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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喂,要看戏今晚我领你进来看,现在听我讲啦!”,凌蝶衣板过段子尹的脑袋,她不再是以前那个凌蝶衣了,变了许多许多,段子尹突然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我来找云……夕”,话未说完,段子尹愣愣的看着站在幕布后的人,他消瘦得厉害,两颊微微凹陷下去,脸色苍白得像张纸,梁冬之没有骗他,齐云夕很不好,真的很不好。
“他怎么了?”,段子尹喃喃问道,像是在问凌蝶衣,却又像是在问自己。
“你说师兄吗?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去了一趟加拿大后,回来就失了魂似的,不愿再上台,只是偶尔站在幕布后傻傻的望着观众席,冬之哥也一直自责得厉害,云夕哥搬到戏班来住,也不许冬之哥来探望他,真不知道他们怎么了”,凌蝶衣话里满是惋惜,这样一位才子突然变成这样,任谁都会为他感到难过。
“我可以见见他么?”,段子尹内心颤抖着,眼底已泛红,想起梁冬之来信里说的话,他真的很痛,很恨自己为什么能说出那样绝情的话来让云夕如此难过。
“他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也许肯见你,我带你去去后台吧”,凌蝶衣心里随纳闷为何段子尹会来找云夕,但是她没有问出口,任何可以让云夕好起来的希望,她都不想破坏。
齐云夕站在幕布后,望着观众席,眼神迷离,仿佛那些空位上有他日思夜想的人儿,有他的心,他的魂。
“师兄……”,蝶衣轻轻的拍了拍云夕的肩膀,云夕好一会才回过头来,这一回头,差点把他的魂给吓丢了,那本来已没有多少血色的脸更加苍白,他身子骨一软,便不省人事,昏倒在段子尹怀里。
段子尹摸着齐云夕消瘦的脸庞,昔日那一幕幕都在眼前重现,原以为那些情愫可以深埋在心里,又或许可以让它随风飘去,谈笑里尽显云淡风轻,可真正触摸到他的容颜时,才发觉,那些情根,竟扎得如此深。
“嗯……”,齐云夕眉头紧皱,微微睁开双眼,昏迷前那最后一点记忆还清晰的印在脑海里,心难受极了,像是堵了一口血。
“醒了?”,段子尹焦急的摸了摸齐云夕的额头,还好,已经不烫了,梁冬之在门外站了很久很久了,他多么想现在坐在云夕床边的人是他,可是云夕这阵子对他的抗拒太强,只要他一靠近,云夕便躲开。
“别碰我”,云夕看清眼前的人,那句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又浮现在脑子里,他还清楚的记得段子尹是以什么样的姿态把这句话当成利剑,一字一句的往他心里狠狠刺下去。
“云夕……对不起,我是无心伤你的,原谅我好不好?”,看着云夕冷淡的模样,子尹心里也难受,他从不知云夕有那样一段过往,他们还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各自栽在那一对千刀万剐的兄弟手里,每当他想起时,那种耻辱到想把自己狠狠撕碎的感觉一直纠缠不去,他真该死,他竟然可以对云夕说出什么婊子无情戏子无义,这无疑是要了云夕的命,他是那么清高的一个人。
“你走吧”,齐云夕转过脸,冷冷的看着墙壁,不愿再看子尹一眼。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回到你身边么?你以为区区一个梁冬之就可以把我难住吗?你知不知道,我比你痛苦多少?我让杨英豪那禽兽折磨得生不如死,被他糟蹋得体无完肤,我不想污秽了你,不想让你看到那样子的我……”,段子尹伸手拭去眼泪,他竟可以说得如此平淡,自己都难以致信。
“我说出的那些话只不过是想让你死心,让你好好跟着梁冬之,他比我好,我不知道会伤你到这么深,原谅我好不好,云夕……”
齐云夕安静的听着子尹的诉说,眼里的泪一直往外流,子尹拥住云夕,两人不语,都安静的流泪,他懂他的痛,他也懂他的痛,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门外的梁冬之默默离开。
☆、第三十七章
子尹走后,怀秋把那句等我回来抛到脑后,他知道,子尹不会回来了,他把自己的另一半心散落在大洋彼岸,落地生根了。
怀秋一个城市一个城市慢慢的走,3个月,12座城市,看了许多悲欢离合,曲终人散,也看了许多眷恋深情,他在期盼着些什么?期盼着,陌生的国度里,人潮汹涌的街头,心里的他,像小时候一样,跳到他背上,任性的不肯下来,让他把他背回家……
纽约街头,怀秋看着怀彦生活的这座城市,很繁华,很令人心醉,空气里似乎有怀彦的气息,那一定是他的幻想,只是……
“南怀秋!你还要在这转多久”
人群里,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怀秋定了定身子,不敢回头,泪抑制不住汹涌而出。
怀彦突然跳上怀秋的背,搂得紧紧的,那泪已滴落在怀秋肩头。
“笨蛋,下来啦,人那么多”
“不下,这辈子都不会再下来”
“笨蛋……”
“你也是笨蛋,你在这转了两天了,那些人要认出我来了……”
“你跟踪我?”
