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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世道好不好人都得活。山寨里头没有读书人,我就给他们当军师,出主意,慢慢地培养自己的心腹,后来大当家的死了,我趁机弹压了其他几个当家,当上了山贼头子。再后来也不用说了,你都知道。爸爸希望你们都能有出息,不是为了什么锦衣玉食、荣华富贵,最重要的是,一个男人若没本事没地位,三教九流都可以随便欺负你,要是连自己家里人都保护不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们何家的男儿,不欺负别人,但也不能受了别人欺负。”
“家里不是有大哥了吗?”何玉铭垂头看着杯子里沉浮的茶叶。
“啸铭倒是个好孩子,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想起被调往前线的长子,何国钦有些忧虑地叹了口气,“他小的时候,正是爸爸最需要武力的阶段,没能让他安心读书,这点总归是个遗憾。好在他也出息了,成了个出色的军人。可一个纯粹的军人,只能是别人手上的武器。他就像是我手上最强最利的武器,而你——”何国钦郑重地看着何玉铭,“才真正像是我的儿子。”
何玉铭笑笑,又喝了口茶。何国钦也拿不准他到底是什么心思,一般年轻人若听到自己的父亲这样的肯定和鼓励,总免不了要热血沸腾一把,但他这个儿子却表现得过于老成持重,或者说,无动于衷。
好在何玉铭最终还是说:“我明白了,那就辞职吧。”
何国钦满意地点点头:“之前有个军统局姓陈的人来找过你,说是你们在东北的时候有过合作,估计是对你有点想法。现在这局势,敌强我弱的,做情报工作倒是个不错的路子。你不妨先去见见,至于成或不成先不忙着做决定,实在拿不定主意就回来跟爸爸商量商量。反正军校的工作至少还要几个月交接,趁此机会你也好好考虑一下究竟想做什么。”
“陈澈亲自来找我了?”何玉铭端起茶杯,从眼镜后面透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浅笑,“好,我去会会他。”
11
咳……过年回家了
写何某人跟陈X斗智斗勇的剧情写的我内牛满面几次想弃坑逃窜这种事情难道我会告诉你们吗T^T
发个草稿,然后继续去内牛满面
在我的印象里,陈澈一直是一个谨慎的人,我认为他不敢对我做什么,但是我错了。
人类是一种会快速学习成长的生物,“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何况已经十年。十年前他权轻势微,谨慎是他自我保护的工具,而现在的他早已成了个什么事都做的出来的亡命之徒。
绑架者靠近我的时候,我突发奇想地做了一个决定。
偶尔失手一下说不定会比较有趣,我倒想看看他到底会怎么对付我。
——摘自“监护者”的观察笔记
陈澈在一家高档酒店的包厢里等何玉铭,身边跟着他的心腹蝰蛇。
陈澈一向的习惯是把时间安排的很好,但这次,离约见的时间提前一个多小时他就坐在这里了,并且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连姿势都没有变过。蝰蛇看着这种异常的行为,什么也没有说,沉默的像是房间里摆设的家具。
几个月前,陈澈带着他的交通站成员撤离了东北,他们已经上了日本人的黑名单,只能调到后方工作。
