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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么可爱——而且只是个私人酒会。”
我在酒会上找到白晓飞。几个狐朋狗友真真假假地在旁边闹腾,旁人只以为我们兄弟情深。
白晓飞说:“真是外联部出身,公关部的人来看一眼,都能集体自裁了。”
“马屁拍得不到位,学生会,很羞耻啊。”
他短促地笑一声:“伴君如伴虎啊,怎么苏董当年走人时的慷慨成词,能让你痛快地放过。”
祈雨蒙被我打发到天真可爱的少年间厮混,我不置可否:“当年和祈雨蒙一样,比较蠢。我不希望你重蹈覆辙。”
“我们走到这一步不容易,晓飞,你也不是中二的年纪了。冲冠一怒为……我不动手,也会有人帮你清醒清醒。”
“算是威胁吗?”
“不是,只是忠告。”
“还真是为我好。”
说话时有人来招呼。尚鹏带着一群漂亮的莺莺燕燕四处穿梭,如蝴蝶般招人,只可惜我们不是娇花。转到我们这里时笑:“你们两位同行?难得,来,合影留念。”
“尚总,别闹。”
他笑容满面:“我就说外面的谣言不可信,当年的义气今犹在,Don't you think so”
尚鹏说话总爱半文不古,再掺和几句洋文,充满了古典与现代,民族与异域的风情。十分复杂。
“尚总,别人说就算了,你说就不够意思。要不是晓飞心有所属,我本来打算把我妹妹嫁给他。”
“你先前不是说要我当妹夫?”
“虞董他妹妹多。”白晓飞说。
莺莺燕燕和尚鹏一起笑,白晓飞笑得尤其快乐亲切,俨然是我最好的兄弟。
他率领莺莺燕燕大军在我和白晓飞身边安营扎寨。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我们飘渺的友情。
这些小明星都不太入流,艳且俗,但比尚鹏可爱。祈雨蒙蹦出来,叽叽喳喳:“我最近可喜欢那个明星了。能去要签名合影吗?”
他不需要我回答,立刻旋风般地扎进莺莺燕燕大军。尚鹏早已词穷,此时赶紧憋出一句:“你助理很漂亮。”
“还小,少历练。”
他仿佛觉得自己的套话终于说尽,可以露一露真面目:“虞董,苏董回来了,你是个什么章程?”
“和我有什么关系?”
“一来就挖你墙角的,就轻轻放过?I can't believe it。”
“挖墙脚也得成功啊,不成功就是一出自作多情的闹剧,还能和小丑计较?何况我也不是黑社会,谈什么放不放过,尚总想让我发展新业务?”
祈雨蒙回来,满脸天真地看着我,我向尚鹏挥手:“有事,先走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 孤独地诈尸,发现小伙伴依旧沉睡。。。我要留言,我要收藏,快,起来和我玩~
☆、流年不利
苏藉回来预备咬我一口,必然有人想兴致勃勃地跟着捡漏,譬如尚鹏。他自知漏也不好拣,所以只是试探。
我忙着攘外安内,随时预备反咬,活像只狗崽子——我如斯鄙夷了一回,立即有祈雨蒙同我一起清高。他认真地埋怨我怠慢他,连信用卡都安抚不了。
我忙得烦躁,天真可爱这种事,过度了实在叫人忍无可忍。小孩子惹烦亲生父母还要被打,何况我们。
林辙说:“是苏藉的话,绝对快刀斩乱麻。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苏藉现在是林辙的神,可以理解。他们俩当年分的时候,也十分快刀斩乱麻。
有一天高层例会,祈雨蒙身体不适求安慰,短信接二连三。彼时财务汇报季度预算,一助理冒充我安抚。一刻后祈雨蒙十分机智地识破,大驾光临。外头的一行文员险些拦不住。
当天我和他大吵一架,身心俱疲。
真难看,我躺在沙发里,觉得自己在找罪受。
祈雨蒙依旧在聒噪,我等了一刻,趁他中场休息时建议:“雨蒙,我们结束合约吧。”
他瞪大着眼睛,一时怔住。
“你在开玩笑么?”
“没有,我是认真的。”
“为……为什么?”
