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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刀两断,到头来,反而越粘越紧。
在第N次下定决心要和文翰断交之後,何况第N+1次发现文翰的好处。这个人从来不会劝自己放弃奢望,在每次的绝望之後,这个人谈笑风生,镇定自若,将自己从深渊中挽救回来。所以,这一次的状况,何况毫不迟疑地又将文翰当成了垃圾桶。
当然,还是追美女不成。何况看上了到医院进修的美豔的女医生。那个女医生来自县级医院,从年龄上来看,还比何况大了两岁。自从何况展开追求攻势後,那叫方明奕的美女,欲迎还拒,将何况迷得晕乎乎的。
当然,这一次文翰又没有泼他的冷水,只是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於是,何况就竭力地去谋事。上次要文翰代班,就是因为方明奕医生想去跳舞,何况自然决不含糊,一定要陪。
谁知,在文翰被张斌的媚态弄得欲罢不能的时候,何况的身心被方明奕医生打击得无法收拾。首先,穿了高跟鞋的方医生在跳舞时比何况高了一头,虽然何况的脸皮够厚,自尊心还是受到了伤害。然後,舞厅里有小混混吃方医生的豆腐,何况自然要出头,结果被打得遍体鳞伤。再然後,在何况狭小的单身宿舍里,方医生看著放了四张床的房间,细心地帮何况处理了伤口之後,满脸羞怯地请何况帮她将一封情书传给文翰。
“为什麽?”何况在文翰的房子里哀号:“为什麽我喜欢的女孩子都要我帮她向你求爱?大一时的某某,大二时的某某,大三时的某某,大四时的某某,大五时的某某,还有现在的明奕?你除了一张脸之外,还有什麽比我强?”
这几日文翰严重的睡眠不足。无他,因为他每次闭上眼睛时,脑海里便是张斌栩栩如生的裸体形象。好容易睡著了,做个春梦,总是没完事就醒来,不是正要入巷时徐卫兵跳出来要张斌跟他一起去砍人,就是赵文涛幽幽怨怨地说:“那些混混不是你能够招惹的。”弄得他严重的欲求不满。真是不解了,那麽一个流氓,还有性病,怎麽能让自己念念不忘?都怪赵文涛,如果不是他老是拒绝自己,自己绝对不会去耍张斌,那这种难堪的念头就绝对不会出现。
“喂!”何况猛拍了一下文翰的肩膀,说:“你发什麽呆?问你呢?你对那个方医生,到底有没有意思?”
文翰猛地清醒过来,目光迷离地看向何况,说:“啊?你说什麽?”
这会儿文翰没有戴眼镜。说起来,何况是少有的几个看到文翰双眸的人。此时文翰面带桃花,眼睛里薄薄地一层迷雾,看得何况心惊肉跳,颤著声音说:“喂喂,别对我放电。给句话,我还得给方明奕回话呢。”
文翰白了他一眼,说:“哪个姓方的?要跟她在一起,我宁可跟你在一起。”
何况的脸白了一下,忙说:“喂,我是你的哥们,别打我的主意,哈!听到没有?”
文翰媚眼如丝:“就打你主意了,你怎麽样?”
何况做出一个逃跑的姿势:“我跑,还不成吗?真是的,长著一幅祸国殃民的脸,偏偏不喜欢女人。唉,话说回来,你要是喜欢女人,我们这些男人还有活路吗?老天毕竟是公平的。”
“呸!”文翰啐道:“狗屁!喂,到底怎麽搞的,怎麽每次你追的女人一把注意力转到我的身上,你就放弃呢?”
“那还用说?那女人肯定重外表不重内心。那麽没有内涵的女人,我也没有兴趣。”
文翰苦笑道:“你还笑别人没有内涵?你有多少内涵?你看中的女人,哪个不是美女?哪一次你不是先看人长相,然後再穷追不舍的?你还不是重外表不重内心?还好意思说别人,真是奇了怪了。”
何况作势一拍桌子:“男儿无丑相,你不知道吗?男人,要顶天立地,能养家糊口,尊老爱幼,事业有成,那就够了,又不要选美,长得帅有什麽用,又不能吃?”
文翰拍著床哈哈大笑:“当然有用!你看那些男明星,大红大紫的,有几个歪瓜裂枣?有张漂亮的脸,是红的根本,前提!那个刘德华,那个小模样,那个阿兰德隆,那个味道,哪个女人不著迷?洪金宝,够厉害吧,单恋他的有几个?希区柯克,有才华,除了女演员或是想当女演员的人,还有几个女人会想爬上他的床?卓别林。。。。。。”
“够了够了!”何况打断他的话:“洪金宝怎麽了?卓别林怎麽啦?不还是有女人投怀送抱?”
