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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燕转身回房,又给了简业明一个小塑料杯,“我这两天大概就是排卵期,这几天晚上,你一天给我一次。”
简业明点点头,声音依旧涩得像是丝绸滑过钉子一般,扯出很多难看的线头。
“谢谢你。”
“说什么谢,我们都一样,你要是不同意我就找其他男人要去了,我家那边也快把我逼疯了。”
三个月后凌燕真的怀孕了,就这样,都不想要孩子的两个人作孽一般不计后果地生下了简穗。
简业明父亲在看到简穗后的第二个月就去了,或许是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他临死前拉着简业明的手说:“儿子,爸,爸也不想你这么难过,爸当了一辈子兵,过不了那个坎……小凌告诉我了……你们俩要是真过不下去,爸都快死了,你以后……想怎样就怎样吧,就是别……委屈了穗穗……。”
第二天简业明父亲就走了,走得很安详,简业明没去问凌燕和他父亲说过什么,至少他知道父亲临走前没有什么遗憾。
简穗再小一点的时候身体不算好,经常要去医院,奶还吃不好就天天脑袋上屁股上的扎针,后来好一点了,也两三岁了,小小的孩子性子就冷了,比简业明和凌燕都冷。
“唉。”几不可闻地轻轻一叹,简业明也换好衣服,唤一声:“穗穗,换好了吗?”
“好了。”
拉着简穗的手,简业明出门,心想今天见的该是凌燕的恋人吧。
第7章 第七章:
不大的包间里简业明和凌燕还有她身旁娇小的女孩打招呼。
“你好,我是简业明。”
“我是陈潇,你好。”
在简穗面前凌燕和简业明都会不自觉隐藏起自己的性向,所以凌燕最后做说明的时候只是给简业明说了:“她是我好朋友。”
陈潇淡淡一笑,身材虽然娇小,却大方淑雅,“你好,你就是穗穗吧?”
“是。”简穗瞥了陈潇一眼,继续看着桌子,似乎周围的事情都和他无关。
凌燕稍稍尴尬,“穗穗比较不爱说话。”
“哦。”
吃饭中,凌燕笑眯眯地对简业明说:“业明啊,你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不觉得累吗?”
简业明不解凌燕为什么忽然这么说,凌燕只能继续道:“没有谁怪你,自始至终你都是没有选择,原谅自己吧。”
简业明低了头,好好吃饭。
吃过饭简业明带简穗离开,凌燕拉了他的手说:“业明,我可能移民了,以后可能……”
简业明有点懵,“移民?哪里?”
“加拿大吧,那边好去一点。”
“你爸妈他们同意了?”
“一年前就同意了。”
一年前凌燕忽然提出离婚,原因很简单,她的父母终于接受了她的性向,也终于同意她离婚。
简业明有点感慨,只能拍拍凌燕拉着自己的手说:“以后好好生活。”
凌燕哇一声就哭了,旁边陈潇有点尴尬,简穗上前,小手冰凉,捏捏凌燕的手指说:“妈妈,以后要回来看我。”
凌燕哭得更厉害,简业明和陈潇对视一眼,陈潇小声说:“交给我吧,她没事。”
简业明便抱着简穗离开了,离开后他问儿子:“穗穗,以后就不能经常看到妈妈了。”
“恩。”
“穗穗,你……想她了怎么办?”
