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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那周边的寒冷和绝望压抑着他的神经,竟然记不起一件令他快乐的事,他甚至不想记起顾均。
他慢慢失去知觉,手脚僵硬,甚至呼吸都是一件费力的事情,那时候就在自暴自弃,这样也是一种解脱,活着太累了。
死过一次后,再活过来的感觉他确实有种对生命的欣喜,毕竟他还有很多责任,陆老太太还在盼着他回家,他一直以来的最大愿望,就是以后能够自己买个房子,然后有个人愿意和他一起组成个温馨的小家庭。
他的这个愿望,顾均是不可能满足他的,他也不会愿意陪他完成这些,就像邵康说的那样,他根本就不会是顾均所在乎的人,他以前能为了一纸合约将他给别人,也从未给过他什么承诺,他是一个男人,可以像顾恺那样跟在他身边,为他的事业鞠躬尽瘁,可是他再也受不了当一个暖床的工具,他是很普通,不如顾均身边的任何人一个人优秀,可是他已经将自己的全部都给了这个男人,现在清醒过来,陆昕有些悲哀的想,他只不过就那样一个愿望而已。
就连老管家也察觉出陆昕不一样了。
回来的那天晚上,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看起来还不错,吃完晚饭要洗澡时,就出了问题。
陆昕执意要回他以前租的小公寓,顾均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就看见陆昕在打包自己的东西放进行李箱,老管家在一边看着干着急,见自家少爷就围着一条浴巾,冷着表情看着陆昕,心里更是慌。
顾均的胃刚刚才被这陆昕调理好,现在动了怒气,肯定又是复发。
可顾均这次实在是拿他没有办法,他没想到这个人这么久不愿意和他说话,一开口就气得他胃疼。陆昕的身体没有恢复好,脸色卡白的看着他,他一想起从冰库里抱他出来的样子,根本就不忍心再让他闹下去。
这两个男人都不会吵架,老管家干着急地看着这两个活祖宗,最终还是顾均败下阵,给陆昕整理客房出来让他睡。
仿佛又回到他才跟在顾均身边的时候,只负责他的日常生活和工作上的事,这段时间凯悦出了很多问题,沈韫不在,所有的事都顾均一个人处理,每天都在工作上,陆昕跟在他身边,既有一种解脱的轻松,更多的又是怅然若失。
直到顾家那边一个电话过来,那时候顾均正在13层开会,手机放在陆昕这里,他接了电话,仔细地听了那边的话,挂了电话,自嘲的笑。
从这些天顾均对他的态度,竟然还抱着希望在这里纠结着自己对他是不是真的就是特别的,这男人和温家的人定了婚,再过不久就要结婚,他竟然还能以为他是谁,真是自以为是又可笑。
作者有话要说:
☆、出事
凯越第一季度政府审检出现问题,在边郊的工厂因为排废问题被列入黑名单,又赶上新政策出台,凯悦新推出产品遭到几番排查,注入的大量资金打了水漂,这几个月来研发团队投入的精力都做了无用功。
公司才上市没多久,按照常理,业绩本应该蒸蒸日上,就算再不济,也不会这样急速走下坡路,是沈从毅利用自己手里的权势在从中作梗,自古官商勾结便是大道,官与商斗,一个才具规模的公司,又怎么斗得过沈从毅在整个S市的势力。
凯悦陷入创建以来前所未有的困境。
第二轮审计局检查约在今天,也是约了S市最权威的一家报社做专访的日子。
陆昕在八楼的会客厅等人,等门被推开,看清楚来人后,他甚至有些反应不过来。
谈莉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女装,看起来比以前更自信的妆容,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都跟以前那个大大咧咧的大姐大走路的样子有太多的不同。
谈莉一路走到陆昕身前站着,看着他,笑容也大方得体,“陆昕,怎么一见面又发愣呢?是不是谈姐变漂亮,把你迷住了?”
