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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子希家里不缺钱,父母也做生意,但是真的跟这些家族企业比起来,真的不够看。所以他之前本来觉得顾临城很有世家子弟的风度,顾家也已经相当不错,可是当这些家族的人和慕容家的人站在一起。一切竟然都那么清晰地被对比出来。
不是说慕容家没有败类,慕容焉就够狠毒,也有不少浪荡的年轻一辈。但是就算他们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他们金玉的部分也足够把别人比下去。只有那些非常优秀的人才能与之相比而不逊色。
易子希不知道这是血统还是自小的耳濡目染。
无非爱恨
“你?!”易子希面色复杂地看着面前的人一时没控制住喊了出来。然后又想起现在他对自己应该已经不成威胁……所以吸了一口气大度地说:“进来吧。”
叶云却很不给面子地撇撇嘴:“难道你还能不让我进?”
易子希哼了一声。
慕辰在后面看得直摇头,这两人明明是朋友来着,怎么就闹腾成这样?
不过再见叶云他也很高兴,当初叶云跟叶继的事情最终还是让他们自己去解决了,也没个消息。在机场远远见到他们和易子希打了照面,看起来还不错。
叶云跑进来直接冲到床边,抓着慕辰的手就眼泪汪汪:“辰哥!你还好吧……”
后面提着礼品盒的叶继微微皱了皱眉,被紧跟在后面的易子希看在眼里更是撇着嘴,心想老子还不爽呢,哪轮到你来皱眉。
慕辰伸出手,准备摸摸他的脑袋,想了想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背,笑道:“已经没事了。”然后抽出手指着旁边的凳子对叶继说:“坐,别客气。”
一个病房收了四个人,其他三人都没说话,易子希靠在一边,昂着脑袋显得高傲又高挑,嘴角更是勾着一抹深邃的笑,他发话说:“说起来,你们当初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辰抬头看他一眼,苦恼地笑。这种事情现在问怎么好。
叶继冰封般的神色好像动了动,眼神悄悄看向一边的叶云,见叶云神色如常,好像露出了一丝笑容。而叶云皱着鼻子挥挥手:“谁要告诉你呀!”
然后他顺势把一切不相干人员,其实也就是易子希和叶继给赶了出去。而把这两个“有前科”的人放在一间狭小的房间里独处,被赶出来的两人谁都省不下心,更是相看两厌,一左一右地站着,直勾勾盯着门看。
“喂。”易子希突然开口。
叶继发出一个似有若无的音节作为回应。
易子希不由自主地摸了摸鼻子,暗笑自己终究被慕辰给传染:“你们还好吧?”
叶继停了停,“嗯”了一声。
“那就好。”易子希低着头自顾自笑着:“别误会,我只是需要知道……”
风波过后,可以迎接来美好。
就算他是再怎么自负的大明星,对未来还是会有那么些小忐忑。还是会用这种自己嗤之以鼻的方式来寻求安心。
而叶继似乎也从中读出了易大明星别扭的祝福,于是很给面子地没有拆台。
门开了以后,叶继领走了叶云。而易子希回到病房,看到慕辰正对自己笑,而他心里面那有点莫名的阴霾也就这样烟消云散。他嘲笑了一下自己,然后问道:“他们两究竟怎么回事?”
慕辰笑一下,拉住易子希的手:“无非是叶云有幽闭恐惧症而叶继玩得过火了一点而实际上两人相互喜欢经历波折最终在一起的桥段。”
听慕辰这样简单地把两人的事情概括成老套的言情桥段,易子希不由地笑起来。
而慕辰眯着眼睛道:“所以我刚才想,我们之间无非也就是从酒醉开始几经波折最后在一起的桥段……”
易子希刚才还在笑,现在立马变得脸色不太好。
如果你把《红楼梦》概括为白富美的诱惑,把《水浒传》概括为基友是如何炼成的……
即使事实的确是这样,但是自己j□j裸拿心去经历的剧情被这样云淡风轻地一语带过却是无法接受的。
他喜欢慕辰的冷静理智镇定从容,但是有的时候又恨得牙痒痒。他把一切都拿理性和逻辑分析得一清二楚,把那些刻骨铭心变成方程式一样的存在叫人怎么接受的了?
