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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哥们几个人,躲开挥刀的攻击,一拳一磕,一撞一带,几个来回,先对付手里拿着木棒的人,夺下对方手里的木棒当武器,舞着手中的木棒,挥出速度似豹闪,收回声音似虎啸,对付那些拥上前的人,得心应手了许多。
有人陆陆续续由岔路另两边的巷口向这方奔来,把守窄窄巷口的混混,以为是自己人,招呼一声,没有怎么在意,下一秒被制服,往里压进,来的人越来越多,将站在院子中的人,围住向里逼进去十米。
那哥们将带头的青年制服,青年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外圈站满了人,全不是自己这边的人,人数比自己这方的人数,只会多不会少,把内圈里的人紧紧围住,院子里挤满了人,比肩继踵,脸对脸背对背,没有办法动弹,望向满是人的巷口方向,燥动的声响,不断由那一方向传来,对方的人数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第 31 章
带头的青年见情形不妙,当下求饶,按那哥们的要求写下保证书,不再来这片区惹事。
堵住巷口的人,自动让出一条通道,带头的青年带着自己的人迅速离开,院子里黑压压一片的人,仅二分钟,没有人指挥,自动自觉井然有序,撤走了八…九成,留在院子里的人,有四个是那哥们另外匆匆赶来的朋友,走向店老板那家店前,与之前的四个那哥们的朋友汇合,其余的人分别走向已经关门的那几家店门口,微弱的光线,能看清人影的院子里,静悄悄一片,好像之前并没有人来过一样,恢复沉静。
皎洁无暇的月亮探出了头,比隔了一层纱还要柔和的月光,柔柔地撒向大地,照在院子里,随着店门拉开,楼上楼下的灯依次点亮,接通电源的招牌灯,一闪一灭,地面上的黑影,随着灯开得越来越多,渐渐地消失,院子里变得越来越亮。
肥婆手捏着一根细细长长的褚色香烟,那根烟的烟头上,有一个金制的烟嘴,在灯光的照耀下格外醒目,向前走一步,腰身那一圈像带着一个救身圈的赘肉,上下颤动不已,向小倩走去,身后跟着两个人,其中一个叫着,“大姐。”低头哈腰地给她点烟。
“看着没有,”肥婆用夹着烟的手,指着那哥们站着的方向,几家店的老板,站在那哥们面前说着话,点头微颔阿谀媚笑。“站在瘦精(招待所老板的绰号,此人非常瘦)旁边的那个胖子,是城南老大,跟市公安局局长很熟,大嘴(另一家放映室老板)身边的那个妖女,是永大(永大国际贸易集团公司,主项是房产、服务业和国际贸易,懂事长是N市首富)懂事长的总秘书长,其实就是懂事长的情况(情妇),所有涉黑方面的事,都是由她做主,别看这女人,花容正茂年似桃李,纤瘦似柳弱不经风,人不可简单,狠着咧,这世道不可小瞧女人。”
肥婆吸了口烟,嘟着肥嘴向外吞吐,看那肥婆一身肥膘也不像很常识的文雅人,从嘴里碰出几句酸酸的雅词也装不了文人,那高高在上又不看人低的语调,却能体现出这位肥女人的厉害。
“婶……”小倩叫唤一声,眼睛扫了肥婆身边的两个人各一眼。
“也不想想,老娘干什么行当?”肥婆一脸不屑,话语间透出的信息,提示着她自己绝不是只省油的灯。“这几位主(指除店老板龚泽斌以外,其他几位店主),绝都不是什么善茬,如意算盘拨得叭啦叭啦响,在那几个混混来的时候,都打了电话,托了人,相安这么多年,有人来挑事,不彻底搞到熄火,来个下马威,只怕这事没完没了,事由老公那里起的头,由他出面撑头,其他人,这个脸面争不争都没什么意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懂不懂?”圆圆的脸,堆满肉,撇嘴抽动嘴角,脸颊上的肉抖抖神,颤巍不已。
“那,婶……”小倩想到刚才自己凶神恶煞地威胁肥婆,还当众骂其他老板是龟儿子,心里直打摆子,脑门心直冒汗,头都不敢抬起来。