说完,又对他证实般的眨眨眼睛。
陆昕伸出手与她相握,心里终于舒了一口气,还是没有变啊。
谈莉身边的女助理好几次忍不住偷偷打量陆昕,谈莉在下属面前一向是严格话少,从另一家杂志美编跳槽过来,才短短几个月,就升到主编这个位置。采访过S市不少大人物。
这个主编从知道要来凯越专访在路上心情就很好,看到这个凯悦的陆助理时,竟然还和这个男人开起了玩笑。
刚刚看见自家主编竟然伸手去捏陆昕的脸,她已经阻止不了自家在脑子里想象这个陆助理和主编有怎样怎样的关系。
况且,这个陆助理仔细看起来,不论皮肤和长相,真是越看越好看。
等到顾均一等人开完会,陆昕和谈莉又跟着通知去了六楼的会客室,正好是与同城的一家企业的合作案,正准备投影展示,陆昕被顾均叫了过去。
谈莉身边的小助理赶忙准备好照相机,采集照片里面的内容,也包括凯越日常的运作和商务洽谈。
陆昕给在场的每个人都分发好资料,他站在最重要的讲师位置,身上的西装贴身剪裁,他现在的衣服配置都是由顾均的服装师手工定制,他在这方面拒绝不了这男人的强硬,也就只有接受,因为陪着自己老板过度熬夜工作,为了保护眼睛,面对投影仪,也带着特殊调试过的黑框眼镜。整个人都和谈莉离开凯越前不一样,不论是穿衣说话,还是内在气质,陆昕就像变了一个人,不论他在私下怎样,至少在工作上,他是一个充满自信和魅力的男人。
谈莉看着他这样,由衷的高兴。
所以她更要想办法劝陆昕离开凯越,树大招风,顾均平时在商场上的作风就招了不少仇家,看以前凯越似乎是有强硬的后台,年初和政府的合作案,似乎就来的不寻常,现在又一身问题被捅出来,她可不想到时候这个她当弟弟一样疼的人,跟在顾均后面出什么事情。
而且这整场分析案例下来,顾均的眼睛就没有从陆昕身上移下来,是一种老板对下属欣赏的肯定,但谈莉却觉得,她职业敏感度告诉她,顾均的眼神里,多了她不愿意承认、也最害怕的东西。
陆昕的解说得到下面所有在场人的肯定,上一次沈韫和他一起与这些合作商打交道时,好几家企业都认定陆昕的名字才愿意谈拢合约,这些天他和顾均两个人配合的更好,即使凯越正陷入尴尬的困境,这些老板还是被陆昕的诚意打动,不想错过与凯越的合作机会。
正是验证了沈韫当初和温华的那句话,陆昕本就是个人才,只要假以时日,他跟在顾均身边,是个和顾恺不相上下的得力左右手。
谈莉对顾均的专访根本就进行不下去,从踏出凯越这个门后,她对这个昔日的老板就存着恨,她本来过了那个月的考勤就能升到主管的位置,却因为这个男人的一句话,辛苦几年打拼的事业都要从头开始,作为一个女人她年纪也不算小,能有几年青春可熬?
要是能看到凯越败落下去,她或许还能生出几分报复的快意。
和顾均不欢而散后,谈莉出了总经理办公室,就看见陆昕正在送检察院的人。
等那边电梯门关上,陆昕正准备往回走,就被谈莉叫住:“陆昕,现在已经是中午休息时间,陪谈姐到外面去吃点东西吧。”
……
一直到晚上,陆昕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回到顾家的庄园,老管家正看着新运过来的几十盆兰草发愁呢。
看见盼着的车进院子的车库里,终于是破愁为笑了。
这些事情,自从陆昕来了后,他从来都不烦神,都指望着这个年轻人拿主意,他做事有分寸又合理,可比他这个糟老头靠谱多了。
顾均和邵康先进了书房,陆昕被顾泰拉着到顾家这露天的大花圃。
“陆先生,你看,这都是哈尔滨那边的温大少爷差人送来的,说是您喜欢,特地给您准备的,都是些品种珍贵的兰草,那温少爷可真是有心。”
陆昕淡淡地笑着。
一天工作的劳累,和谈莉那一番话给他的顾虑,总算被这的别致温香雅韵给驱散了一些。
温华在生活情趣上,也算的上是一个玲珑之人,只是不知道他和沈韫现在怎么样了。
陆昕想到这,又不禁自嘲,他竟然还有心思去关心别人的感情,那两个人那样优秀,再不济,也肯定比他强。
顾泰看陆昕的表情变了几番,刚刚的一些高兴劲儿也隐了下去,他也跟着揪心。
