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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又沉了下来,他生气时惯有的态度,面无表情,语气冷硬道:“陆助理既然是我的助理,所有工作由我处理,这让你们有什么疑问?”
陆昕记录会议的笔再也记不下任何东西,也不敢看向视频里那些董事的表情。
默默垂着脸,想起今天早上他帮顾均系领带时,这男人对他说的话。
他装睡实在装不下去后,醒来又被男人难得的温柔溺着,一直便恍惚着心神,后来一起起床,穿衣服其实已经并不是那么尴尬,他索性随着所想,帮顾均系领带。
本来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却因为这男人一直看着他,领带结怎么都弄不好看,他咬着唇脸上慢慢升温,又被他接下来一句话闹得彻底红脸。
顾均用再正经不过的语气道:“体力太差。”
陆昕很清楚顾均亲自接手A公司的合作案全然是为了凯越的发展,或许与对他没有半点关系,但是他想到昨晚,又想到今天的种种,那些被压在心底的期待总是在蠢蠢欲动。
昨天晚上后面被过度使用的地方还是会传来隐隐的不适感,陆昕坐久了就会觉得不舒服,他也一直不敢回想自己那样的表现,他说过除了他,顾均不可以碰别人,他不知道男人究竟会不会真的在意这句话,他把自己的身份摆放在卑微的位置太久,就连这样的占有欲,也连带着不可轻易察觉的祈求。
顾均关了视频会议,侧过脸便看见自己的助理坐在身旁垂头发呆,明明已经是比他大了5岁的年龄差距,但在很多时候陆昕在他面前不自觉便露出单纯和毫不掩饰情绪的样子,能让他轻易地逆了自己以前所谓的原则。
故意板着脸又叫了陆昕的名字,只见他慌忙抬眼看他,满脸都是窘迫又有些愧疚的神色,想说话又不敢开口,顾均又不舍得再逗他。
他想对他好一点,让陆昕能自然而然地,愿意亲近他。
作者有话要说:
☆、征兆
四月初,东北再恶寒的天气,终究是见到了可以暖人的阳光,而人心,却在一点点冷下去。
高桥家族那边忌惮着顾均这一拨人,明路上已经不敢再有动作,倒是顾家几个叔父撑不下去,多次干涉凯越与东北区企业的合作,顾均全然不放在心上,按兵不动。
温宅大院里的下人们正在清扫阳光下仍不能融掉的积雪,温华看见陆昕用很惊讶的眼光看着顾恺,然后又不好意思捂着唇笑,不自觉地跟着勾起唇角。
“这梅花的花期这么长,那小子已经不记得这件事了吧。”
顾均一句话,让温华面色顿了一下,然后又更深地笑开,“沈家三少爷本来就不应该记住这些。”
“既然这样,你又何必做这些本来就没有结果的事情。”
“只要我觉得值得就够了,不管以后他和我是怎样,兄弟这层关系,为他做什么我都愿意,就像那次你愿意为他挡刀,有些求不到的东西我从来不会奢求。像我们这种身份,能有一个人在身边陪着,不为其他,就只为了你这么一个人而已,很多人一生都求不到这样的结果,阿均,你真的很幸运。”
顾均抿着唇没有说话,视线淡淡扫过不远处陆昕身上。
他似乎有所感应,也向这边看过来,看清楚是顾均,转过身朝这边走过来。
陆昕这一个星期以来,面色和精神都比刚从S市过来好上太多,穿着一件排扣的黑色风衣,米色围巾圈着脖颈刚好露出红润的唇,原本就是偏白的肤色,配上这身衣服,温润俊气,他长得又耐看,有些让人移不开眼睛。
温华第一眼看到陆昕,并不觉得他外表有多出色,也就是在那次会议上知道他深藏不露的才华才对他有刮目相看的意思,而如今他倒是想明白了,能让顾均一眼就看上的人,相貌怎么会差。
陆昕走近男人,脸上的高兴显而易见,“顾伯打电话过来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我和他说是一个星期后。总经理,在16号之前,我们可以回去那边吗?”
问话人语气脸上尽是期待,连着他的心情也被他感染,问道:“你想什么时候回去,恩?”
