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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早就想狠狠地骂你了,蠢货。
明明知道会受苦,还非要喊一些没意义的废话。
我不来,难道放任你死?
我不过去,难道要我看着你拖着受伤的身体一点一点爬过来?
我为什么不安排?难道我不想安排得万无一失?但是我是神吗?我只是,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啊……
我会绝望,会痛苦,会妥协,会,丧失理智。
当着慕容焉的面还承认你的重要性,其实根本不是什么狗屁战术,只不过是忍不住了,忍不住想要说,想要承认,想要让你知道也让自己知道而已。
喜欢就是这样的感觉吗?还是说这就是所谓爱情?
以前没有过感情经历,因为从不需要。他会不自觉地去关注某些光芒万丈的耀眼的人,可是也仅仅是带着笑意,远远地旁观而已。也许心里会有淡淡的情愫产生,但是只是一种温暖的感觉,而且渐渐地也就淡忘了。
然而易子希,他是舞台上的王者,光芒四射,属于慕辰会偶尔不自觉目光追随的人物,而他的醉酒、他的主动招聘,使得他没有成为慕辰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其实人的感情很简单,因为有过醉酒的事件,有过休息室不愉快的经历,所以这个人就与芸芸众生,与许许多多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不再一样。
直到慕辰踏出下一步。
恋人关系使得他们相互拥有,或者说使得慕辰有了一种拥有的感觉,遥望着的人被抱在自己怀里,气场强大的明星就在自己面前,肌肤,唇齿,都如此真实而清晰。
食髓知味,逐渐无法放弃。
看到这个人,想到这个人,就会想要去守护。想要见到他,也想要见到他的笑容。想要拥抱他,也想要和他唇舌相触。怎么都不会够,甚至在他常规地给自己规划未来时,也都会自然而然地出现易子希的身影。比如三年后要让他在国内如日中天,五年后让他涉足国外,十年后……
脑子里已经开始天马行空地跑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慕辰感到自己全身热度迅速地下降,眼前的东西模糊不清,想要握紧拳头却发现浑身无力。
他看见易子希似乎在惊恐地在吼叫。
他在摇晃着自己吗?
可是……没有感觉啊……
慕辰静静地躺在雪白的病床上。
易子希看着他,突然想起来在动物园的时候曾经听见有一个女的问他的男朋友问,如果老虎跑出来,你会怎么做?
他只记得看见那个男的不耐烦的眉头,而不记得那虚情假意的甜言蜜语。
不过他记得慕辰当时笑着说,很简单啊,我会跑慢一点。
带着笑意的眼睛,好像在嘲笑他跑得慢。
而当时,自己也是恼羞成怒地捞起袖子准备揍他,结果反而被抓到树林里轻薄了吧……
轻薄啊……
多么,多么久远的事情了……
不过即使是开玩笑的神态,但是谁真的相信他是在开玩笑,谁就输了呢……
真的遇到了“老虎”,果然,他就跑得慢了一点,慢得跑不过全身是伤的易子希,慢得被毒气追上,又被子弹追上,还傻傻地毫不知情……
“蠢货……”易子希喃喃地骂着。
陆寻推门进来,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在说你自己吗?”