精心安排了数年的“黎明计划”给敌人造成了重创,陈澈成功地反败为胜,带着功勋退回后方。怀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他上下活动了一下,把自己调到了安平。
由于已经没有了隐藏行迹的必要,陈澈不再是那个低调的裁缝,现在的他不光是出行时西装革履前呼后拥,气质更是足以让任何人过目不忘。暴露后的时日里接连的暗杀和战斗使他的眉角留下了一道伤疤,未好全的伤疤还透着粉红色,这让他面部表情看起来更加阴鸷。
“何先生,这边请。”隔着门传来的侍者的声音让陈澈的肌肉不自然地紧了紧,仿佛要开门进来的是一颗炸弹。
门打开的时候他又控制着自己放松下来,对手越是难缠,他就越是要冷静,这是干他们这一行必须具备的素质。
“何先生,又见面了。”坐在窗子旁的陈澈没起身,只是牵起一边的嘴角笑了笑,背光的环境让他的笑容看起来有种莫名的意味。
“陈先生,别来无恙。”何玉铭径自在陈澈对面坐下来,桌子上象征性地摆了西洋甜点和红茶,他就象征性地喝了一口。
“自作主张帮你点的,希望符合你的口味。”陈澈说。
“看来你已经把我的喜好调查的很清楚了,有劳费心。”
“客套话到此为止吧。”陈澈不想跟他饶舌,“说正事。”
“好吧,什么是你的‘正事’?别告诉我你是要介绍我进军统局。”
“当然不是。”陈澈阴鸷地笑笑,“你应该很清楚,我是来审查你的。”
“内部审查是中统的工作,你这么越俎代庖,他们可是会生气的。”
“你知道我会来找你的,我来了,你却在这里跟我绕来绕去,有意思吗?”陈澈表情更加阴鸷,“不要跟我打哑谜了,没有人能在我面前藏住秘密。”
何玉铭却笑了:“当然了,你那么神气,什么秘密也瞒不过你的双眼。既然如此,想知道什么自己去查不就好了,还用得着拐着弯来套我的话吗?”
“你以为我真的什么也查不出来吗?”陈澈把手头的一个文件夹摔在何玉铭面前,“不要浪费我的时间了!你和林兰,究竟是什么关系?”
何玉铭扫了那个文件夹一眼,根本没去翻,只是淡然地笑了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那你又为什么要来招惹我?”陈澈一下子站起来,“你一路都在留下疑点和暗示,一次次地对我故意挑衅,甚至用跟林兰一模一样的笔迹给我留下地址,特地引诱我来追查你,到底是什么目的?”
面对气势汹汹的陈澈,何玉铭反而笑意更明显:“因为我觉得有些人太过于健忘了,这样不好,所以我想多管闲事地替林兰提醒你一下。”
陈澈的眼神瞬间有了戾气:“她的死跟你有关?”
“把责任推给别人可以让你舒服点吗?明明是你的行为直接导致了一切,可别选择性失忆啊。”
陈澈眉头因困惑和某种难言的情绪深深地郁结在一起:“什么意思?你究竟是谁?”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何玉铭气定神闲地笑笑,“你既然觉得自己什么秘密都能挖出来,那就来试试吧,不过这一次,你永远也找不到答案。”
这样的挑衅显然让陈澈非常生气,连眉角的疤痕都红了几分,何玉铭毫不在乎站起来:“话已至此,多说无益,我先告辞了,再见。”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动你?”在何玉铭出门之前,陈澈冷冷地问了一句。
何玉铭回头看看气得都失了风度的陈澈,轻松地笑笑:“你敢吗?”
