去。
江臻笑笑,将手扶在他的肩膀,轻轻地揉著:“可是你是头猪嘛,所以我也不好判断了。”“你!”严迦祈顿时气得怒目圆瞪,“江臻!你……嗷!!!”
卡擦。
然而,严迦祈的血泪控诉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左肩一阵尖锐的剧痛给彻底转移了注意力。那可真是昏天暗地的末日时刻,严迦祈的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好像嘴巴根本就没等到神经中枢下命令,就先直接叫嚷了起来。等到严小胖大口喘著气,回过神儿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就像是武侠小说里,练就了传世秘籍的男主角一般,一瞬间,经历了前世今生,回过魂儿,就是恍若隔代。
而结果是,男主角终於掌握了绝世的神功,而他严小胖,则终於逃脱了噩梦般的剧痛。“呼!”严迦祈长舒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抬起左臂,轻轻晃了晃……哦也!好了耶!
严迦祈又惊又喜地转过头盯著江臻瞧,故意炫耀似的,非要伸过这另一边的左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真有你的耶,好多了!”
江臻微微一笑:“看来猪的复原能力是要比人好些。”
倒地!
严迦祈绝望了:“……喂喂喂,我说,这真的有这麽好笑吗?你都说了多少遍了呀!也不嫌腻哦!”“因为你都还没修炼成人啊,那我怎麽会腻呢。”江臻丝毫不留情地,继续吐槽。
严迦祈扶扶额,叹气:“好吧好吧,看在你……唔,这回是真的救了我一命的份上,那我就不追究这个了……”偏过头想了想,严迦祈恍然大悟,“哦!我懂了!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没这麽肥了,那就算是修炼成人了?”
江臻一愣,随即微微皱眉,想了想,沈吟道:“嗯……那可不一定,再看你的造化吧。”
严迦祈顿时满头黑线。“……算了,江道长您的要求也未免太高了,我等小民……唔,我等小猪恐怕是终其一生都达不到您的要求了。我看我还是有点儿自知之明,开开心心当我的猪吧,而你呢,就和你加夏公子好好过日子就成了。”说到这里,严迦祈笑眯眯地朝江臻眨了几下鬼眼。
江臻没想到严迦祈会突然提到夏昭时,看著严迦祈那副明显写著“其实你也有小把柄在我手上哦”,想做出奸诈却分明只能显出幼稚的诡异表情,江臻也只能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算了,和夏昭时本来纯洁无比的关系,如今却沦落到此种被女人意淫,被男人威胁的悲惨境地,也算是他们两人共同作孽的结果……不可活啊不可活。“怎麽了?你们闹矛盾了?”严迦祈看著江臻这副黯然神伤的模样,关心地问。嗯……虽然也有那麽点幸灾乐祸就是了……
江臻怎麽会看不出来严迦祈的这点儿小心思。很好,猪想翻身当主人了。江臻笑了笑,站起身,一把手将他拉起来,毫不意外地,又听到严小胖杀猪一般的惨叫。“嗷!”
