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现在有人和你讲了,老师。」夏行军带著微笑,语气平淡的说著。
白琪惠似乎是有些尴尬,轻声的对他说:「夏行军,你这样很没礼貌。」
「我不是批评老师的意思。」
夏行军继续靠近我,我不满的往旁边移动,他却又更靠近了,此时有老师从旁经过,我连忙停下移动的动作,夏行军才得以将手放在我的椅子上。
「老师,不要对我生气,我不是想要惹恼老师的。」夏行军笑了笑,「我只是觉得,老师太冷漠了,这样,对身体不好。」
「什、什麽鬼东西。」我轻轻挑眉,这没礼貌的小子,真当大人都该顺他的意吗?「白琪惠同学,你和夏行军可以回去了,谢谢你回答那些问题,我会想办法跟班上沟通的。」
白琪惠点了点头站起身,看著根本没有打算移动的夏行军,「夏行军?」
「你先回去吧,我还想和老师讲讲话。」
白琪惠一脸尴尬,我也只好先让她离开,看著那一直盯著我不发一语的夏行军,不知道为什麽,就是突然不顺眼了。
又或者该说从头到尾都没顺眼过。
「嗯?」我压著不悦的口气问道。
「老师,心情抑郁,对身心都不好,你会脸臭,脸臭就无法让学生亲近,学生无法亲近,你同事就会觉得你不得人缘,你同事觉得你不得人缘,你也知道我们学校是私立的有校董,校董就会耳闻你的不得人缘,校董耳闻你的不得人缘,你就容易被约谈,老师,学生是为了你好。」
「你,你真的是……」
「所以老师,笑一个。」夏行军露出了大大的笑脸,说实在的,还蛮帅气的。
但我一直以来都讨厌笑容,那只不过是一种表达自己内心愉悦的工具,就算满腹苦水也能笑得出来,人类就是这麽善於伪装的生物。
笑容,又代表了什麽?
「笑不出来。」
夏行军突然伸出口,拉了拉我的脸,「这样就笑了。」
我惊慌的斥责,「夏行军!」
夏行军似乎也被我的反应吓到了,我连忙镇静自己的情绪,不是的,这人是学生,严格说起什麽也不是,没必要恐慌,没必要恐慌。
我推开椅子站起,拿了自己的东西,「夏同学,你现在先回去教室吧,跟老师说是我找你们谈事情,这样才不会被记旷课,我先去做其他事情了。」
转身走进了办公室,整颗心仍在不安的跳动著,我默念了好多诗词也无法停下这让人害怕的感觉,咬著牙,几乎是用尽了力气才阻止自己的颤抖,以免让同事看出我的慌乱。
所以说事情只会朝著更坏的路发展,坏路没有尽头,好路走不到,也挖不出。
你是不会当人吗 9
经过那一天我的怒斥之後,夏行军没有再在中午的时候来找我了。
有些时候我会觉得自己太凶狠,根深蒂固在胸口的是无法温柔的那颗心,这我知道,但我想,或许除非我像女人那样十月怀胎生下一个自己的孩子,我才可能变得温柔。
虽然我是同性恋,但也并不是像很多圈内人能和女人关系良好,基本上不管是男是女我都无法亲近,一亲近就会全身无力,像是病菌入侵一样。
但这并不代表我讨厌女人。
相反的,其实我是羡慕女人的,虽然我一点儿也没有想要变性的意图。我羡慕很多女人生下小孩之後都容易变得温柔,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身为男人的我啊,又要怎麽改变,才能这样温柔呢?变得慈眉善目,惹人爱怜,悲天悯人,宇宙大同。
拍了拍自己的脸,冷水泼在脸上时,总会有种短暂解脱的感觉,像是回到了母亲怀抱那样,母亲啊,那是多麽遥不可及的名词。
将散乱的头发重新绑起,我也说不清楚我为何会留这长发,但头发真的是很怪异的东西,有了头发性别就容易变得模糊。
回到办公室後,拿起课本和讲义,往教室走去。
「好,同学,要吃早餐的快点吃,不过不要噎到啊。」我淡淡的说,转过身就在黑板上抄起了前几天他们写的作文题目,性别。
让小老师把作文发下去,我已经先印好了几张还不错的作文,主要也是不想要在念的时候又被学生嘲笑那是谁谁谁写的。
嗯……瞄了一下作文,风纪写的、夏行军写的,真是出乎意料,写得比较好的竟然是这两个男生。
「因为不是跟一般考试一样给你们引文或者是要求,这作文可以很轻松的写,我记得有人写了什麽主持人的,那也是可以。」
此时台下传来了此起彼落的笑声,真是够了,很好笑吗?