为什么,很简单,我对你没多少耐心,嫌烦了自然要掰。从前相处和谐,因为大家遵守条约,如今你真拿自己当盘菜,忍几次是情趣,回回要忍,我又不真是你情人。
祈雨蒙吵闹起来,我奉陪了一个钟头,身心舒爽,十分出气。
然后摆出“我为你好”的嘴脸,诚恳道:“你还记得前几天我那母异父的妹妹。每年我都给她寄生日礼物,勉强还是个哥哥的样子。对你我太不要脸了。不论如何,你是我弟弟。亡羊补牢吧。”
他当即重振旗鼓,歇斯底里地大叫:“你他妈现在想起我是你弟弟了!你不是讨厌我妈,不是恨你爸才来玩儿我的吗?你继续恨啊!良心发现什么啊!我不稀罕……”
“宝贝,你脑补太多,没那么狗血。”
我们不再只动嘴。祈雨蒙一拳过来,暴怒:“你他妈就是个混帐。”
我扭住他的手,觉得自己不适合当好人:“你说得对,所以千万遵守条约。我会给你不错的补偿。”
他踹过来:“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算个屁……你敢把这事儿告诉爸吗?你敢吗?”
我压住他的腿:“我随意,不过我觉得你应该更怕。”
“你是在报复我吗?”
“你想太多,只是到了好聚好散的时候,当初我们说得很清楚。”
“你就不想认真一下……”
“不想。”
“我知道,你不就是喜欢温霖吗?错了,你连喜欢他都不敢!”
“你做到逸雅的高层,我也不会随意。”
“你这个混帐。”
“对,所以你还期望我做什么好事儿?我们来谈谈补偿问题。公寓和车归你,钱你提,我尽量。”
我们打得精疲力尽,终于和平。
“虞烨,如果我不姓祈,你会爱上我吗?”
“不,因为我们不会认识。”
“你爱过我吗?或者恨过我吗?”
“哦,爱过。”
“你在敷衍。”
我厚颜无耻:“无论如何,我还是你哥。我会帮你换一份工作,好好努力。有一天你会碰见一个比我好得多的人。给你的公寓你留着,想要多少钱你提,我尽量做到。不过别和你爸妈说,他们心脏不好。”
“拜托你说实话。”他说,“说实话让我死心吧。”
我绞尽脑汁地想说些什么,手机响了起来,铃声是他帮我设定的口水歌,轻快好听毫无营养。我犹豫一下,接起来,那头有人大笑:“虞董,你干得好事。林少快气疯了,现在满世界找你呢。”
“都过这么久了,林少才想起来生气?”
那边有人哈哈大笑,我听见林辙的声音:“虞烨!”
我及时地挂机关机,转头看向失神的祈雨蒙:“回家吧。从今往后,你可以不用骗他们了。好好活出个人样。你是个男人,不能总躲在别人的羽翼之下。”
我大概是分手分得最无耻的人了。和别人拜拜,还能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教育旁人,我自己都恶心。
后续可以更恶心。倘若有人来谴责,我可以理直气壮地出示合约,然后认真忏悔,顺带回忆年幼时一两件惨剧为自己开脱。
黄昏灿烂,裹挟着晚霞的车流缓缓挪动。我到达会所时有人喊:“虞董,林少来了。”
我转过头,笑着看向他,林辙气势汹汹,叫人心情愉悦。
年会过后没几天,就是春节了。
林辙至今不肯和我说话。我在各处应酬,偶遇时也只能得到一个高贵冷艳的背影,闹得外头传言我们要分家。有人兴冲冲地去告诫他留心我的动作,“虞烨这人不是东西,你和他分家就像和律师离婚,净身出户算好的。”这件事终于盖过他童谣巨星的风头,连他老爹都亲自过问,要查林公子的亏空。
可见白晓飞精明很多,我们传闻分家时,一群人只想着捡漏。
林辙想和我同归于尽。
到年三十清闲下来,我发觉今年流年不利,得罪了所有能被蹭饭的朋友。林辙不谈,温霖和白晓飞因为年前乌龙与父母逼婚,如今相见尴尬。我只好订了一桌外卖,然后一个人在家看鬼片。白晓飞打电话来拜年时,竟然也生出无限同情:“你真惨。”
我随口玩笑:“哟,那我能把阿霖喊出来陪我吗?”
他认真地想了想,大义凛然:“要不我来?”
我被呛了一口甜汤:“你来,然后我们俩一起看鬼片?不是更凄惨么?”