他们本就不对路,虽然后来相当于陆寻助了易子希一臂之力,但是并不是说两人从此握手言欢。再加上虽然陆寻知道慕辰的伤不能全怪易子希,甚至易子希莫名其妙被绑架经历生死劫难还是受了慕辰的牵连,但是陆寻没有办法不迁怒于易子希,这种时候理智是控制不了冲动的。
易子希却没有如往常一样反驳,反而愣了片刻,落寞地笑道:“是啊……”
易大明星的心声
易子希生命的前段是大片大片的空白,父母的频繁应酬,同学的没心没肺,lorry的冷漠,易子希从小就没有依靠,而他也一直都在寻找。
直到与慕辰的相遇与产生纠葛。
本来以为只是生命中普通的一场恋情,然而慕辰与他外表不同的强大,还有那种挥之不去的,发自内里的温暖,使得他有安心的感觉。
后来的厌倦其实更多的是挫败的感觉。他一向自负容貌,感情方面所向披靡,然而慕辰不咸不淡若即若离的态度让他接受不了。
自己游走在感情边缘的行为,谁说不是一种试探?想要看看自己在他的心里占什么地位,想要看他为自己皱眉,想看看他温和面具破碎的生气的模样。
然而得到的竟然是别离。
本以为离别而已,又不是没有经历过,也不信有什么人是无法离开的。
然而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没有的时候只是向往,一旦拥有,便再也无法割舍。
分离得越久,那种思念便愈发如同逐渐蔓延的毒瘾,无法祛除,只好臣服。
一直无法接受自己屈服的事实,现在看来,好像也并不是一种耻辱。
毕竟,一直以为毫不在意云淡风轻的慕辰……竟然做到了那样的地步。是的,要说以前慕辰所做的一切让他感动,可是不说那些都是慕辰自己一个人做的,易子希并没有亲眼所见,其实接受得多了,也就习惯了,因为别人也许会说慕辰为他做这件事有多么多么困难,付出了多少多少心血,可是在受触动之余他的头脑却是一片空白,因为他根本想象不出来慕辰艰难的模样。
有一句话,说是想象之鸟无法在你未曾抵达的地平线之外找到落脚的地方。
一个农民说:“假如有一天我当上了皇帝……”
大家洗耳恭听。
他挥舞着手中的木叉意气风发地说:“我要拿金粪叉叉粪!”
看吧,他就像那个挥舞木叉的农民。他所见到的世界里慕辰是从容优雅的,所以他就跳不出那样一个思维定式。即使旁人在他耳边不停说着慕辰是有多么多么辛苦,多么多么无悔无私地付出,他都只能想象一个用另一种方式优雅的慕辰。
然而当慕辰真正匍匐到地上的时候,他的那颗心才算是真正的撼动。一个表明谦逊却刻骨高傲的人竟然为了他毫不犹豫地卑微到尘土里,这种想象力之外的东西深深地刺痛他的双眼,并且沿着那些纤细脆弱的神经一直延伸到心底最深处。
其实他想的也果然没错,慕辰除了对着慕容焉的一声怒吼外,仍旧保持着他翩翩的风度,微笑着,从容地,在那么多人的面前,在不共戴天的仇人面前,俯下身子,从地上一点一点地爬过。
所以易子希终于有机会见到他从没见过的东西。像一只厚重的杯子,一块厚实的冰块,布满了裂痕,却不会崩溃爆裂。慕辰微笑着爬行的每一步里,易子希仿佛都能看到他笑容里一点一点碎裂的东西,那种声音低微而清脆,扣人心弦。
对,就是崩溃。每个人都会有他的承受极限,到了那个极限就必然会崩溃。慕辰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你感觉自己永远找不到他的极限,他站在你的面前,他也许并不完美,但是他没有极限。你永远无法将他逼出那种淡然潇洒的境界,而这种情况却反过来会让你感到发疯,感到崩溃。
然而就在此刻易子希突然明白过来不是他没有极限,而是他懂得修复。他从来不在乎自己会不会一寸一寸地碎掉,他根本从来就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受伤。就像现在,他受伤了,但是他笑着。无所谓,回去修复罢了。也许正因为这样的态度,使得他越来越强大,修复的能力越来越强,适应的能力同样越来越强,他没有什么好怕的,又有什么适应不了?
易子希突然有些想笑。可是再强大你不也是个人?是人就会有弱点,攻其不备,就会疼得撕心裂肺。
之前和陆寻见面,两人也聊了不少。陆寻说:“易子希你就是个混蛋,你竟然让慕辰给你按摩!”
易子希喝着酒笑道:“按摩?按摩怎么了……”
“简直是对他的折辱……”陆寻好像喝得有点多,微垂着头低沉地笑着:“他那样的人,像是会做这种,服务性质的活吗?”
“夸张了……”易子希摇晃着脑袋道。不就是按摩?至于吗?
“夸张?”陆寻斜眼看着他笑道:“你知不知道,当初,他差点跟他上铺的人打起来……你知道为什么?”
“什么?”易子希摇头道。
陆寻诡异地笑起来:“因为……他上铺的人总是把裤子搭在床上。”
“呵,那有什么?”易子希嗤笑一声。
“慕辰不愿意。他说,让他从裤子底下钻进钻出,简直是莫大的耻辱。”
易子希记得自己当时听了,是笑得直不起腰来。简直无法理解慕辰竟然有这么匪夷所思的想法,还差点跟别人打架?
