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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任昊的问题只能靠他们两个人去解决。
杨哲看着坐在对面的舅舅,喉头干涩,“嗯。”
王岳山不拆穿他,继续道,“陈、程被扳倒,与其说是栽在刘的手里,不如说是倒在任昊手上,不然刘做龟孙子这么些年,怎么就突然牛逼了起来?”
王岳山抖了抖烟灰,“这政治斗争吧,就是在钢丝上搏斗,脑子要聪明,手段要毒辣,眼光要锐利,差一分都不行,你爸妈都不敢让你也冒险,所以想让你去保定上一年党校躲一躲,”顿了顿,“不过,你也有自己想法是吧,你舅了解你,你一直不想靠着你爸的关系人情继续在单位里熬资历,趁着这个机会,想自己出来单干,不是儿戏的,对吧?你也不愿意让连累朋友,让任昊扯进你家里的那些儿破事儿,对吧?”
他这几个对吧,说的杨哲手心开始冒汗,跟舅舅推心置腹说这些事情本来并不是件可怕的事情,让他觉得恐怖的是,他舅舅对他和任昊的了解远不止这么一点,直觉告诉他,他舅舅要说的也远不止此。
“若说你父母不让你知道这些事儿,还好理解,”王岳山把烟蒂摁在烟灰缸里,用力的抹了抹,“那任昊为什么这么热心?就算自家亲女婿儿媳,谁能帮忙帮到这程度?”
“若说,为他自己谋利益吧,那他前几年怎么就界限划得那么清?而且,你父亲现在得势,他既没谋个一官半职,也没讨过什么政策特批。看你面子?那也讲不通,你自己都不愿意掺和,他干嘛跟你两条线着?”
杨哲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现在只觉得腰酸背疼,偏偏还松不下来,突然想起那次往家里打电话听到任昊的声音,而他母亲还帮着任昊隐瞒的事情来。
这样想来,任昊的确是从一开始就利用着父母的顾虑和对他的信任。
那他是为了什么?博取父母的好感?但正如舅舅所言,那样的话,为什么不能跟自己说?
一个不好的推测突然冒了出来。
“想明白了,”王岳山看着杨哲的表情变化,露出丝冷酷的微笑,“他是要拿你父亲的把柄,作为让他接受你们的筹码。”
“不仅你父亲,包括刘书记,都不敢得罪他,”王岳山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杨哲的脸色,“他这是绑架咱们全家的信任,用你父亲的仕途做要挟。”
空气里一片寂静,静的甚至能听到越来越不均匀的呼吸声。
许久,杨哲才听到自己干巴巴的笑声,“舅,您想哪儿去了,我爸妈收了他干儿子,他能不帮着我爸么?”
感觉到自己的嘴巴一张一合,杨哲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而且,他也没什么瞒我的事情,是我不太上心,不爱听他讲。”
“其实吧,任昊就是为了给我爸妈留点好感,希望他们以后能接受我们两个,所以,才掺和进咱家里那些事儿里去的。”
杨哲心里空荡荡凉飕飕的,他不能去想任昊跟家人冷面博弈的样子。
亲情、爱情,哪个他都不想伤害。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任昊是怎么个死法儿吧~啊哈哈
他的秘密
把舅舅送走的时候,杨哲觉得自己伪装笑脸的腮帮子都快酸的没知觉了。
任昊忙完手里的事情后就在会议室对面的茶水间里等着,杨哲推门出来的时候就发觉他状态不太对,等杨哲回来后赶紧问道,“怎么了?”
杨哲跟他进了办公室,一屁股闷在座椅上,一肚子的问号差点要冒出来,看见任昊焦急关心的眼睛后,却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相信他,信任他。
笑了笑,杨哲故作轻松道,“就是出柜了呗,”见任昊没被打发掉,拍拍他肩膀,“没啥,我舅最疼我了,跟我谈话就是走个程序,担心我被美色迷惑,男女分不清了。”说完,还顺手捏了捏的任昊的脸。
“记吃不记打,”任昊无奈的摇摇头,把杨哲的手握在手心里,“真没难为你?”
“真没,”杨哲刚说完,听到走廊上传来走路的声音,“股东们是不是到了?”
