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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刚刚打到一半,滕峻正玩得兴头上,有人打电话进来,滕峻看到来电显示“无聊的家伙”几个字,顿时就头痛了。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崔熙在滕峻的手机里给自己存的名字不是这个,但是滕峻看了觉得肉麻,实在受不了才改成现在这样的。
不过章景明在身旁,滕峻不想被他看出什么端倪,就按下了通话键,没什么好气地说道:“学长,什么事?”崔熙什么时候打电话不好,非要挑在他游戏打到一半的时候,害他做了无用功。
“滕峻,你已经回家了吗?”崔熙前几天问过滕峻,什么时候回家,他好提前订票。滕峻说他不走,要在滨城玩几天,崔熙今天考完试去滕峻寝室找人,正在收拾东西的沈超告诉他,滕峻考完试就走了。
“对啊,我在我爸爸车上。”滕峻得意地笑,他是说了要在滨城玩,可他没说他要留在学校,是崔熙自己理解错误,不关他的事。
“你不是说你暂时不走的吗?”崔熙的语气有点生硬,滕峻什么时候学会骗人了,这可不是个好习惯,他要给他纠正回来。
“我爸爸家就在滨城,我不用走啊。”崔熙逼得实在太紧,滕峻感觉自己快要透不过气,“学长什么时候的车票,祝你旅途顺利哦!”
崔熙的家在滨城,父母也都在滨城工作,但是他爷爷奶奶家在明阳,从小到大,崔熙的寒暑假都是在明阳度过的。
“我过两天就走,你回明阳的时候跟我说一声,到时候我来接你。”原来是玩文字游戏啊,他也是会的,崔熙的嘴角向上扬起些许弧度,他说完不给滕峻反对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滕峻想说“我不用你接,我自己回家就行”,电话那头已经没声了,滕峻闷闷不乐地把手机收了起来,全然没了玩游戏的心思。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脸皮像崔熙那么厚的人,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付。
章景明感觉滕峻的情绪不高,就侧身看了他一眼,却见滕峻微微鼓着腮帮子,一副气呼呼的模样,侧面看上去,特别像年轻时候的滕岩。
上大学的时候,滕岩是个容易炸毛的性子,每次被他惹生气又不知道该找谁出气就是这个样子。于是章景明叹了口气,什么话也没有说,小孩子的感情问题,只有他们自己才能解决。
章景明和滕峻到家的时候,徐青已经做好晚饭,全是滕峻喜欢吃的。
看到一桌子好吃的,滕峻立即就把崔熙丢开了,直接扑到餐桌面前,还是爸爸家里好,徐姨都会亲自下厨给他做好吃的,哪像他们家里,全家人吃个饭都是各吃各的,除了逢年过节,人都凑不齐。
至于下厨,滕岩和陆紫仪都没那个手艺,只要滕岩还能记得,他不会挑鱼刺,滕峻就很心满意足了。
一家三口围着餐桌坐好,滕峻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赞美徐青的厨艺,赞得徐青心花怒放,问他还有什么喜欢吃的,她这几天换着给他做,乐得滕峻差点找不着北,掰着手指头报起了菜名。
有章景明全天候地陪着,有徐青的完美厨艺供着,滕峻乐不思蜀地在章景明家里住了一周,要不是章景明催他,他都不想走了。
临出门前,滕峻犹豫再三,还是给崔熙打了个电话,说他下午三点的高铁回明阳,崔熙故作平静地在电话那头回应,说他晓得了。
随后,他又给章景明和徐青交待了过完年回来报到的时间,“爸爸,徐姨,开学前我提前一周过来,你们不许出门,要在家里等我啊。”
直到章景明和徐青双双点头应了,滕峻才背起自己的背包,拎起徐青给他收拾的行李箱出了门。
打车到了车站,滕峻正要买票,看见有人拿着两张车票在他面前晃。
“学长,你怎么还没走?”敢情崔熙在骗他,他明明说他“过两天”就回明阳的,原来是骗他好玩,害得他白高兴了两天。
“我等你一起,两个人一路,路上比较热闹。”因为崔爸爸、崔妈妈要过年当天才能放假,所以滕峻说他在家里住几天,陪他们几天再去明阳看爷爷奶奶,崔爸爸、崔妈妈一点没起疑心,还直夸儿子懂事。
“你无不无聊?”不就是他在回家时间上没说清楚,他还以牙还牙,很有意思吗,总共一个半小时的车程,需要多热闹啊,滕峻无语。
“我一学期都在住校,放假在家里住几天,很正常的吧。”其实崔熙并不是一开始就想着要等滕峻一起走的,而是滕峻说他要陪他爸爸,所以暂时不回明阳去,他就联想到了自己,一年到头在家的时间好像也不是很多,于是反省了下自我,在家陪了父母几天。