从他看到陆昕那时候起,就见这个孩子的心思全部都围着顾均转,以前自家少爷对这个年轻人不怎么好时,他就觉得心疼,现在顾均对他已经是足够不一样了,老人却隐隐觉得更加心疼。
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啊,顾泰看着他,心里总忍不住感慨。
陆昕又看着这面前的兰草心思不知道去了哪里。
老管家笑着摇头,又是忍不住调侃:“陆先生,您这爱发呆的毛病可真得改改,在少爷面前要是也总这样,肯定又要被少爷欺负的。”
老管家这话可不是信口胡说,光在这宅子里,他就看到过好几次顾均逗陆昕。
果不其然,陆昕被老管家调侃这么多次,哪一次都是不禁逗。
“顾伯!”陆昕叫了一声老人,看他笑得更开,只好转移话题,“都到这个点了,我还是先去厨房。”
“这也不急这会儿,您都陪着少爷在外面这么累,我让下面人早就做好了,就等你们回来热热就行。您还是先看看这兰草怎么处理,我们做下人的可不好擅自作主张。”
顾泰这些话是真正把陆昕当这个家的主子才说出来的,陆昕自然也懂,所以听在耳里,那种想要忽略的疼和不能言说的委屈就丝丝缕缕地冒出来。
“顾伯,这些东西还是您做主看怎么办吧,我只是总经理身边的助理,这些事并不能管。而且这里很快就会有女主人的。”
他不是和顾泰置气,只是在逼自己认清事实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爆料
在陆昕的印象里,他的老板从来都是运筹帷幄的从容。
但是这些天,他在他身边,真的感觉到那男人有些力不从心。他们的关系也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怪圈,平时两个人在办公室里,陆昕埋头在文件里忙时,顾均有时会看着他若有所思。
凯越的公司账目并没有问题,在这些相对来说比较大型的企业里,凯越也没有什么污点,似乎就是有人故意堵住它的前路,抓住以前的过失在鸡蛋里挑骨头,并且成功挑出一大堆麻烦。
陆昕这些日子在职场上见识的也够多,明白有人暗中给公司使绊子,后来和顾恺通过电话后,他才知道,是沈从毅为了逼沈韫和温华断了关系用凯越开刀。
听顾恺说,他才从冰库出来那个时候,两家人都已经知道了沈三少和温华的关系。而且是温华亲口答应沈老爷,从此沈温两家断掉情谊,和沈韫老死不相往来。
陆昕咬着笔杆,他有那么多话想问顾均,他也有很多心事需要和人分担,可是他不能。
真累。
每次忙完工作,心里的闷涩都让他有种喘不过气的窒息感,和这个男人独处都快变成了一种折磨。他心里想着温华到底是下了怎样的决心才能把刚刚得到的转身就放弃。
他也想那样潇洒,却始终做不到。
看见顾均皱眉头就想帮他抚平,担心他的身体,又念着他的事业,甚至是他都要和另一个女人要结婚,他还在想看看他身边的那个人是不是足够优秀,真是没救了。
又是中午休息时间,从自己的办公室过来送文件,就看见顾均在一旁的沙发椅上睡了过去。
他今天穿的衬衣还是昨晚他亲手熨好的,因为喜欢看这个男人穿深色衬衫,他给他准备的都是黑蓝系列色的,胸前扣子解了两颗,领带也被他拽下来随意地搭在沙发沿上,睡的不安稳,却又那样让人移不开视线。
这个办公室在休息时间只有陆昕能进来,顾均在他面前似乎总是不忌惮什么,有些时候甚至会让陆昕有种错觉这个男人还有小孩的脾性。
在家里喜欢枕在他腿上看东西,以前还睡在一起时,早上有时候还会有起床气,唇抿着的弧度看着都有些受了委屈的样子。现在这几天他在厨房做饭时,他也会跟进来,说是要学,做到最后不是在后面抱着他使坏就是在里面跟搞破坏一样。
陆昕放轻声音走到他旁边蹲下,这些天真的是见着憔悴下来,他从来没有看过顾均这种状态。
没有防备,也不见平时那种对人冷硬的表情,这样看着他,陆昕突然想起在哈尔滨的那些天,这个男人只让他叫他的名字,一听他喊总经理就皱眉头。
似乎回忆起来,并不全然都是让人难受的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