“我陪着你走过12座城市,你都不曾回头看我一眼……”
“你……”
“我爱你,不要再把我推开好不好,我好难过,好难过”
怀彦哭得像小孩,人生第一次,肆无忌惮的放声哭泣,把尘封在心里多年的委屈都哭出来,两个人就那样傻傻的站在街头,一个无声的流泪,一个放声的哭泣……
文允哲躲在远处,看着怀彦怀秋,怀彦默默陪着怀秋走过12座城市,而他,又默默陪着怀彦走过12座城市。
我躲在城市的喧嚣之下伴你前行,而你,又躲在思念里伴他前行,他吸引了你所有的目光,任我怎么等待,也等不到哪怕,你不小心散落在地的余光……
文允哲离开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文爹地把怀彦挡在门外,就差把他扔进泳池里淹死,文爸爸翘着二郎腿默许文爹地武力解决问题,他唯一的宝贝儿失踪了几个月后一回来就是一句话都不说,收拾东西跑澳洲去,眼睛还该死的红肿!
“断个手脚就算了,别太过分”,文爸爸端着一杯咖啡,黑色的眼睛深邃得如海,虽波澜不惊,却足够威震四方。
“亲爱的,这……”,文爹地犯难了,文爸爸从来只有阻止他的份,从未主动煽风点火过,看来他真的怒了。
“愣着干嘛,还是你根本不把小哲当儿子?”,文爸爸把咖啡重重放到桌上,发出啪一声响,咖啡却没有溢出来。
“小哲也是我的命根子,只是你不觉不应该干涉孩子们的感情吗?我现在也恨不得摔死这小子,可摔死他,咱们小哲心里还是一样难过”,文爹地第一次这样跟文爸爸说话,他比文爸爸更爱文允哲,只是爱的方式有很多种,不可以一直把文允哲捧在手心里,不让他成长。
“哼!”,文爸爸重重哼一声,起身离开,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太纵文允哲了,可那是他儿子,他唯一的儿子,他想用生命来好好呵护的儿子,他的宝贝儿子就这样栽在怀彦手里,他不甘心!
“回去吧,别再来了,小子,人生就短短那么几年,既然选择了,就别再三心二意了,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知道年轻的时候浪费太多时间在错的人身上,有多惋惜”,文爹地拍了拍怀彦的肩膀,默默的关上了门。
怀秋站在花边上,显得格外清冷,文爸爸站在二楼看着打败自家儿子的人,不得不承认,自家儿子确实败给了他许多,什么是爱情他又何尝不知呢?打他摊上文爹地的那一刻开始,便知追求真爱的路不好走,无论半路杀出多少个人,最终还是抵不过心里最深处的那一根情弦。
“走吧,小哲走了……”
“南怀彦,你这辈子注定要做个负心汉”
“可我最终还是没负你,不是吗?”
“那可说不定,文允哲一回来,说不定你会……”
“晤……”
文家大宅门口,怀彦用嘴堵住怀秋那损人不利己的话,原来,无论过了多少年,无论眼前的人儿有没有变,那醉人的气息,永远都不会消逝,永远都不会消失……
☆、第三十八章
“啊~!”
