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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魏镇山的脸色铁青,瞪着他手里的资料,一言不发。
魏擎苍放下刚才那一叠,又拿起一张单子,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数据,“每年都有的招待款项,五年累计七百五十四万,这吃的是金子吗?”
他每说一项,对面的人的脸色就更难看一份。
“够了!”魏镇山拍案而起,“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这么说话?我是你爸爸!”
看着暴跳如雷的魏镇山,魏擎苍要努力克制才能让自己不笑出来。
“这句话说了三十年你不腻吗?”他冷笑一声,“我难道该为有个以权谋私的父亲而感到骄傲?”
“混账!我这么做是为了谁?”魏镇山胸膛剧烈起伏。
“你想说是为了我?”魏擎苍双腿交叠,眯眼睛看着呲目欲裂的男人,“你还记不记得,哪些事情是别人打着跟我合作的幌子,给你送好处?”
“你!”魏镇山指着气定神闲的魏擎苍,“好,好,你就这样跟你爸爸说话,你就拿这种态度对我!你滚,我就算是死也不要你管!”
魏擎苍没理会他,慢慢将桌上的资料收起来,“被我说中恼羞成怒?就因为你是我爸爸,我才为你背这么长时间的黑锅。”
他无视魏镇山喷火的目光,继续道:“这件事我不会管,就像你说的,你是我爸爸。”
“放肆!”从来都是说一无二的魏镇山哪里受得了被无视的气,他瞪着魏擎苍,气得手指发颤,可是偏偏找不到一句话来反驳他的话。
魏擎苍从容地站起来,“爸,别拿你那官威压我,都到了这个地步了,改改你那脾气。”
说完,他将拿叠资料递给魏镇山,“认真看,认真回忆,写一份书面报告,纪委的书记等着看呢。”
在魏镇山眼里,纪委算个球,如今他却不得不向对方认错,这对他来说是巨大的羞辱。
他伸手将资料拨到地上,怒吼:“魏擎苍!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别太嚣张!”
魏擎苍淡淡看了看散落一地的纸片儿,勾起嘴角,笑了,“对你的亲儿子都这么说,魏镇山,你没救了。”
说着,他当着魏镇山的面掏出电话给王医生打过去,“王医生,麻烦你这星期经常来家里看看我爸,他最近情绪不好,我怕病情反复。”
魏镇山被气得话都说不出,他看着一地的‘罪证’就来气。
“小邱!过来把这些东西全烧了!”他气愤地大喊,“小邱!小邱你没听见吗?”
他口中的小邱此时还在超市鲜食区晃悠,没有人帮忙,魏镇山亲自蹲下来,捡起纸片用力撕扯,“纪委算什么东西,让我写报告,做梦吧!”
从家里出来,魏擎苍大大松口气。于自以为是的人打交道最累,特别像魏镇山这样的,简直是酷刑。
但不管怎么说,对方始终是自己的父亲,魏擎苍真没打算不管他。
李波手里掌握的资料已经送到监察部门手里,不可能拿回来了,但是其他的,还有机会截下来。
魏镇山的官位也许保不住,但是否严重到进牢房,这就要看魏擎苍自己的本事了。
从来不主动跟官场上的人打交道的魏擎苍开始主动拜访各位领导,不说目的,只是聊一些家常。同时,陈静从战扬那里借来几个人,帮忙在证据送到监察部门手里的时候将其截下。
两人合作,一个月过去了,调查还是没有什么进展。而魏镇山的报告也被稳稳当当地送到魏擎苍桌上。
“你去改,除了李波提及的事情,其他的全部删掉。”魏擎苍将报告递给陈静。
“好的。”陈静将报告仔细收好,“袁骁来问,借的那几个人什么时候还。”
魏擎苍笑了笑,“这么吝啬,真是他能干出来的事情。”
他想了想,示意陈静靠近,小声道:“帮我约战扬。”
“我能问句为什么吗?”陈静皱眉,“他的身份……我觉得跟那种人交集越少越好。”
“我知道,只是请他帮一个小忙而已。”
“好,今天晚餐,可以吗?”