陆昕恨不得立刻就回到S市,这边并不是不好,只是顾伯每天都会给他打电话问什么时候回去,那屋里的很多东西他也都有了感情,顾伯也告诉过他,那边的庄园,除了顾均,就只住过他,那里才像是他们的家。
他颇为认真地想了想,才开口道:“总经理后天晚上和中行的执行长还有一个饭局,等这个合作谈好,我们可以回去吗?”
“恩。”他点一下头淡声应允。
温华有些尴尬地站在旁边,这两个人站在一起,他竟然完全插不进话。
顾大boss更是旁若无人地摸上陆助理的脸,问他一上午在干些什么,浑身都是寒气。
温华自知无趣地离开,他不是沈三少,爱掺和一脚调侃两人,只是有些意外,顾均会为了一个人,改变计划已久的东西。
原本他们商定的是先在东北三省这边开拓主要工业基地,稳定在这边的发展等于是逼断了顾家老基业在这边的门路,然后回S市,扩展到整个亚太区。
顾均究竟是为了何种原因将原本计划倒着实施温华并不能完全肯定。
温华和陆昕很像,却又很不同。
陆昕的付出至少会有回应,而他,却连让另一个人知道都不能去求。
陆昕又是陪着大boss在屋里办公。
在哈尔滨这边,顾均去过分公司办公室的次数用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他以前还有些样子地待在书房或主屋二楼的会议室和温华一起办公,现在则是直接在这边的别院大厅里签字,重要文件才拿来审阅。
拿温华在电话里和沈三少的对话来说,这男人真的是被陆昕纵容得不成样子。
只吃陆昕为他准备的吃食这些他们早就有所领教,而在温宸进来时,看到的就像现在这样,陆昕坐在沙发上看自己的书,这男人把头搁在他腿上,躺沙发上翻阅文件,是以前完全不会存在的慵懒样。
陆昕抬眼尴尬地看向温家小少爷委屈又生气的眼神,他一个小小的助理总不敢把自家老板从腿上推下去,只能再低下头轻声和男人说话:“总经理,温少爷过来了。”
顾均“恩”了一声作答。
见男人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陆昕放下手里的书,为难地看着他,声音又小了一些,“阿均。。。”
温宸有些着急的声音也传了过来,“阿均哥,你后天就要离开我们家去S市吗?”
顾均终于规矩地坐起身,表情总算还带着温度对宸小少爷点头。
温宸走近男人,又指着陆昕问道:“他也和你一起回去吗”
男人有些不悦温宸对陆昕的态度,因着长辈的身份,也没有多和他计较。
得到肯定答案,温小少爷态度却更恶劣,:“他一点都不好,胆子那么小还跟哑巴一样不喜欢说话!他会做的我都会,比他做得更好!”
顾均站起身,看着一脸不甘心的小少爷,语气冷静,“小宸,不要乱说话。”
温宸狠狠瞪了一眼紧随着男人站起身的陆昕,他有些害怕顾均这种无形压迫的气场,却还是大着胆子开口道:“我知道阿均哥喜欢男生,为什么肖君可以和你在一起,他可以和你在一起,我就不可以!我才不要和哥哥那样,明明喜欢沈韫哥却不敢告诉他,我喜欢阿均哥,也比他好看,比他年轻,他根本就不配和你在一起!”