“打电话。”
简业明有点堵,母亲离开,四岁的儿子却镇定如常,说起来这才是不正常吧。
带儿子回家,帮他洗完澡,简穗就睡了,自己关的灯。
简业明也洗个澡,擦干头发坐在床上,又想起凌燕,和他不同,凌燕的父母在知道凌燕的所有后,凌燕昂着头说:“你们不同意也没办法,我改不了了。”
两位老人噗通一声给她跪下了,凌燕本来打算好的所有对抗,终归在父母两人的这一跪里崩塌,可是终究接受不了男人,于是去了无性婚姻介绍所,于是认识了简业明。
后来她终于有了简穗。那时她也有个恋人,后来分了,和简业明一结婚就分了,那个女孩也是个倔强的,凌燕试婚纱那天,她跑到婚纱店,拉着凌燕问为什么,凌燕说了对不起,女孩笑一笑问她她的爱也就这样?凌燕低着头,女孩却点了点头说她自己是孤儿,所以不知父母的逼迫能到什么程度,所以就算凌燕说没法在一起也还是无法理解,所以无法原谅。
凌燕抬头,一脸决然说你打我一顿吧,女孩一笑,挥手就是一巴掌,用了全力,简业明没有上前阻拦,凌燕的脸瞬间红了,婚纱店店员震惊地看着她俩。女孩“啪”一声又给了凌燕一巴掌,凌燕就哭了,女孩也哭了,抱在一块哭。后来女孩走了,离开了北京,凌燕知道后喝了一夜酒,回家吐了一客厅,从那之后再没提起那个女孩,也是从那之后开始过得更加张扬无忌。
就是如此,现实面前,很多很多爱情都没有后来。
简业明拿出手机打开照片,里面有一张照片是他和曾经的恋人在秋季日落时分的合影,阳光柔和地打到两人脸上,他面色柔和,那人笑得自信夺目。
曾经多少夜晚都是看着这张照片度过的,现在再看竟然觉得恍若隔世,那个王子一般的男人已经彻底放下了,因为酒吧偶遇时他对他说:“以后再相见就谁都不认识谁了,若是有机会再见,记得自我介绍。”
简业明点头应了,从那之后便再也没见过了。
心里有什么在发酵,简业明按下删除键,里面蹦出一条消息“您确定要删除这张照片吗?”简业明看着这条消息,许久小声说了一句:“确定。”同时拇指也按了下去。
他已经放手,自己是不是也可以放下这份感情重新开始?
原来确实如凌燕所说,不是别人怎样,一直是自己没法原谅自己。
说好的承诺没法兑现,于是一直在愧疚,一直,一直……
*****
向枫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耀眼的阳光透过窗帘射/进来,耀得他睁不开眼睛。
睡眼惺忪,揉一揉眼睛,再长长地伸个懒腰,满足的小猫一般。
“阳光真好呀。”又是悠长的调子笑眯眯的眉眼。
起床洗漱,容彬已经离开,没法偷看他换衣服了,唉,损失损失。哼着小曲刷牙,没一句哼在调上,却自得其乐。
镜子里出现一张漂亮的男人面孔,肤色比普通人都白,卷曲的栗色头发,似笑非笑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是个不好对付的主。
“哟,小伙挺高兴啊。”
把满嘴的白色泡沫吐掉,向枫依旧是眉眼弯弯,“是啊,有吃有喝有存款,我为什么不高兴呢?”
“还是没心没肺好啊,傻乎乎的一天天就过去了。”
“那是自然,某些人有心有肺,却过得还不如没心没肺的人好,和他们比起来,我确实挺好。”
向枫还好,喜欢逗人玩,程微晗却是出了名的损,这俩人在一块的时候,结果一般都是看谁比谁更损,容彬每次看到他俩斗嘴就头疼,后来反正也管不了,就任他俩掐,反正掐死谁都是为民除害。
“那你也得过得好再说,整天一张笑脸,都不知道那颗心哟,糙成什么样了。”
“就跟你比我强哪里去了似的。”
向枫抬手洒了一点水到程微晗脸上,有点凉,冰得程微晗不禁打了个冷战,两人的一天就在这打闹里开始了。
程微晗是画家,油画,圈子里被称作“印象小天王”,画作卖得还不错,反正够他吃喝玩乐,加几年内在北京四环里边买了房子。
向枫对艺术这一块算懂那么一点,看着他的作品总觉得压抑,即便是清新的乡间风景也透着一股子压抑味,向枫玩笑地问过程微晗怎么就成了“印象小天王”,程微晗则摊摊手,回答:“炒作。”
程微晗上学时就被画商看中了,那时候画商看中的还有一样,就是他的容貌,于是他一毕业就签了约,画商很会卖东西,连着画作外带程微晗这个人一块炒,一年后便有了那么点名气。再后来,几个画商弄了个比赛,程微晗画了一套组图,就得了个金奖,他的作品之后就更受欢迎,卖的价码越来越高,后来甚至有人开始收藏。
程微晗自己也说,他这名声,三分靠自己的天赋,七分靠得是画商的炒作,不过那些个专家倒是真喜欢程微晗的东西,说是能透过画看到作画者的灵魂,向枫听了就笑,然后说:“那些专家都看出你寂寞了。”
程微晗一个“滚蛋”就扔给了向枫,两人又是笑闹半天。
洗漱完毕,程微晗过去洗漱,向枫到厨房准备弄点东西他俩吃,于是隔着道门,向枫问程微晗:“微晗,想吃什么?辣子牛肉怎样?”