白晓飞实在是个祸害,我本没觉得自己的境况凄凉,被他同情来同情去,顿时想为自己哭一场。
“阿霖家的亲戚多,走不开,你别让他为难。”他竟然认真地解释,“我家的亲戚少,吃了饭大家已经准备散了。”
我笑起来:“晓飞,你不是要陪女朋友么?”
打蛇七寸,他当即闭嘴。
“没人逼婚,真好。”
我打开打火机玩,火苗跳跃,寂寞而滚烫的舞蹈。
“去情人的孤独吧,”白晓飞说,“苏藉在那里,正好同是天涯沦落人。”
我吹个口哨:“怎么,要我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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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PG游戏
中国传统文化的淡薄让人欣慰,因为酒吧还开门营业,且热闹非凡。
苏藉真的在。
我觉得我仿佛在玩一个RPG游戏,到固定的地方能遇见固定的NPC,要是有固定的对话刷好感度就更有意思了。
“你怎么在这里?”他看见我,迎上来笑道。
“因为认识这里的老板,可以打折。”我也笑起来,“你呢?”
“因为认识这里的老板,可以免单。”他轻轻松松地说,“你应该很想见我,怎么到今天都没什么动作?”
我凝神着他的脸,寂寞孤独真是一种奢侈的感情。
“新年好,大吉大利,万事如意。”我说。
以往和苏藉说话如同参禅,他今天如此直白,只好换我拐弯抹角。
他愣了愣,大笑起来。
“好,过年不谈公事。怎么,虞董不是一向人见人爱,立于各种多角恋的顶端,也会黯然神伤?”
我轻佻地勾起他的脸,仔细端详:“所以我这不是找你来了吗?”
如同游戏里满足一定条件可以触发随机事件,召唤固定NPC,不管是否符合现实。比如林辙本该在家当孝子贤孙,而此言一出便立即幽幽地闪现,啪地打掉我的手。
“自重。”他一脸正人君子相,仿佛他才是被调戏的那一个。
苏藉回头看他一眼,不咸不淡地点个头,然后转身,深情款款:“好久不见,你上次不是要和我聚一聚么?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
我成功吸引火力,林辙不多的智商此时清零,不辨是非满怀仇恨地瞪着我。
酒吧里的人其实大多成双结对,管他是露水情缘还是缘定三生,都明晃晃地嘲笑着单身人士的自取其辱。还不如和鬼片你侬我侬,结束后会觉得身边充满了未知的小伙伴,十分神奇。
我觉得,我最近的桃花十分可怕。
他一把揽过我的肩:“喝酒也要看人,早就想和你一醉方休。”
我夸张地挣脱开来:“那么有觉悟还来酒吧猎艳?没碰上我怎么办?”
“所以这才是缘分。缘分来了自然好,不来,你猜猜我会不会去找他?”
苏藉铁了心打算描黑一件事,就别指望洗白。哪怕现在以死明志也能被他说成为爱殉情。
苏藉说:“这有外人,不方便。我们去……”
林辙看着我们,悲痛欲绝的表情,最后慢慢挪开:“没事儿,我走。”
背影凄凉,写着后悔莫及。
“何必呢?”我说。
他歪在沙发里,目送林辙消失,转动着一杯血腥玛丽,淡淡道:“我看一出戏看入了迷,心里高兴,于是也粉墨登场,咿咿呀呀。等唱累了回头,才发觉来的路已经没了。我画着大花脸进退两难,最后在舞台的角落里当一块石头,可是这出戏谁也落不着好,哪怕石头也是。所以来提醒一个人,可别跟着陷进去。”
我冷眼看他装逼:“你会说人话吗?”
“求而不得,弃之可惜。”然后叹一口气:“鸡肋。”
我默默地看着他,林辙是一文艺青年,想不到苏藉也被毒害至此。
“所以想请教一下你,如何脚踏多只船还玩了一手三角恋。”
“你也会说这种话?”我笑起来,“真有这么潇洒,我还在这里陪你喝酒?”
他看着我,终于大笑起来:“我想试试这种感觉。”
“你要死了吗?”我说,“所以在生命的最后做完所有无趣的事情?”
“不,应该说有趣。”他喝一口酒,“和旧情人死灰复燃,和一个朋友暧昧,告诫他认真对待生活,不要游戏人间。或者,解救被他困住的可怜人,行善积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