“小宸,如果不是看在温华的面子上,你知道你今天这番话的后果吗?”顾均面无表情,看着一脸倔强表情的小少爷,话里也是冰着温度,“温华和老幺的事,要是不想你们温家出什么事,就不要轻易拿出来说事,至于我身边该是什么样的人,还轮不到你来判断,自己回去好好想想今天说的话。”
顾均说完就不再看他。
温家小少爷一向被捧着手心疼,哪受过这样的委屈,噙着泪看男人,见他根本不搭理自己,又转身跑了出去。
才十六岁,这么小的年纪又怎么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喜欢。
后来做了无法弥补的错事,扰乱了顾均布下的整盘棋,也扼断了温华这些年全部的心思。
陆昕听着两人的话,温宸对他的评价其实他自己觉得还是挺中肯的,他也没有太多难过,总比这男人否定他让他好受些。
他唯一震惊的,是温华对沈韫的感情,被温华这么多年隐忍而细致的付出而深深震撼。
活着,最牵连着,是所谓因果;最累着的,是所谓报应。
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他
温父与顾均在书房里不知说了些什么,晚上用餐时,温父特意留下与他们一起,早上的那些脸色全然不见,对顾均表现地尤为好态度。
温父一向注重礼数尊卑,餐中不但主动起身示意和顾均拿酒碰杯,就连男人身旁坐着的是一个小小的助理都未曾在意。
温华着实猜不透这两人到底谈了些什么内容,能把温父哄得这般开心。
温家大宅之所以给陆昕下人很多的感觉,最主要的就是因为里面太大,却只住了两个主子,温华和温宸。
温氏家族的旁系并不少,但自从温华掌了温家大权后,却没有一个能再住进这温家大宅。
外面都道温家大少温润知礼,为人谦和,只有受过他狠的人才知道,这只不过是给外人看的。
除了对顾均和沈韫,其他人温华也只和温宸亲厚。他们两兄弟从小受到的欺负太多,母亲在南方也抑郁而终,让年幼的温宸差点熬不过去。
温华到东北这边后所有能给温宸的好都毫不吝啬,小少爷被宠着,心性傲,做什么却也喜欢仿着自家哥哥。
其实知道温华喜欢沈韫温宸是很难过的,他想哥哥只对他好,在看到温华为沈韫的种种后,他又不忍心去计较哥哥,便学着温华,又将心思放在了顾均身上。这样他既不会碍着温华和沈韫在一起,又能总看到哥哥,这么好的打算却让莫名出来的陆昕破坏,他怎么能不怨恨。
下午被顾均那样不留情地训斥后,温小少爷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温华也没有强迫他出来,毕竟温父在这里,万一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势必会引起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这饭桌上,看似是其乐融融的景象。
晚上八点多,外面的温度降得厉害,陆昕原本就穿的不多,因为喝了酒,脖颈上的围巾被他拿下来不知道搁到何处,有说有笑地和温华在温家花房里细心摆弄几盆刚送过来的昙花。
没过多久,顾均就面无表情绷着一张脸进来,带走自己的贴身助理,留下顾恺在这边陪着温华。
温大少爷被顾Boss这气势弄得又气又笑,满脸无奈。
“我看再过几天你家老板估计没有陆助理就活不下去了。”温华一边小心地将刚送过来的花草连土移种到花架上,一边和顾恺说话,“你一直都跟在阿均身边,看过他还对谁这样上心过?”
本是调侃,顾恺却意外地没有接话,低着头若有所思。
“温少,或许你和沈少在老板心里才是他更在意的。”
温华笑着去洗干净手,“这马屁拍错了地方,我可不是沈三少。”
顾恺缄默不语。
温华这才发觉他话里有话,玩笑语气也收敛下来,“阿均和我爸到底在书房里谈了些什么内容?老幺今晚能回来这边,是不是和他有关系?”
顾恺低头,还是不答话。
温华也不再问。
他知道顾恺跟在顾均身边这么久,只听那男人一人的嘱咐,也不再多加逼问下去。
从温林口中得知那男人与自家老头子进书房起,他心里就忐忑出好几种揣测,他担心所想是真的,却又觉得顾均是那般傲着的脾性,又怎么会委屈自己。
如果真是为了他和沈韫做一些事情,这种成全,他宁愿不求!
“既然你顾着阿均不肯多说,我也不为难你。这件事情我自己会弄清楚。”
温华说完这些,面色又缓和些,语气也温和下来,“这里有几盆兰草刚刚陆助理看起来也很喜欢,过几天你们都要回那边去,你正好带回去给他。”
顾恺看着这个温润的男人点头,心里也松下一口气。
在他们三兄弟中,温华一向最会体贴人和拿捏心思,今天体会到,不禁为自己老板有这样的朋友而庆幸。
夜色更深。
偏院里向来比大厅那边要静上许多。
陆昕被顾均从花房带回来,那男人面上向来就没有什么表情,跟他说以后不准再穿这么少就让他进浴室去。
他猜不透他的心思,只能温顺着听男人的话去浴室,洗完澡再出来,身上被暖气裹着,又不见那男人,陆昕索性只穿着一件衬衫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发呆。
以前在顾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