“婶什么婶,还不赶快跟老娘进屋去!”肥指戳小倩的太阳穴,嘴里更是不依不饶。“敢跟老子称老娘,我看你这小浪蹄子是活得不耐烦了……”肥手拎着小倩的耳朵,使劲一拧,小倩蹙着眉头,张嘴呼痛,被肥婆拖着往屋里走。
一拨人去吃完消夜,送走朋友后,已经是凌晨三点,那哥们和店老板、莫俊宇一起回到店里,经那群人一折腾,当晚几家店都没有营业。
阁楼里的摆设很简单,一张比单人床大些,比双人床小点的床,一个简易的床头柜,里面有一个隔间,门一直关着,莫俊宇知道里面是换片的地方,快换片时候就看到店老板上阁楼进屋里捣腾。
里间比外面的卧室要大上近一倍,在放映厅里最后一排隔间的上方,对着放映室屏幕的隔板墙上,开有一个长方形的窗口,一台CRT投影机放在窗口前,房间里没有一张椅子,放满架子箱子,堆着放着的全是碟片,顺手抽出一张,由店老板嘴里蹦出来的全是故事。
房间里很多灰,除了面对大屏幕的窗口前那片地没有灰外,架子上箱子上全是灰,窗口前的几个箱子和架子上的灰少,越往里灰越多。
店老板席地而坐,右手边放着一个印着颗闪闪红星的绿色解放军叔叔专用的铁杯(现在解放军叔叔都不用这玩意装水喝),进门第一个架子上系着条红色红领巾,门后的钉子上,挂着绿色单肩背的小书包,书包外搭的布袋,正中心有颗小红星,颜色褪了色,应该有些年代了,店老板是那种挺怀旧的人,如果不是在夏天,穿凉拖舒服,一双军用布鞋,踩平鞋后跟,一样可以当拖鞋穿。
那哥们睡在店老板左侧,面向店老板,嘴角一直带笑,陪店老板侃大山摆龙门。
莫俊宇睡在两人中间,蜷膝抱胸,听着听着,睡着了,他睡得很安稳,这是他记事以后,记忆中唯一一次中途没有被惊醒,睡到自然醒。
那哥们不放心,白天去跆拳道馆,和放学后去跆拳道馆的莫俊宇一起回到店里,晚上就住在店里,一住就住了一个多月时间。
从跆拳道馆到放映室有点远,没有直达公交车要转车,车站前后都要走一段距离,莫俊宇要回家洗澡,路程就更不方便,也很浪费时间,莫俊宇叫家里的司机接送,那哥们先随莫俊宇到他家里,等他洗完澡换好衣服,一起坐车到长途汽车站的入口处下车,步行街那条入口不能行车。
那哥们没有问莫俊宇为什么放着那么豪华的家不住,要住在店老板那里,根本不能算是人住的地方,莫俊宇没有对店老板提过,那哥们也保持沉默,什么也没有对店老板说。
第 32 章
那哥们在与不在情况是两样,放映厅里的清洁必须天天做,厅里脏兮兮的乱兮兮的,就不会有人再来,售票处的小房和楼上阁楼,用一个乱字一个脏字根本没有办法形容。
小屋一进去,就有能闻到一股子馊味,售票不需要用票,交了钱就可以进去厅里看片子,也从来没有见过某人记帐,纸屑什么应该很少,某人看过的报纸随手一丢,吃的面杯纸、饭盒,桌上堆地下放,老鼠住窝生小仔是常事,胆大的老鼠窜到桌子上觅食,看到人还面对面对望,大眼对小眼,扑哒扑哒闪动着圆眼珠,还不带认生。
莫俊宇住到店里后,某人勤快了几分钱,四天一小清扫,九天一大扫除,把堆得到处都是的垃圾用袋装好,丢到巷口的垃圾箱里,老鼠不再上桌,桌面上还是油光水滑,在灯光下,油亮油亮闪着光,莫俊宇从来不跟着店老板在小屋里吃饭,独自一个人坐在台阶上自己吃。
楼上阁楼卧室,床上的被子没有见过店老板叠过一次,更没有见过拿到太阳底下去晒过,唯一的一个小窗很少打开,窗帘轻轻抖动一下,灰尘满屋飘,房间里霉气重又不通风,衣物满地甩。
时不时能听到老鼠“嗖”的一声,在隔板与隔板之间的空隙里到处晃悠的声音,偶尔在屋顶上漫步两下,屋外瓦块咔哒咔哒响,屋里下起尘雨,顺道赠送几粒小碎石,撒在床上,一片一片,落铺在深色的床单上面像一块一块霉斑,瓦顶上盖着一大块油布,用石块和绳子固定,不至于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
莫俊宇宁愿天天睡在楼下放映厅里的小隔间里,挤成一团,受乱七八糟的声音催眠,也不愿意睡在阁楼里的床上。
那哥们挺会照顾人,莫俊宇跟在那哥们身后,屋里屋外楼上楼下,来来回回几个进出,地上无纸屑,桌面可见光见影,手指用力擦一下,嘎吱划响,干爽无灰,看不到一丝油光。