说不过崔熙,滕峻干脆不说了,从他手上接过票,直奔检票处而去。
上车以后,崔熙很悲催地发现,他买的连号票,居然一张在前一排,另一张在后一排。滕峻无声地笑了笑,把背包和行李箱放上行李架,到自己座位上坐好,专心看窗外的风景去了。
崔熙仗着身高优势,帮旁边的人放着行李。放好以后,他和滕峻身边的小姑娘互换了座位。小姑娘本来还不乐意的,不过崔熙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她就暧昧地笑着同意了。
“滕峻,你家不是在明阳吗?你爸爸怎么会在滨城?”滕峻的身世,崔熙是打听过的,他是滕氏总裁的长子,滕岩没道理突然跑到滨城。
“我就不能有两个爸爸吗?”不过一眨眼的工夫,崔熙就阴魂不散地出现了,滕峻很发愁,可还是说了实话。
“你是颖族人?”这个绝对是意外之喜,崔熙满脸写着难以置信。
第十章
现今这个时代,颖族人的总数已经不算少,但是很早就能确定身份的却不多,因此同性的恋人,往往会面临一个不确定的局面,就是以后未必能有自己的亲身骨肉,对有些传统的人来说,这是不能接受的。
崔熙从小就很清楚自己的性向,他的父母也知道他只喜欢男人,由于崔熙自己不是颖族人,所以崔妈妈一直希望,儿子要是找个男朋友,就得是颖族人,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她还想抱孙子呢。
然而崔熙的前男友,却是个颖族身份不能确定的,对于这点,崔妈妈一直颇有微词,就怕他不能生,崔家香火后继无人。
当然,崔熙和前男友分手的原因和能不能有孩子这个事情没有关系,但是滕峻是身份明确的颖族人,对崔熙来说绝对算是好事,这意味着他一旦把人追到手,他的父母这关,完全没有问题。
“我是啊,你以前不知道?”经过为期半年的心理调适,滕峻对自己是颖族人这件事,已经接受得差不多了。他甚至有考虑过,以后如果交了男朋友,两个人要生几个孩子的问题。
“一直以来,你的母亲的身份都是没有公开的,我怎么可能猜到。”滕岩的长子生母不详,这是众所周知的秘密,对滕家稍微关注的人,都知道这点,但是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就没人说得上来了。
滕峻低下头不说话,他的“母亲”三天两头就在财经频道露脸,这样也算没有公开吗,真正神秘的,该是他的父亲才对,谁能想到,滕岩居然会给别的男人生下孩子,而且还是没名没分的。
“滕峻,我跟你说啊……”尽管滕峻不开口,崔熙照样能找到话题,坐在他们背后的小姑娘,看到他们诡异的相处方式,抿着嘴笑了。
并不算长的车程,就在崔熙的打诨插科和滕峻的偶有回应中过去了。
到了明阳车站下车,滕峻和崔熙各奔东西,滕家有人开车来接滕峻,崔熙则是打车去了爷爷奶奶家,两人没有约定下次见面的时间。
滕峻到家的时候,家里和往常一样,除了佣人没有其他人在。
滕岩和陆紫仪各自在公司忙活,他的弟弟妹妹们,要么在上辅导班,要么出门找同学玩去了,没有一个在家的。
滕峻上楼回到自己房间,随手把背包往沙发上一甩,先把徐青塞给他的行李箱打开来看,里面主要是些吃的东西,都是家常风味,市面上却未必能买到,还有几套衣服,滕峻拿出来比划了下,都是按着自己的身材买的,款式他也比较喜欢。
滕峻把衣服放进衣柜,再把吃食分了类,能直接吃的放在储物架上,需要加工的拿到楼下厨房,让家里的厨师收拾了,晚饭正好添菜。
从厨房出来前,滕峻打开冰箱,拿了盒牛奶,刚把吸管插进去,还没来得及喝,他的双胞胎妹妹滕峥、滕嵘就练完舞蹈从辅导班回来了。
“大哥!你回来了,我们好想你!”滕峥和滕嵘看到滕峻都很高兴,两人一左一右扑了过来,双双扑到滕峻怀里。
双胞胎比滕峻小了七岁,还有几个月就满十二岁,要是一个扑过来,滕峻兴许还能把人接住,两个一起上,就只有兄妹三人一起滚到地上的结果了,还好滕峻的运动神经不错,把牛奶盒及时扔开了,要不然三个人都得洒一身牛奶在身上,那才叫做好玩呢。
“峥峥,嵘嵘,你们快起来!”滕峻翻身坐起,先把两个妹妹扶起来,再自己起身,然后吩咐家里佣人把地上洒的牛奶收拾了。
“大哥,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不是都放假好几天了?你是不是不想我们了?”滕峥率先征讨滕峻,语气咄咄逼人。
“就是就是,大哥肯定是把我们都忘记了……”滕嵘在一旁附和道:“大哥,你不想我们就算了,你连敏姐姐也不想吗?”