“可以。”魏擎苍站起来往外走,因为约的是过分注重细节的战扬,他必须认真准备。
他的手指刚搭上门把手,又想起一件事来,转头对陈静说:“订三人份的,还有一个人肯定会来。”
21
当晚5点整,魏擎苍一身黑色手工西装,擦得光可鉴人的皮鞋,一丝不苟的发型出现在某酒店顶楼餐厅。
“四号桌。”他向服务员报了预定桌号,再叮嘱他们仔仔细细擦了一遍桌子,这才坐下,等待主角的到来。
六点整,门口出现一个英俊非凡的男人。他如猎鹰般的目光扫过餐厅里每个人,最后锁定在魏擎苍身上。
魏擎苍微笑着站起来,等那个霸气十足的男人走过来,伸手,“战总,你一向这么准时。”
战扬小幅度地点头,“久等了。”声音如他眼神一样冰冷。
两人入座,他仔细地将凳子挪到适合的位置,挺直脊背,端端正正地坐着。
魏擎苍习惯了他的强迫症,将擦得一点儿灰尘都看不见的菜单递过去,“你点餐。”
对方接过菜单,认认真真看起来。
知道他追求完美的性格在点餐上同样会体现得淋漓尽致,魏擎苍跟他闲聊起来:“怎么,袁骁没来?”
“有事儿,来不了。”
魏擎苍敏锐地发现战扬谈起袁骁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儿,对方是继陈静之后他认识的又一个面部坏死的人,居然会笑,肯定没什么好事儿。
为了避免踩到雷区,魏擎苍决定转移话题。
“之前的事情,多谢战总了。”
战扬把菜单递回来,面无表情道:“不客气,朋友之间,帮个小忙是应该的。”
知道对方性格如此,魏擎苍并没有过多客套,直接说明今天的来意:“还有件事想请战总帮忙。”
“李波?”
“战总真是聪明人。”
战扬微微抬起手,“叫我战扬,你想怎么做?”
“好,战扬。”魏擎苍微笑,“那个男人在监狱生活过得挺好,也不见生病。”
“知道了。”战扬点点头,“死还是活?”
魏擎苍就喜欢战扬的干脆,他笑道:“这个没关系,只要以后他不会再给我闹出什么事情就好。”
对面的男人没说话,但魏擎苍知道,对方已经答应,并且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话间,散发着诱人香味的美食陆续端上来。战扬不允许吃饭的时候说话,所以之后两人便安静的用餐。
直到服务员收掉餐具,战扬才重新开口:“那个女人你打算怎么办?”
透过盛酒的玻璃杯,他的面容看起来更加冰冷,他说起Abby毫不在意的语气更是让魏擎苍心底发寒。
他与自己虽然年龄相仿,但处事方式完全不一样。战扬就是一头狼,冰冷嗜血。
见魏擎苍迟迟没有回答,战扬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勾起一边嘴角,露出个冷酷的笑,“吃女人的亏还没吃够?别小看女人,疯狂起来比任何一个男人都心狠。”
关于这一点,魏擎苍深有感触。但是,他还是打算放Abby一码。
战扬已经从他的表情中看出答案,“随便你,我只是给个建议。”他放下已经空了的杯子,说到。
魏擎苍招来服务员给他倒酒,被战扬阻止了,“等会儿还有事。”
“谢谢。”虽然知道是多余的,魏擎苍还是真心地说了一句。
“事情有结果我给你消息。”用完餐就走是战扬的风格,他不喜欢做无所谓的事情,说无所谓的话,“谢谢你的晚餐,走了。”
干脆,仗义是战扬的标签,能成为他的朋友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如果不是他背景太复杂,魏擎苍觉得他们会成为更要好的朋友。
李波的去向已经定下,魏擎苍从餐厅出来,直接回了家。
魏镇山再自负,经过这么些天的折磨,那股傲气也该磨平了,打了一巴掌,该是给糖的时候了。
当魏擎苍推开门,见到客厅里熟悉的两个人时,刚才想要和解的心思瞬间被怒火代替。
“爸,妈,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
前半句话,他是对于臻的父母说的,这后半句,明显是在质问谢蕾。
“小魏来了,我们过来吃饭,你吃了没?”李女士永远是最先开口的那个,她心疼魏擎苍,不想让他跟家里闹起来。
魏擎苍眼里的寒冰因为她这句话融化了些,他对两位老人笑笑,“我在外面吃了,爸妈,我送你们回去吧。”
“不着急。”于先生道,“没有吃了饭就走人的道理,咱们坐一起说说话。”
魏擎苍鼻子又是一酸,他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于臻父母这样善良的人。明知道谢蕾不怀好意,宁愿委屈自己也不想他为难。
这时候魏镇山从卫生间出来,见到魏擎苍自然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但奇怪的是,他对着于臻的父母却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这让魏擎苍看不透他的想法。
四位老人的‘座谈会’没有出现想象中唇枪舌剑的场面,家长里短的,聊得还挺投机。
魏擎苍就更看不懂了,难道谢蕾是要握手言和?