而慕辰却突然笑起来:“怎么?你又想多了?”
这次他伸出手,并且摸了摸易子希的脑袋:“别把我想得那么神。我没办法把感情写成方程式。”
他摸易子希脑袋的手改成抱住他,在他耳边用温柔而低沉的声音缓缓说道:“我也在学习。”
他慢慢知道,他可以对别人好,但是易子希是不同的;他可以对别人冷淡,但是易子希是不同的;他可以不在乎别人的感受但是易子希是不同的。
他以前认为,如果我的心里有你,那么无论我做什么不做什么,又有什么关系?
可是当他明白自己看着易子希进出酒吧和各种各样的人暧昧调情时会很难过,当他发现自己没有办法不在意易子希拥抱别的人,当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思念,慢慢地他接受了这些全都无法用理性来控制用逻辑来解释的东西,然后明白了易子希当初的感受。
所以离开易子希,无论之前还是之后,他一直都认为错了的是自己。
演唱会
慕辰的身体素质很好,所以他住院也不过是养着伤口。陆寻也没回去纽约,一直呆在国内,三不五时就跑过来看看慕辰。
“怎么又来了……”易子希打开门,看着门外笑得奸诈的陆寻,几乎无力地抚额长叹一声。
他和慕辰难得的二人世界啊……
“相比我……”陆寻一边不客气地跨进来一边说:“你易大明星可是个大忙人,怎么天天赖在医院?”
说到这个,慕辰也抬头疑惑地看着他。他已经提醒了易子希很多次,可是易子希一直推说自己最近没什么重要的工作。一开始慕辰是很相信的,毕竟易子希事业心很重,对于工作也是相当执著认真。可是一连串这么长时间整天泡在医院,也难怪他会疑惑。
易子希耸耸肩,蒙混带过。
他会告诉他们lorry现在已经快要疯掉了吗?
当然不会。
易子希确实很喜欢自己选择的这条路,但是就像慕辰为他舍弃了很多,甚至折节弯腰,而现在对于他来说,慕辰和工作比起来,高下立分。而且他不会好意思承认,他现在就像一个热恋中的人,想要时时刻刻呆在慕辰身边。
而且晚上,他会执意爬上慕辰狭小的病床,和他面对面相拥而眠。慕辰自然很不适应,这种面对面呼吸交融的感觉,仿佛一切都暴露,无所遁藏。但是易子希会紧紧地抱住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说话。他亮灿灿闪烁着火焰般的梦想与热情的眸子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里面满满地盛装着他。慕辰的生命就像水,而易子希是不折不扣的火,慕辰暗自叹息自己对他的抵抗力已经越来越薄弱。
虽然,也并不想抵抗。
他不会坚持把自己的生活强加于易子希的头上。他也不介意被易子希带入他的世界。
“好了,不是说今天来是说正事的吗。”慕辰招呼两个人坐下。
陆寻当然不客气地坐下来,叹口气说道:“慕容家也够给面子的,一直也没派人来催你。”
慕辰摸摸鼻子哑然。确实,说给面子,开始的时候慕容晋竟然亲自飞过来探视,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受宠若惊一番,而之后却没了声息,连慕容佐都不曾出现过。
说不得,这就是大家族的风度。笃定了慕辰一定会回去,便放你在外面自在耍几天又如何?
“所以你决定怎么办?”陆寻问道。
“不就是个慕容家,整垮算了……”易子希皱着眉头道。
陆寻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而慕辰叹口气,说道:“别说咱们能不能整垮慕容家……即使能,我也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易子希说:“为什么?慕容家有生没养,对你有什么恩情?”