任昊走到办公室门口,刚推开门,看见华辰站在门口正要敲门,“人都到齐了,你们也过去吧,”看见杨哲站在办公桌旁边,挤眉弄眼道,“杨总好!”
杨哲心里有事儿,没什么心思跟他插科打诨,懒洋洋的回了句,“华总好!”
华辰站在门口等他走出来经过的时候,贱兮兮的问道,“Michael怎么突然赠送股票给你啊?”
任昊走在前面,闻言回过头,“华辰,汪董刚才朝你招手呢。”
华辰抬起头,看着走廊尽头的会议室,“啊?在哪儿?”
“他刚进去了,让你跟上去呢,大概有什么事情跟你说吧。”任昊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闻言,华辰赶紧快走两步,“那我先过去了啊,估计是高校的那个合同的事儿。”
华辰走了后,任昊才低声问道,“Michael让你给他找那个人了?”
杨哲倒不意外他知道,反正沈迈也问过他一次,想起这个就来气,“沈迈为什么不直接问我,跑去问你干嘛?”
“他一个歪果仁,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比较礼貌,所以才先来问问我。”任昊淡定的目视前方。
杨哲送他个白眼,“那他怎么不问胡满啊?”
“胡满也是半个歪果仁,哪里有我对中华文化理解的透彻。”任昊回复的无比自然。
“你就搁哪儿扯吧,反正他也不是我老板了,下次哥得让他知道咱们家谁说的算,”杨哲哼哼两声后,拿肩膀顶了顶他,“你当初为什么拒绝啊?他这一出手就几百万啊。”
“他找了四年才在超市门口瞅了一眼,你说,这能好找么?”任昊叹口气,“他的钱那是那么好拿的?”看了眼杨哲,“要是找不到呢?你们怎么谈的?”
“按市价给钱。”杨哲有点心虚的回答,他当初之所以信誓旦旦的表示钱不是问题,就是拿任昊做担保呢。
任担保居然松口气的样子,“那就好,这个咱付得起。”
杨哲正要问他担心什么,任昊已经走到会议室门口,笑着对立面的人说道,“来来来,大家欢迎下新股东。”
会议一直开到下午六点,杨哲奔波了一天,又是惊吓又是惊喜,勉强支撑着把几位股东送走后,已经精力透支力不从心,瘫坐在任昊的办公椅上,“折腾死哥了。”
任昊给他倒了杯热水,站他身后给杨哲揉了会儿肩膀,“过两天就清明放假了,别急着回去了吧。”
杨哲连着椅子往后转了180°,抱住任昊的腰,闷声道,“听领导的。”
任昊笑着捏捏他耳朵,“咱们家不是你说的算么?”
杨哲想想也是,在他腰间蹭了蹭,不怀好意的抬头道,“新股东想潜规则你。”
说着,手也不老实的在任昊的屁股腰间摸来摸去。
任昊抓住他两只咸猪手,淡淡的笑了笑,“你要是不饿,咱们就在这儿先潜规则。”
杨哲想起任昊的胃不好,赶紧道,“走走走,吃饭要紧,”不放心的摸了摸任昊的肚子,“这段时间按时吃饭了么?”
“每天都努力加餐饭。”任昊弯了弯嘴角。
杨哲想起自己说过的话,又羞又恼的在任昊腰上拧了一把,“那还这么瘦?”
“换我心,为你心,方知相思深啊。”任昊故意拉长声音说道,搂住杨哲的腰半抱着,“上次妈说你最近脸色不好,是不是那边的饭菜不合胃口?”
自从那天年夜饭后,任昊就改口称呼爸妈了,每次这两个字经由任昊磁性低沉的声音加工,落在杨哲耳里,都会在心里激起一朵又一朵的小浪花,好像任昊真的得到父母承认,嫁到他们杨家来了一样。
虽然他明知道父母之所以百般拉拢任昊不过是为了捆绑着他,让他继续呆在他们家这条贼船上,所谓的干儿子,真情倒是其次,利益一体才是实质。
任昊又哪里会不知道?却故作不知、心甘情愿的叫着爸妈,也只不过是为了讨自己开心。
杨哲心里酸胀的难受,脸上却笑得益发腻歪,“那不是都没你做的好吃嘛,”凑过去亲亲任昊的脸颊,“赶紧把哥养胖了,清明咱们回家祭祖去。”
反正叫都叫了,那就把这干儿子做实了吧。
突然想到任昊的家人都已过世,大概也要回家扫墓,迟疑了一下问道,“你清明回老家么?”