嗯,小胖,看来你想翻身当主人的愿望,还有点遥远呢,要一步一步来才好……“走吧,去医院。”
严迦祈额冒青筋,捂著左半边屁股,疼得倒抽冷气。虽然他的肩膀是好多了,可是他的屁股也还疼著呀!别跟他说他肉多,不会疼!那怎麽不见大胖子天天摔自己玩儿呢!“你,你……哎哟!我说你怎麽能那麽小心眼儿呢!师诗不是说要当小攻,第一个条件就是要心胸宽广,以便一眼望尽天下美人吗!我当时还深信不疑呢……结果这辈子遇到的第一个小攻,就连我,连头猪都容不下吗!看来这个真理是破灭了……嗷!疼……”
严迦祈自言自语著,分不清究竟是在抱怨师诗,抱怨江臻,还是在抱怨自己。
江臻在门口站定,看著他觉得好笑:“你有空说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赶紧拿上钥匙跟我下去。”
严迦祈苦著一张脸:“干嘛要去医院啊……这不都好的差不多了嘛!屁股这里,我休息几天就好了……”“一。”
严迦祈愣了:“啊?”“二。”
严迦祈惊悚了:“你,你这是在数数?”“你再废话一句我就让你左肩也脱臼,还不给你扳正回来,让你痛上个三五天。”“我们走吧。”
严迦祈从沙发缝里摸出钥匙,一瘸一拐地,很狗腿地立马跟上去了。
於是江臻很满意地说了句:“要做一只特例独行的猪可不容易,我看你这辈子是没指望了,乖乖听话就可以了。”顿了一会儿,他又加了句,“听我的话。”
听话就算了,还听你的话?严迦祈在心里愤愤不平地想著,我看你才是等级制度森严的罪魁祸首吧!然而我们的严小胖对这个专制的毫无办法,只能一手捂著屁股,一手拿著钥匙,闷闷应了句:“……哦。”
江臻恩威并施,可怜的小猪怎能不束手就擒?────────────────────────────────────最近真的奇懒无比……俺也不知道怎麽了……文在慢慢地更著……希望亲们喜欢……O(∩_∩)O谢谢
流尽年光(十六)
第十六章
对於这栋又破又旧的老楼来说,电梯什麽的,完全就是不可想象的极度奢侈品。因此,也就只能苦了我们的严小胖同学,继续捂著屁股,一瘸一拐地往下走了。“喂喂喂!你,你慢点行不行!嘶──”下楼梯可是一桩极富物理知识的运动,关於左臀和右臀究竟该如何协调这一点,那可是有大学问的。
不过很明显,此时此刻,对於我们正倒抽凉气叫疼叫慢的严小胖同学来说,要协调好两瓣屁股之间,以及它们和双腿之间的和谐度,那可真是难於登天。
江臻停在一二楼之间的小片空地上,揉著额角一脸无奈地看著正站在五步之上,说什麽都不肯再往下走一步的严迦祈。那副疼得龇牙咧嘴却又悲惨兮兮的可怜模样,实在是像极了那些不听话的小孩子,无论你给他吃多少糖,他都非要买隔壁玻璃窗里的变形金刚。
於是江臻便一时没忍住,又想到了小时候的严迦祈。在那几年里,每当那家夥自以为是地想到了奇招高招,可以用来对付自己的时候,就是这麽一副霸道无比得意洋洋的模样。而现在的严迦祈高高在上地站著,居高临下地看著自己,还真的说不走就不走了……和当年那股别扭又执拗的傻气模样,还真是如出一辙。看来即使隔了这麽多年,这个小胖子也还是没变嘛,无论是在体型上,脑筋上,还是,在性格上。
一想到这里,江臻不知怎的,竟然忽然感到有些开心,虽然这个家夥居然不再记得他的事实让他产生了那麽一点点的挫败感,心里也隐隐不爽了很久,但是,他还是这麽傻,这麽容易被自己欺负──江臻对此深感满意。“你不走?”江臻朝严迦祈笑笑。
严迦祈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刚才那麽久,他看著江臻的神情几经变化,有无奈有冷淡有发怒……的前奏,但最後,所有的这些神情竟然都汇聚到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上!
这可真是,笑里藏刀的最高境界啊!严迦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小腿肚子软了软……哎哟!这腿一软,左边屁股便又立马产生连锁反应,极其恼人地疼了起来。“不是不走啊……我,我只是休息下不行吗!”严迦祈撑著扶手,紧紧皱眉,苦著一张脸,用力揉著自己的屁股。
江臻双手抱胸,挑眉道:“要你要怎麽办?难不成你还等著我来抱你?”
听见江臻这麽一说,严迦祈吓得差点把刚才吞下去的药片儿给吐出来。“喂!你从哪儿听出来我是这个意思了!我只是想休息会儿呀!而且你走得又那麽快……”看见江臻笑得一脸不健康,明显是一副想看自己笑话的看戏模样,严迦祈哽了一下,忽然觉得自己这样惊慌失措的解释显得很傻,於是他顿了顿,改口道,“算了,我不解释了,反正我没那个意思就对了……嘶!”
江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