“那是在他们成功之後。所谓男儿无丑相,只有成功的男人,女人才不计较他丑不丑。何况,喜欢美女,很自然,女人喜欢帅哥,也没有什麽不对,老兄你就不要发牢骚了。”
何况不服气,还在那儿哼哼。
文翰靠在床头,用脚踢踢何况的膝盖,说:“说说看,你为什麽喜欢那个方明奕?”
何况愁眉苦脸:“也说不上原因,看到她就喜欢。”
“如果她是一个丑女人,又矮又胖,你还会喜欢吗?”
何况神经兮兮地说:“喜欢。她那种自信,那种骄傲,那种羞怯,那种上进的精神,无不让我陶醉。”
文翰轻蔑的笑了:“你做梦去吧。如果她又矮又胖,她不太可能会自信,也不会骄傲。当然她可能会羞怯,会上进,但肯定会自卑。如果聪明,就会又自卑又自信。但是这样的女人会比较宽容,对你的要求不高,不会给你太大的压力。何况,你是喜欢女人的,我喜欢男人,怎麽对女人地了解,你还比不上我呢?”
何况想了很久,说:“那你是旁观者清。”
文翰没料到这个答案,愣住了。
何况认真地盯著文翰的眼睛,说:“你跟赵教授在一起,是因为他的外表,还是他的内心?”
文翰叹了口气:“已经分了。原来嘛,两者都有一点,他的外貌不讨厌,他的人品很好,关键的原因是,他是个男的,喜欢男人。”
何况叹了口气:“你比我惨。大不了我可以找不漂亮的女人,可供选择的虽然不多,可是比你的选择范围要广。”
“所以,”文翰握紧了拳头:“如果看上了,就绝对不要放手,要缠到那个人属於自己为止,是不是?”
何况点点头:“文翰,我支持你。”
两人严肃地对望了一会儿,终於忍不住笑了。
13。
张斌的日子并不比文翰过得舒服。晚上录像厅的场子要守,白天,和兄弟们一起挨个地去教训替金莱舞厅看场子的人。还算好的是,因为要看著录像厅,晚上去金莱捣乱就没有他的份了。
那个小丽一直对他纠缠不休。本来也是,混混们当中,张斌算长得出众的,对女人也不错,小丽对他也算是有情。虽然也同别的女人在床上打滚,张斌对小丽还一向客气。只是後来,张斌花得厉害,安慰小丽的事情,自然也做得少了。
自从确诊得了急性淋病之後,张斌那个郁闷。小丽天天来纠缠他,张斌有苦难言。确实,那个中标,被旁人知道,还不会被笑死?兄弟们当中,女人多,是人人羡慕的,万一有了那个难言之隐,可不是什麽勋章。张斌爱面子,不肯让别人知道了,自然对小丽就没有了好脸色。
小丽也不是好惹的,一状就告到了徐卫兵那儿。徐卫兵正忙著要收金莱呢,小丽在金莱也算个红人,有不少的人捧场。就徐卫兵的意思,金莱如果不能和平接收,要打要砸,可以,可是不能伤了元气。再说了,张斌和小丽也算好了半年,就算是没有那个久远的意思,敷衍敷衍,意思意思,哄过这段时间,以後要甩,还不是件小事?
张斌听了老大这番话,哭的意思都有了。敷衍?说得轻巧。这两男女在一起还能做什麽?看电影?花前月下?又不是读书人,哪有那样的浪漫?左右不过是喝酒,喝了上床。张斌还记得文医生说过,病好之前,烟酒不能沾。上床?操,连尿尿那儿都痛,再说,一脱衣服,一切不都看得真真的?千方百计瞒著兄弟,到时候如何瞒得了?
张斌怒气冲天,还不敢找老大撒火。操,老子是混黑道的,不是卖身的,为了兴帮的大业,未必还要我去做牛郎?做牛郎去取悦富家小姐还算了,居然还要我去讨好一鸡?