戏院后台传来一声尖叫,段子尹吓了一跳,他赶紧扔下手中的折扇,三步作两跑到后台,只见齐云夕正对着小师弟咆哮,底气十足,完全无法跟他的扮相联系到一块,段子尹隐隐约约可以听出是小师弟把云夕的戏服给扯出一个洞来,今晚云夕可是扮贵妃啊,他戏台人生里的最后一场戏,演完就要彻底退出这个舞台,那戏服可是他千叮万嘱,让人连夜赶出来的,一针一线他都要亲自检查过才肯罢休。
“云夕,算了,在裙摆看不出来”,段子尹捧起那袍子,仔细端详,他知道云夕心里紧张,可还有半刻钟就要上台,咆哮也无济于事。
“你就当作没事,我最后一场戏啊!也不能让我好过点,回你观众席去,今晚不许乱跑,我要在台上盯着你,省得你又跑不见!”,齐云夕掐了下段子尹的脸颊,疼得段子尹咿呀怪叫,这齐云夕渡过那段苦痛日子后,整个人换了性子似的,有事没事就爱闹一下段子尹,只要段子尹不在他视线之内,他的脾气就上来,段子尹记得有一次他趁戏还没散场,跑去给云夕买糖炒栗子,谁知一买就买到戏唱完,人都散了,他回去的时候被齐云夕拎着耳朵扔出门,在门外冻了大半夜才被批准回被窝里取暖,那可是大寒天,现在一想起来都觉得有股寒气打脚底冒出来。
完美收官这四个大字在每一个唱戏人眼里,都是最期盼的,帷幕落下的那一刻,段子尹不得不承认自己心头泛起一阵酸楚,云夕的戏台人生完美落幕,他们的爱情,也回到了原点,那期间历经的千辛万苦谁有会明白?谁又会知晓?
段子尹起身欲前往后台时,眼角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健步向前,拦住那人的去路,相视无言,千言万语都只化为淡然一笑……
梁冬之离开戏院,只留下个孤独的背影,云夕卸过妆走出来时,他已离去,段子尹望着那背影久久没有回过神。
“你跟谁说话?”
“没呢……我饿了,去茶餐厅吃些东西吧”
“嗯,走吧”
齐云夕牵起段子尹的手,漫步街头,许多年以前他渴望这样,许多年以后,他依然渴望把子尹拥入怀中,只是,现在看起来,似乎是子尹把他拥入怀里才对,不知不觉,子尹竟高出他半个头,房事上两人经常争吵不休,不过谁做主都好,只要是他,怎样都好……
他们离开了香港,移民美国,买了套房子跟怀秋怀彦做邻居,平常没事就互相蹭蹭饭,最大的快乐就是损损怀彦,谁让怀彦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教授,平常只有他训学生的份,没有别人训他的份,所以他越来越管家婆,整天看不惯齐云夕的懒散,有事没事就上他家给他讲讲人生大道理。
“南怀秋!把你家南怀彦给牵回去,他又在乱吠了!”,齐云夕朝着窗口大喊,怀秋打了个收到手势,端着一盘香气四溢的桂花糕慢吞吞的过来,二话不说扯起怀彦的衣领就走。
“放开我啦怀秋,很丢人啦,我还没跟云夕讲完,你让我讲完啊……”
“那你意思就是不要干嘛干嘛啦?行!我自己回去!”
“什么?特赦令?欧也~,亲爱的,为夫跟你回去~”
怀彦蹦跶着,还不忘回过头来示威,玩得太过分,被怀秋封杀了一个星期,忍得他亿万子孙天天都抗议,齐云夕跟段子尹都多久了还没解决谁上谁下问题,每次温存后都一个得意,一个想杀人,怀彦整日在他们两个面前炫耀,恨得怀秋想直接把他塞进垃圾桶里让社区的清洁员给送去堆填区活埋算了。
香港某条街道上,开了家茶楼,名字叫做醉夕楼,醉夕楼里挂满了齐云夕的戏照,老板从未现身,大家只听说他姓梁,醉夕楼里流传着一个故事,梁老板年轻时爱上了一个戏子,为他倾尽一身所爱,最后却把他送回到他爱的人身边,至此耗尽半世情缘,不再踏入情场半步,只当梦一场韶华,恋一曲离歌,繁花落尽,尘归黄土罢……十五年后
加拿大蒙特利尔,特鲁多机场
南慕钖去澳洲进行学术交流两年期满归来,怀风跟秦牧早早就在机场等着迎接他们心爱的儿子,怀秋跟怀彦作为叔叔也早早就机场等候。
9点,飞机降落
9点15分,南慕钖从普通通道走出来,后面,一压低帽檐的男人推着行李车
“爹地,爸爸,二叔,三叔,我来介绍一下,我的爱人,文允哲……”
怀彦,傻眼了
怀秋,愣眼了
怀风,笑开了
秦牧,怒视了……
☆、番外一
夜幕下的香港,在英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