照射在阁楼扶梯上,是柔和的自然光线,懒懒的轻轻的亮光微弱暗淡,不是昏暗的白炽灯光,恶恶的浊浊的光亮强烈炙灼。
阁楼里潮气霉味依旧很浓,床上换了干净床单,被褥折叠方正,满地的衣物同换下的被单床单一起挂在院中,系在电线杆之间的绳子上吹风晒干。
那哥们住在店里的最大福利,是不用再吃所有的菜用水煮,漂着一点油星以示恩典的盒饭,时不时菜里会出现,长长的头发、绳子带子和泥土,轮流上岗换班执勤,米黄色的大米饭经常拌着小石子,嚼一口似牙嘣,咔哒响。
坐在充当小餐桌用的带椅背的椅子前,椅面上摆放的米饭,那个白那个亮晶晶,是盒饭那黄米饭没有办法比的,颗颗饱满粒粒晶莹剔透,让人垂涎欲滴,看着就食欲大增。
某店老板夹一筷红绕肉,肥肥的腻腻的油直滴,红红的暗暗的色泽带着亮光,滑溜溜在嘴里绕一圈,咽下,那个爽,那个带劲,满面得瑟:兄弟好,兄弟妙;烧个菜,呱呱叫;一条裤子两人穿,一件衣服两个换;咱俩哥俩谁跟谁,来个小妞一起上……
店老板大掌拍得轰轰响,那哥们肩头跟着轻轻抖,夹一块肉放进店老板的碗里,那哥们一直笑,不语,笑进眼睛里,笑到骨子里。
莫俊宇在一旁,静静地吃着,冷冷地看着,那哥们每周来一次店里,最大的功用肯定是当一个扫地做饭不多话的菲佣,那哥们一脸乐在其中,店老板一脸坐享其成。
晚上,莫俊宇不用窝在四肢伸展不开的小隔间里,那哥们在横梁下,四角用绳子固定在墙面和横梁上,撑起一大块布,用来接灰沙,那哥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台灯,放在床头柜上,一大一小两个人,躺在床上看书,小小的睡在外侧,离光近,大大的靠在里侧,小个遮不住光,两人都可以利用到光源。
屋顶上,用一根电线吊着的灯泡宣布报废,一是有布遮着,光能透过来也很暗;二来灯上方没有灯罩,光线散涣,晃晃悠悠,看久了,眼睛会犯花会痛。
店老板很老实地待在楼上,里屋的门一直开着,店老板在窗口前望望,盯盯场子,换换碟,大多数时间,跟莫俊宇和那哥们待在外面的卧室里,唠唠嗑混混时间。
里屋与楼下售票门口,连着对话机,有人要买票,按下对讲铃,楼上嗡嗡炸响,店老板下楼收钱,开门让人进去厅里。
莫俊宇原本打算在店老板那里住一个月就回家,那哥们住在那里后,时间不觉就往后延了一个月。
回到家,仍然只有管家一个人在大屋里等门,笑着说:“少爷,回来了。”取下他背在身后的书包,等着他脱下外套递给她,那笑,让莫俊宇混身不自在,有些轻视地撇撇嘴。
莫俊宇拉松,颈项上的领带,把自己丢在床上,带有弹性的床垫向上起伏,直到停止,身体跟着跳动,直到平静,侧过头,手机放在床旁边的书桌上,手机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管家应该有经常给手机充电。
从上小学一年级起,他就有一部自己的手机,邱露(莫俊宇的妈妈)和莫文默(莫俊宇的爸爸)从来没有给他打过一通电话,发过几条屈指可数的短信,其他的,全是系统信息和垃圾短信,平均一年换一部新款手机,有等于没有,他两个月晚上没有回家睡觉,仍旧不闻不问,连个电话短信也没有。
莫俊宇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邱露和莫文默两人的亲生儿子,他们两个基本没有同时出现在家里,从来没有像别人家的小孩那样,父母一起带着出去上街一起玩,他就是一个外人,一个多余的人,只不过是跟着莫文默姓同一个姓的陌生人。
第一年期末考试,莫俊宇只写了几道题,其它时间睡觉,校长看着惨不忍睹的成绩单,甚是无语,莫文默来到学校,二话不说,丢钱重读。
第 33 章
第二年期末考照旧,以三门总分不超过六十分的成绩摆尾,加上翘课记录比上课时间更长,校长伯伯的脸色比槁叶更腐更易碎,邱露丢下支票,对莫俊宇说:“下次再考这样,不用上学,直接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