满腔的怒火只有撒在小弟的身上。阿文是一火爆脾气,无缘无故地挨了老大的骂,火气上来,推了张斌一把。张斌正好火还没撒完呢,一脚踹过去,这两人就打了起来。
阿武的手脚只有快的,却不够狠,那两人分也分不开,只在一旁瞎嚷嚷。还算好的是,张斌知道是在和小弟打架,阿文知道是在和大哥打架,打了半个时辰,彼此都只受些小伤,最终都坐在地上,气呼呼地直喘气。阿武见两位静了下来,乖巧地分别递水递毛巾。那几人互相瞅瞅狼狈的样子,突地都笑起来。
阿武给张斌揉捏著肩膀,细声细气地问:“斌哥,到底是怎麽回事?一回来火气这麽大。瞧,咱们这录像厅都快被你们俩给砸了。”
张斌还不能实话实说,只说了小丽纠缠他,告状,以及帮中大哥要他委屈求全的事。阿武没吱声。
阿文咧了咧嘴巴,疼得直抽气,含含糊糊地说:“斌哥,凡是个女人,老大都爱上,还老觉得自己是占了便宜。你啊,别多心。”
阿武讨好地蹲下来,又跟张斌弄了杯水,笑眯眯地说:“是啊是啊。斌哥,那女人别去睬她。不如让阿文去缠著她。那天,我看到她对阿文抛媚眼呢。”
阿文一脚,把阿武踢翻,骂道:“胡说八道些什麽?斌哥的妞,我怎麽会去动?”
张斌心里一动,转过头瞄瞄,看阿文长得孔武有力,那胳膊,比自己的还粗,说不定,还真成,便说:“是不是兄弟?摆平她。”
阿文脸红了红,阿武的脸则白了,坐在地上,几个人都没有吭声。
顿了顿,张斌又说:“记得带套子,这些女人,没几个干净的。”
阿文阿武四只眼睛看向他,木了。
张斌摸了摸才剃的寸头,扎手,嘿嘿地笑了两声,吩咐他们收拾东西。已经中午了,下午就要开始放录像。那两个人直愣愣地看著他,好一会儿,阿文说:“戴那玩意儿干什麽?不爽快。”
张斌踢了他一脚,骂道:“不爽快?光顾爽快了,中了标怎麽办?”
阿武伸出手来,指著张斌的鼻子,啊啊了半天,说:“我也觉得奇怪,这几天,斌哥都没有找女人,是不是。。。。。。是不是。。。。。。啊?”
张斌一脚踹去,把阿武踹翻在地,骂道:“啊啊个屁,敢胡说,老子剐了你!”
阿文忙去扶阿武,埋怨自己的大哥:“斌哥,你轻点,你那一脚,阿武那个瘦骨头,怎麽经得起?”
张斌的气不打一处来:“你们两个反了,敢跟我唱对台戏?”
阿武一把推开阿文,啐道:“阿文,没事,哪里就经不起呢?你还是去收拾收拾,还得帮斌哥摆平小丽姐呢。”
阿文挠了挠头:“我哪有那闲工夫?斌哥,这事情我和黑皮哥商量商量。那个女人,很怕黑皮哥的。”
张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行,反正交给你了。一来,别胡说,二来,别碍了老大的事情。”
阿文为难了。阿武突然又笑嘻嘻地说:“斌哥你放心,我去找黑皮哥,保证不会坏事。”
张斌斜著眼睛看那阿武:“你这臭小子,邪门歪道的名堂最多。”
这三个人折腾了好一会儿,收拾好东西,张斌又吩咐了两句,出门去了。
出门去打针。自从看完病之後,张斌老老实实地遵医嘱,该打针的打针,该吃药的吃药,不该做的不做。打从一出娘胎起,张斌就没有这麽听话过。
不听话哪成呢?那个宝贝,要真不行了,一个男人,还活个什麽劲啊。
小丽的事情一解决,张斌的心头轻快了很多,到了医院门口,又开始发愁了。找护士打针,那护士一脸嫌弃的表情,张斌每次都看得真真的。第一次,张斌几乎要发脾气,想砸了那间小小的注射室。只是,脾气归脾气,张斌还没有那麽浑,知道自己在这儿,完全没有说话的份。本来就是丢人的事,再闹,只有更丢人。
当护士小姐一针扎到屁股上,张斌止不住哆嗦了一下,回头,看到护士轻蔑的样子,火腾的一下就上来了。他妈 的你敢嫌我,文医生那麽漂亮的人还没有嫌我呢,他还给我作特殊治疗呢!
张斌当时骂骂咧咧地出了注射室。第二天来,还是那个护士,还是那个德行。张斌暗道“倒霉”。更倒霉的是,连这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