他脑子里想些有的没的,四位老人具体说了什么也没听见,只听到最后李女士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然后是一番气氛融洽的告别,谢蕾和魏镇山破天荒地将客人送到大门外,看着他们上了车。
在回去的路上,魏擎苍终于可以将心里的疑问问出:“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能是怎么回事?”
于先生刚开口就被李女士打断了,“我来说!我不知道你妈妈想干什么,但是我们不能小气,要我们不去,你和于臻怎么办?我们得表明态度,是不是,老头儿!”
“……嗯。”
“不过你妈妈还真的没说什么,也许她妥协了?”
“我不知道……”魏擎苍不知道该从哪个方向去想这件事情,之前谢蕾去找于臻父母,那目的很明确,逼着他帮处理魏镇山的事情。但是现在事情已经基本处理好了,又请他们来家里吃饭,为什么?
谢蕾是个为达目不择手段的人,让人防不胜防,魏擎苍只好先给于臻父母打好预防针,免得到时候吃亏。
没想到,他话才说完,李女士就往他后脑敲了一下,嚷嚷道:“你以为我们真的傻好欺负啊!还不是心疼你,臭小子,一边是你亲身父母,一边是……那啥,两边闹得很僵,难受的是谁?”
一番话,说得魏擎苍几乎落泪。二十几年没体会到亲情,认识于臻后短短三四年的时间,他得到的关爱几乎弥补了以往所有缺失的。
李女士絮絮叨叨说了很多,魏擎苍静静的听着。快到家的时候,他终于开口:“爸妈,让你们受委屈了,以后我……”
“闭嘴!”一声熟悉的喝止在耳边响起,李女士气呼呼的拍着座椅后背,“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这些是为人父母该做的,说谢谢干什么!”
魏擎苍哭笑不得,一边感动得不行一边承认错误。
一家人欢欢乐乐地回家,魏擎苍本来想留宿的,却被李女士赶出门了。
“别老在这里,你该回去看看你爸你妈!”她是这么说的。
魏擎苍一想,也是,他今晚上本来就打算回家跟两位老人谈谈的。
他回到家,见谢蕾和魏镇山都没睡,坐在客厅看样子是专门等他回来。
“过来坐。”谢蕾拍拍身边的沙发。
魏擎苍走过去坐在他俩对面,“这么晚还不睡?”
“有两句话想跟你说。”
“我也是。”魏擎苍抢先说道,“爸爸的事情我争取最小的损失,有一个条件,以后不准去找于臻的父母。”
魏镇山深吸一口气,眼看就要张口大骂。但不知道什么原因,让他生生咽下那口气,冷哼一声把头转向一边。
谢蕾接过话头,“我们想说的就是这件事,你和于臻的事情……既然改不了,我们也就认了。”
亲情牌已经是穷途末路的谢蕾最后的底牌,她利用李波扳倒于臻,却没想到把自己也扳倒了。
魏擎苍不知道该同情她还是该幸灾乐祸,但,不管他们是否还有什么后招,听到他们亲口同意于臻和自己的事情,魏擎苍心里多少觉得感激。
“谢谢。”魏擎苍站起来,走了两步,头也不回地说,“爸爸的事情我尽力。”
要官复原职不是不可能,只不过付出的代价要更大。之前跟战扬谈好的让李波‘生病’的计划必须得修改。
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李波亲口说那些证据是假的,魏镇山才有可能重新回到原来的岗位。
22
思量再三,魏擎苍给战扬打了个电话,将新的计划与对方探讨,最后决定,派人潜进去想办法接近李波,再让他承认他污蔑魏镇山。
魏擎苍问到潜入的人选,战扬毫不犹豫地告诉他:“袁骁。”
这个名字最近频繁地被战扬提到,魏擎苍不禁好奇,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战扬这么看重。
可惜,还没等到他用这件事为借口结识袁骁,战扬已经告诉他,事情办成了。
他不禁为对方的办事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