慕辰苦笑着摇摇头:“帐不是这么算的。亲情爱情都是情,算不清楚。”
易子希的笑带着嘲讽,动动嘴唇,没有吐出心里那句“狗屁亲情”。
陆寻抽身事外地笑着,都是小时候父爱母爱缺失的人,慕辰和易子希,差别就这么产生了。
“还是直接去说明白吧。”慕辰一个人在外面打拼这么多年,虽然被社会染黑了些边角,但是让他玩玩手段转弯抹角,他也仍旧玩不来。单刀直入,有时候就是最迅疾有效的方式。
这回易子希和陆寻难得站一条战线,他们都觉得慕辰这么去说简直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可是对慕容家的事情,他们又束手无策,最后也只好同意慕辰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慕辰还有三天出院,易子希等陆寻走了以后,抱着双臂站在慕辰的病床前,易子希好歹是个大明星,身高身材样貌样样出彩,慕辰仰头可以看到他比例匀称曲线明显的身体,瘦削的下巴,漂亮的脸部轮廓,却看不清他的眼神。
“喂……”
易大明星用这样一种傲娇的方式开场。
慕辰摸着鼻子回应:“嗯?”
“在你去之前……”易子希挠了挠脑袋,那种大明星压倒性的威慑气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我这几天也并不是什么也没干……我的意思是……在你去之前,我有一场演唱会……”
慕辰笑着伸手拉着说了一段颠三倒四的话就红了耳朵的易大明星俯下身来,说道:“好,我去参加……”
易子希不知道开过多少演唱会了,这还是第一次主动邀请慕辰去。
而以前慕辰也确实没有去过,当然对于以前的他来说,在现场看,和在电视上看,根本没有任何差别。
美与真理
慕辰出院的时候,意外的,在医院门前碰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邵卿?”
慕辰微笑了一下没有说话,陆寻当做没有看见,在车后门往后备箱装东西,默契地把时间和空间留给了易子希和邵卿。
而易子希只是僵硬了片刻,就自然地笑起来:“好巧啊,好久不见……”说完想抽自己的嘴,真是戏演多了,张口就是这么俗套的剧情,狗血的台词还一说两句。
不过他还真想不出还能说什么。
邵卿也笑道:“是啊,好巧。”
两个人本来是很好的朋友,但是当初易子希离开的时候,有大彻大悟,但是仍旧心烦意乱,根本没有花心思编造什么说辞,只是随便编了个理由就出国了,仿佛一种抛弃。更何况他曾经无论如何对邵卿都有过那么深的感情,当初一时彻悟离开了,现在再见,那种刻骨的情绪仍旧会蔓延。而现在又是在慕辰面前。
“过得还好?有心情出来旅游了啊?”易子希玩笑道。
“嗯,还不错。出来找找感觉。”邵卿回答。他仍旧很纤细,穿着英伦风的格子衬衫勾勒出他瘦削的身形。
他突然皱着眉咳嗽起来,一只手伸到他背后,温柔地拍打。
“安穆凯。”易子希笑着看着他:“好久不见。”
一直站在邵卿身后没有言语的安穆凯点点头。
“邵卿病还没好,不能着凉。”他的声音仍旧低沉而有力。
“哦,那你们先回去吧。”易子希挥手再见。
道别后,安穆凯扶着邵卿慢慢往旁边的小区走去。易子希看着邵卿的背影,还能听见他评论着道路两旁的花草,然后他们突然停下来,安穆凯站回邵卿身后,邵卿张开手臂,仿佛拥抱着什么,然后转过头笑得灿烂。可是一片叶子正好飘落在他眼前,易子希看到他明亮的眸子突然变得忧伤起来。
易子希知道他为什么开心又为什么忧伤。
那曾经是邵卿身上易子希最喜欢与迷恋的东西。邵卿就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他总是能得到一种纯粹的情感,也许从一阵风,也许从一棵草。他是如此贴近自然。他像一个珍惜动物,让人想要好好守护。
而当邵卿抱着虚无的风开心地笑着转过身然后又瞬间悲伤的时候,易子希突然想起遥远大学时期被迫去听的一个讲座,他还记得那种夏日里听着微风吹拂树叶昏昏欲睡的感觉,而那个导师的话一句也没有灌进他的耳朵。
除了一句。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记得的,但是这个图景就在他的脑海里,留着长胡子的导师在讲台上指着一个金字塔形的图表说,人有三重境界,第一层是物质,第二层是美,第三层是真理。
而易子希记得自己当初不屑地笑着骂了一句“bullshit”,他看着前排邵卿的背影,感觉这就是最高的境界。
而现在,易子希的脑子里莫名其妙地浮现出这个古老的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记忆,老师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