而现在,他却突然记起那个故事。从别人挂在床上的裤子底下过都不愿意的慕辰,现在这种情况,在他心里,已经无异于j□j之辱了吧?
每个人的价值观都不一样,当你学会站在对方的立场考虑问题……
易子希的嗓子要冒出火来。他想喊停,想制止慕辰。他想说你不要过来我过去。
易子希一直也是个傲气不浅的人,相反还一直都蛮飞扬跋扈的。可是现在他突然觉得自己那些可笑的骄傲都不值一提了。他想换下慕辰,他想要看慕辰像从前那样傲骨嶙峋地站得笔直。
虽然之前他一直想要看看那脊梁弯曲下来是什么模样。
吻住你
“其实慕容家那样的生活很适合我也未可知……”
出去上厕所回来的易子希刚推开门就听见这句话,他急切地走进病房,看到昏迷了三天的慕辰正靠坐在病床上,跟陆寻说话。
“不行!”想也来不及想,易子希已经开口道。
慕辰诧异地转过头来看他,陆寻在旁边臭着脸,毕竟易子希要是真的对慕辰死心塌地了……理智上他会祝福,但是感情上怎能舒坦得了
易子希脸红起来,不过脸皮这种东西薄归薄,该不要的时候照不要。他走过去一把抓住慕辰的肩膀道:“不准你再回去!”
慕辰摸摸鼻子,易子希闹这么一出,倒让他后面没说完的话不知如何是好了,其实他后半句是:“只是我没有办法融入其中”,因为他毕竟还是放不下他们。
不过他也并没有接着把那句话说出来,而是看着易子希,缓缓道:
“成事不说……遂事不谏……既往,不咎。”
易子希看着他,半晌,说道:
“你在责备我?”
慕辰看着他,摇摇头:“我……责备自己。”
他抬起头直视着易子希,那种毫不回避的锋锐让易子希有一种躲避的冲动,但是他知道当慕辰用这种刀剑般锋利的目光看着你的时候,其实刀尖刺进的是他自己的心脏:“其实是我错了,我会走,是因为我以为回过身就是一马平川的坦途,没想到却不光把自己走进泥淖,还把你们都带到水深火热里。”
易子希从没想到慕辰会认错,在这种时候,用这样的方式。
在他还呆愣着的时候,陆寻冷哼一声,起身走了出去。
门被摔得震天响。
“他发什么神经……”易子希皱着眉揉了揉耳朵。
慕辰摸摸鼻子。陆寻这是给他们俩让位呢……以为他们要干些什么吗?
慕辰能那么多年几乎没什么感情生活,说起来其实对那方面需求也不高。只是碰上易子希以后才好像被慢慢开发出来,从见面的冲动,到不满足于仅仅视线相碰,进一步发展成为一个吻,再到之后越来越无法克制的想要紧紧贴合紧紧拥抱想要做更多事情的冲动。
然而很明显,慕辰并不是一只野兽。
至少和易子希这个游走花丛从来不缺性【】生活的花花公子比起来已经十分禁欲。
不过慕辰嘴角翘起笑了笑,然后勾着易子希的下巴,凑上去亲了一下。
易子希无法形容自己心中一时的感觉。他本来什么也没有想,可是当慕辰的脸慕辰的唇慕辰的气息逐渐靠近、碰触,那种温暖和些许的濡湿,让他的心不由自主地雀跃,并且蠢蠢欲动起来。当慕辰退回去的时候,他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抱住他不让他再离开。
而易大明星很少会违逆自己的欲【】望。
所以易子希抱住慕辰,调整了慕辰选择的角度,使两人的唇正好相对,然后试探性地触碰,看到慕辰不曾减退的笑容和宠溺鼓励性的眼神时,这个吻就像一团不受控制的火,热烈地灼烧且一发不可收拾。
易子希觉得自己好像身处一个梦境,那种久违的契合感终于再次真实降临的时候他反而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何为现实何为梦境。他仿佛听到全身的细胞都舒爽得酥麻了筋骨,好像一个登山归来的人一下子沉入一张席梦思,恨不得从此长眠不起。
而慕辰本来身上有伤,支起身子的动作本来十分别扭,然而他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