任昊握在他腰间的手僵了僵,旋即笑道,“不回去,还是去你家祭祖吧。”
杨哲拧过身子,跟任昊面对面,神情严肃,“你要是回去,我早上祭完祖,中午跟你一起走。”
任昊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捧着杨哲的脸颊,低低的叹口气,“我回去也没有墓可扫,我父亲葬身在滚滚的长江水里,母亲过世后,也把骨灰撒在了江里,而外婆,她说外公死在战场上,连个全尸都没有,也把骨灰撒江里了,这山川水泽,循环无极,在哪里不是祭奠呢?”
一字一句像把针,把杨哲的心刺得疼嗖嗖的。
杨哲往前凑了凑,跟他额头对着额头,没头没尾的来了句,“任昊,我们永远不会分开。”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公司的人差不多已经走得干净,楼道里静悄悄的,两人站在门后抱在一起,直到任昊感觉到脸颊冰凉,摸了摸杨哲的脸,湿冷一片,心里一疼,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嗯,我们永远不能分开。”
杨哲虽然怀揣着一个潜规则的伟大梦想,但是,梦想与现实总是存在一个上下的距离。
第二天杨哲一直昏沉沉的睡到日上三竿,腰酸腿疼的爬起来,看见任昊留的字条。
坚韧有力的笔迹,“杨大爷,早饭、午饭都在锅里等着被潜,快点长肥好回家。”
看到最后忍不住笑出声来,杨哲把纸条叠好,放在桌上的小铁盒里。
虽然回家次数不多,小铁盒里的纸条增速缓慢,但是扛不住任昊每次都写,已经快攒了一盒,杨哲掂了掂小铁盒,心想吃完饭得再去找个盒子来。
把两顿饭连着吃完后,杨哲撑得坐立难安,半躺在沙发上晾肚皮。
身边没个人真不好,连个揉肚皮的人都没有。
瞅见桌子上的小铁盒,想起得再找个盒子的打算,便起身去书房。
上次买杂志的时候,阿姨送了盒喜糖,他当时看着盒子挺讨喜的就没扔,但是也没用,所以就顺手放在装杂志的那个大箱子里去了。
这些过刊杨哲一般看过了就不再翻,所以任昊把他们都塞到了书柜底下,杨哲费了半天劲才趴在地上把那大箱子拉出来。
杨哲随手抄了本杂志垫屁股底下,盘腿抱着纸箱子开始找那个铁盒子。
突然发现一堆杂志里塞着个档案袋。
奇怪了,这什么东西?
杨哲纳闷着拆开了袋子,看见里面的资料装了五份材料,也没多想,拿出来打算扫一眼。
第一份材料的封面上写着“任凡奇”三个字。
这是谁?杨哲好奇心被吊起来,翻开了扉页。
前几页是个人履历,杨哲草草的扫了两眼,看到后面写着“南京市消防一大队队长,死于1987年”的时候,心念一转,难不成是任昊父亲的资料?
虽然任昊曾经提过他父亲死于抗险救灾,却是只言片语,杨哲怕触及他伤心事,每次都不敢追问,现在见纸上写的详细,就仔细的读了下去。
1987年8月,长江洪水泛滥,任凡奇在参加救险的途中,桥梁被冲垮,殉职身亡,一起死亡的还有车上另外两人,一个是当时的司机,一个是当时的市公安局局长段明佳。
第一份资料到这里就结束了,杨哲翻开第二份资料,看到封面上写着段明佳和另一个极为熟悉的名字。
刘建成。
刘建成就是进来跟他父亲走的极近的现任市委书记。
杨哲记得他的确是在南京呆过几年,87年那会儿他应该还是南京的常务副市长。
正奇怪着他的名字怎么会出现这里,看见后面写道,段与刘素来不和,刘之子刘艺涉嫌贩毒走私,被段拘押,刘数次托人求情无果后,两人彻底决裂。随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