「不然……其实别班也有人写了关於前阵子某男大生穿著女装自杀?不好意思我有点忘了详细情况,其实这种题目,是很多元的,可以加入很多新闻来加强自己的论点,虽然你们写的不算太好,可能是因为第一次写这种议题吧?」
「老师!」台下一名男学生发问,「那个,为什麽要写这种题目?」
「那时候不是说了吗?教育部特别关切你们这些小孩子的内心世界啊,写作文是最快能让我了解的。」我放下手中的粉笔,「有人对自己的作文有问题吗?我应该上头都有些写评语什麽的。」
「老师。」此时风纪举手了,「我可以问问题吗?」
虽然听说过风纪的个性很严谨,但我倒是没有想到严谨到还这样举手询问,比起夏行军,风纪真的是乖学生啊。
我看了一眼座位表,名字是……蔡亚轩。
「嗯?」
「你难道不觉得同性恋是种罪吗?」蔡亚轩语气坚定的说著,「那违背了父亲的旨意,连带玷污了他替我们流下的鲜血,难道同性恋不是种罪吗?」
我在他说话的同时看了一下他的作文,想起了就是这篇作文里头写了一连串批评同性恋以及娘娘腔的言词,用辞犀利不提,文笔更是精湛,小小年纪就可以写出这麽棒的文字,或许以後可以当个作家什麽的。
「嗯……怎麽说好呢?」我想了想,「教义是反同性恋的,印象中,虽然我很久没看相关的经典了。」
蔡亚轩说道,「是的。」
「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一件事情,但如果是我的话,我并不认为同性恋有罪。」我平静的开口,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问题了,「你认为有罪,上帝认为有罪,都和一般人没有关系,我是这样想的。」
「谢谢老师。」蔡亚轩坐下,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情绪。
「那好,我现在来讲一下比较好的作文,你们可以听听看他们是怎样谈论关於性别这个议题的。」我坐下後,看了看作文,选择先念夏行军的。
「这世界上的一切都是比较之下的产物,一位贫民和前任总统,前三志愿以及後段学校,都是经过比较之下的产物,性别,当然也是。」
「夏娃诞生之前,亚当是男性吗?既然没有女人,又怎麽会知道自己是身为男人的呢?就如同老子所言,美与丑皆在观念形成之下的差别,有了阴,便有阳,有了恶,便有善,有了男人,就有了女人,但难道介於这两者之间的所有歧异,都该不容於天地之间吗?」
「差不多,还好,现代人如此常使用到的词句,不正是如此吗?介於帅与丑之间,就是还好,普通。第一名和第二名的差距,就叫做差不多。这是我们长期习惯的用词语句,为什麽却只能用在判断事物上头,无法摆放在性别之上呢?」
「有男人,有女人,有人妖,有阴阳人,有无性之人,这世界如此之大,难道造物主只能单单容下男与女这两种性别吗?更不用提同性恋、双性恋、异性恋之间了,人类难道只能一再将事物归类,摆放至个别的盒子里吗?为何无法坦然接受他人与自己的差异,并且以宽容的心,体会对方与正轨不同流的挣扎与无奈呢?」
「每一种性别代表了一个人的存在,千万不要尝试归类,那不过是证明了人类的智商是多麽微小,微小到无法记住男与女之外的事情。」
我喝了口水,「大致上是这样,虽然可能是因为时间的关系,里头有很多断句和用词不当,但无伤大雅,算是不错的作文了。」
「老师!」一个男同学喊了出来,「那是夏行军写的吗?」
我微微皱眉,这群人又打算干嘛了,「为什麽这样问?」