这次简短的谈话就这么不欢而散,除了更多的疑惑以外陈澈没有收获什么,何玉铭的赴约好像仅仅是为了进一步地撩拨和惹恼他,仿佛一脸嘲笑地叫嚣着“过来咬我啊”,而反复挑衅他的动机却始终成谜。
经过一段时间的深思熟虑后,陈澈叫来蝰蛇。
“你去准备一下……”他把一个计划轻声地交代给心腹,“……就这些,去吧。”
蝰蛇却没有马上行动,而是定定地看着陈澈。
“你不冷静了。”蝰蛇冷静地说。
“我哪里不冷静?”陈澈皱眉。
“你的冷静救过我们很多次,现在你不冷静了,会把我们都害死。”蝰蛇的声音平静地不带起伏,“就为了一个死了十年的女人。”
“你懂什么?”陈澈烦了,“十年前的悬案现在又有了新线索,我必须要追查下去,这不是我的个人恩怨。还有,不要质疑我的决定,这是命令,你照做就行了。”
蝰蛇没有多说什么,默默地退走。
每个人都有自己无法抗拒的东西,金钱、权利、美色、理想……要说有什么东西让陈澈无法抗拒,那就是对所谓“真相”的执着追求。正是这一点,让他被军统的前身蓝衣社看中,也正是这一点,一手造就了陈澈现在的地位。
蝰蛇明白,何玉铭三番五次的挑衅已经完全吊起了陈澈的胃口,并且让他丧失了平日的冷静,现在即使明知道何玉铭挖了个坑等着他往里跳,陈澈也会义无反顾地跳进去——除非让他得到他想要的真相。
蝰蛇走后陈澈继续思索,他并不认为自己不冷静,他正很冷静地在思前想后希望弄明白这些疑点之间的关联。
林兰,这个十年前已经死了的女人曾是他的未婚妻。
他们是指腹为婚的一对,从小一起玩到大,陈澈并不反感这个封建式的安排,他很喜欢林兰,林兰虽然不是个引人注目的美女,却也长得清秀可人,而且个性独立有见解,性情温柔大度还带着叫人捉摸不透的神秘感。
尤其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感深深地吸引着陈澈,从小到大他没有说过什么,但一直认为林兰理所当然就是他的。不是他自作多情,林兰确实也一直对他很好,每个周末都从学校出来跟他约会,或者去他家里帮未来的公婆做家务,还抽空给他织过毛衣、围巾,陈澈全家都对这个准儿媳满意得不得了。
陈澈家穷,读书也不好,经常跟社会上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但他一心想要出人头地让林兰跟着他过上好日子。那年他偶然地结识了“蓝衣社”的成员,对方认为他天生就是适合搞情报工作的人,陈澈也从此走上了一条他觉得最适合自己的道路。
之后陈澈因才能出众越来越受到器重,他更努力地表现自己,虽然家里也有催促,他却一心忙于事业无暇谈婚论嫁,反正早晚都是他的,他不在乎多等几年。
不久后,他参与追查一个共党份子,原本以为这次立功十拿九稳,谁知煮熟的鸭子说飞就飞,年轻的共党从他们眼皮底下溜之大吉,而林兰有协助共党逃脱的重大嫌疑。
陈澈不知道到底哪个更打击他一点,是林兰可能加入了共党,还是林兰可能移情别恋跟那个共党有一腿,总之,林兰背叛了他。
可无论他怎么追问,林兰什么也不肯说,只是用一种无法琢磨的眼神看他,陈澈没办法,把她暂时关进了蓝衣社的囚室。
五天以后,林兰莫名其妙地死在了里面,死前没接触到任何人,没有任何外伤和中毒的迹象,至今查不出死因。
至于那个共党,等他查到下落的时候,人早已被他的同僚乱枪打死,彻底死无对证。
案件再也没有半点头绪,从此就成了个悬案,他以为这会是他一生的遗憾和污点,结果事发十年后,何玉铭出现了。
陈澈从一开始就觉得何玉铭有些不对头,倒不仅仅是因为离奇的假死,和在生死关头过于无动于衷。
何玉铭在被困的情况下迅速找出了“内奸”,若不是这样他们即使从密道逃脱也会再次不知不觉地落入鬼子手里,当时他还很佩服何玉铭的急智,事后却越想越不对劲,何玉铭的推断看似丝丝入扣实则毫无道理,他怎么能凭这么牵强的线索推断出是鬼子用的是无线电追踪器呢?与其说是根据细微的线索推论出结果,倒更像是已经知道德国人身上有无线电追踪器,知道了结果再逆向推理回去找线索。
另外,何玉铭是怎么知道林兰的事情的?模仿一个死了十年的女人的笔迹,一般人怎么可能做的到?而且他似乎认为林兰是陈澈害死的,这是什么道理?
何玉铭又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来的?他究竟想做些什么,又打算做到什么地步?如果是为林兰打抱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