一听滕嵘提起任敏的名字,滕峻顿时觉得头大,他至今没有想明白,他怎么会和那个他看她不顺眼,她看他也不舒服的女人定下婚约。
“谁说我不想她了,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滕峻想好了,凡事都得速战速决,拖得越久越麻烦,他不能再犹豫,得赶紧把婚约解除掉。
“耶!”双胞胎击掌相庆,热情地拥抱到一起。她们可不知道,滕峻约任敏见面,不是为了联络感情,而是想和她商量解除婚约的事。
任敏接到滕峻电话,答应得非常爽快,两人约好晚上七点在章华街sophie咖啡馆见面。晚饭之前,陆离和滕岭先后到家。
陆离只比滕峻小两岁,即将年满十七,不过两人虽然年龄接近,性子和爱好却是天差地远,滕峻好动,足球、田径样样精通,是个在屋里呆不住的,陆离却喜静,喜欢音乐,最擅长的是钢琴,两个人从小就玩不到一块儿,现在见面也是淡淡打个招呼,没什么深入交流。
至于滕岭,基本就是缩小版的滕峻了,还不到九岁的他下午不晓得和同学到哪里疯玩去了,滚得一身是泥,他还没来得及扑到滕峻身上,就被滕峻拎着扔进了浴室,全身洗刷干净了才被允许出来。
滕岩和陆紫仪晚上有饭局,都不回来吃饭,不过兄妹五个凑到一起,晚饭还是吃得热热闹闹。滕峻从滨城带回来的家常风味菜,收到全家所有人的一致好评,滕岭还跟他预定了,让他下次回家多带点回来。
因为和任敏有约,滕峻吃得很快,其他人刚到一半他就放下筷子了。
“你们慢慢吃,我有事出去下。”滕峻说完就回楼上换衣服去了。
陆离慢条斯理地吃着,不受滕峻离席的影响,双胞胎姐妹捂嘴偷笑,引来滕岭好奇的目光。滕岭看了会儿,发现看不懂姐姐们在笑什么,就不管她们了,低下头继续吃饭,哥哥带回家的菜真好吃。
半年没回明阳,滕峻不知道从他家到sophie咖啡馆的路面在整修,绕了很大一个弯才绕过来,迟到了将近十分钟。
滕峻停好车,匆匆推门进去。任敏已经到了,她不是个人来赴约的,陪着她来的那位,滕峻也是认识的。
“任敏,任萱,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任敏是和堂兄一起来的。
“没关系的,你刚回来,肯定不知道金桥西路在整修。”任敏温婉地笑笑,表示不在意,反正她和任萱,也是踩着点儿到的。
“滕峻,你想喝什么。我和敏敏都已经点好了,我去帮你点。”任萱借故离开,好给滕峻和任敏留下谈话的空间。
“我要杯奶茶,哈密瓜口味的。”滕峻毫不客气,直接让任萱走人。
“滕峻,你约我出来什么事?”滕峻要说的事,任敏大致也能猜到,不过她要滕峻先说,这样的话,主动权才能掌握在她手上。
“我没事就不能约你吗?你可是我未婚妻。”虽然来的路上已经打了几遍腹稿,可是面对任敏的时候,滕峻还是觉得不好开口。
“有话你直说,不要绕来绕去。”任敏用吸管搅拌玻璃杯里的樱桃,“你是不是想跟我说,我们不适合,你要和我解除婚约。”
“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