「因为他是同性恋啊,不然是白琪惠吗?」
我想起来了,他是那天在讲诗歌的时候和夏行军吵架的同学,我的记性之差真的该怀疑是不是有狂牛症了,「同学,你对同性恋究竟有什麽偏见呢?」
「老师,你不觉得很恶心吗?男生和男生做 爱耶!」那个男同学露出夸张的表情,附近的同学也跟著笑了起来,我瞄了一眼夏行军,果不其然,他眼中又出现了浓厚的怒火。
我对他摇了摇头,希望他能明白我的意思,过了一会儿,虽然他眼中仍然充满了怒火,但似乎比较不像是随时要跳起来揍人的感觉了。
「嗯……可是我看现在很多你们在看的色 情漫画,里面女生和女生常常抱在一起啊?」我低声问道。
「那不一样,看起来比较爽。」他露出了个低俗的笑容,接著有几个男生也开始笑了起来。
其实到了现在我还是无法理解男生开黄腔的目的在哪,因为那种煽情的言语,不是和情人说就好了吗?为什麽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袒露呢?是怕谁不知道自己的下流?
「啧啧,这里还有女生,你不是在男校,克制克制。」我笑了笑,「当男生要风度翩翩,女人才会前仆後继,你们这样很糟糕的。」
「那老师有女朋友吗?」不知道从哪儿的声音传来。
「没有耶,不好意思,我没人要。」我淡淡的笑了。
「老师会想要相亲吗?老师这年纪的人不是都会相亲。」又有不知道从哪儿传来的声音问道,我觉得学生说话的速度真的愈来愈快了。
「我看起来很老吗?」我疑惑的问道。「谁刚刚问这个的,国文成绩减半。」
「不老不老。」我终於看到是哪个学生这麽不要命的问我了,低头瞄了瞄座位表,「陈宁远?下课擦黑板啊。」
台下传来一阵哀嚎和笑声,方才莫名的不悦感渐渐散去,我也真该庆幸学生很喜欢聊天,不然刚刚继续讲下去,我看不是夏行军跳起来揍人,就是我先忍不住骂学生了。
「那麽接下来还有一篇作文,写的内容和刚刚那个完全不一样。」我拿起了蔡亚轩的作文,「算是蛮特别的,虽然有些偏激。」
「性别,是上帝赋予人类的区分,涵盖了两个不同的世界,一边是男,一边是女,并没有中间,跨过了就是违逆上帝的大德,千万别尝试改变。」
你是不会当人吗 10
「性别,是上帝赋予人类的区分,涵盖了两个不同的世界,一边是男,一边是女,并没有中间,跨过了就是违逆上帝的大德,千万别尝试改变。」
「人类区分成了男女,便是为了繁衍後代,倘若失去了後代,人们便失去了未来,没有未来就没有希望,不孝有三,无後为大,我想这不仅仅是上帝的旨意,後人也传承了相似的理念。父母亲生养抚育你,无非是希望一个小孩能长成顶天立地的人,替这世界担下重担,没有一个父母会打从心底希望自己的子女将来成为一个跨性别的人,又或者是同性恋。」
「女人是上帝从男人身上取出来的,换句话而言,便算是骨肉相连,两人合为一体,才能称做一位完整的人,每一个人诞生於这世界都是一位美丽的单翼天使,唯有找到那个与自己契合的人,这也是我们诞生於这世界上,极为重要的目标。」
「即使你不想要成为能够回归上帝怀抱的天使,你也不能化作与上帝敌对世世的恶魔,与创造我们的主互相伤害。上帝是宽容的,性别我们无法改变,也不应该去改变,身为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厮守终生实属必然,但即使不是如此,天父也不会因此伤害他所爱的人们,因为所有人都是他的子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