程微晗正刷着牙,扔下牙刷他就奔到厨房,向枫一愣,程微晗瞪他,“你,不许做饭!”
向枫对那个嘴里还充满着牙膏泡沫的人说道:“我自己生活了四年,现在手艺很好了。”
“很好?”
“恩,很好。”
“很好你会在大早上做辣子牛肉?谁一醒来就吃得下去这东西,还是宿醉之后?”
“呵呵……不然,鱼片粥?”
“你放着,一会我来做。”
“微晗,我做的东西挺好吃的。”
“我信!对你自己来说。”
最后向枫还是被清出了厨房,无奈地伸个懒腰,向枫在正洗漱的程微晗背后做体操,边做边自己喊拍子:“中学生第八套广播体操,预备~~~起!原地踏步~~~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程微晗对自己身后那个永远在发神经的家伙不予理会,在向枫做到“跳跃运动”时,程微晗一把推开他,“别挡道。”
向枫跳开一步,继续做完最后一节“舒展运动”,然后长舒一口气,“微晗,要多做运动,这样才能长寿。”
程微晗看也不看向枫,一边锅热上容彬已经做好的粥,另一边打蛋调面下锅盛盘,不过十来分钟早饭就弄好了。
把东西端桌上,程微晗又找了袋咸菜,切成小条端了出来。
向枫边吃边夸,“小晗晗,你果然心灵手巧。”
程微晗拿个夹子把微卷的发夹到头顶,目不斜视地吃饭喝粥,对面向枫无语望天几秒,也开始好好吃饭。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凌燕父母给她跪下那里,其实源自我朋友的经历。我认识一对蕾丝,好吧,我就认识这一对同/性/恋。两人都是在上海生活,相差了十岁。和我关系稍好的这个朋友是个很柔和的女人,她的伴小她十岁,是上海本地人,呃,有点像男生,这句是吐槽,哈哈哈……
两人一起经过的坎坷绝对不比小说里的多,我只记得朋友和我说她们俩去法国的前一天,她伴的父母请客,吃过饭后,两位老人敬了她三杯酒,朋友不敢拒绝,三杯过后两位老人噗通给她跪下了,说以后求她好好照顾他们女儿。
这个事情过去了很久了,可是我一直忘不了。朋友和我说的时候也一直忍着哭,那时候我也不腐,但是想到这情景就觉得很窝心……
愿天下所有父母幸福安康。无论怎样,无论表达方式如何,都请不要怪罪他们,他们的初衷永远是疼爱孩子。
第8章 第八章:
难得安静地吃过饭,向枫把碗筷收拾了,到客厅发现程微晗正在翻影碟,于是舒坦地往沙发上一坐,大爷似得发问:“怎么,今天陪小爷我?”
程微晗拿出一个碟子放进去,拉好窗帘关上灯,幽森的音乐声中他开口说:“好多天都画不出东西了,反正也画不出来,还不如在家看个碟。”
拿过遥控器直接快进到正片,弄好后向枫才问:“怎么了?”
“大概累了,想出去走走。”
“去哪里,你签的约不是有限制的吗?一年最少多少幅作品之类的。”
“没事,我现在又不是刚画画,他们也丢不起我这个画手。”
“走走也好。”
“我就是想看看没了庞舟彦,我到底能过成什么样,总归死不了,不是吗?”
“你现在比死了也没好到哪里去,行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恩。”
之后便不再谈感情,两人将恐怖片当了喜剧片看,什么时候会出现女鬼,女鬼会怎么做,主角会怕成什么样,都是笑点,要是猜对了,就笑得更厉害,“哈哈,你看吧,我就说在主角身后会出现。”
“哈哈,我猜对了吧,那个门就是有问题。”
“我就说女主会在半小时之内死掉,被我说中了,哈哈……”
两人在这一点上的默契曾经让容彬很是不解,明明是恐怖片,为什么他俩能生生看成“猜谜游戏”?俩神经!
程微晗曾经回答容彬说:“这么恐怖的世界里,如果能猜到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不觉得高兴吗?”
容彬懒得去理解程微晗的理论,向枫则拍拍容彬的肩膀说:“艺术家的世家我们凡人是理解不了的。”
“你不是艺术家,我也没理解。”
“我很简单啊,猜出来了,有趣啊。”
容彬很想给这位好友一拳,有趣没看出来,有病倒是看出来了。
连续看了四个碟,向枫和程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