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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人自然还是那两个下属,他们一顿,看着床上的我,笑了两声,“好了,有瘾了!”
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抱着手臂咬紧了牙,尽量不发出声音。
两人走近,从提着的箱子里拿出注射器,笑道:“柳老板,今天给你一次甜头,明天……哈。”
另一个人过来扳住我的手臂,我毫无力气,只能任他们摆布,针头扎紧手臂,冰凉的触感竟然让我觉得是清爽的感觉。这一定是错觉,我这样想。
“好了。”男人抽出注射器,“去给大校报道,说他有瘾了。”
“嗯。”
然后那两个人便出去了,我喘这气,手无力地放在一边收不回来,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床单,床单让我抓破了。
隔了小会儿,身体的难受感竟然慢慢退去,呼吸开始平缓,随之有舒服的感觉爬上身体,精神开始好转,大脑思维开始清晰,攥着床单的手渐渐松开。
在昏暗中,我睁着眼看着床顶,恢复的神志让我明白了什么。他们给我注射的东西,应该同于鸦片一类吧,不然怎么会这样……
鸦片……
我蓦地记起师父他们谈论过的,千涟的父亲,一个吸鸦片成瘾的男人,败了家,毁了妻儿,最后被不能再忍受他的妻子,千涟的母亲用一把菜刀砍死。我闭上眼,心里不是个滋味。那我……又会如何呢?
身体不难受了,心里却突然刺痛了,忍不住轻声念道:“蒋沐……”
第二次犯瘾的时候很不好受。他们铁了心的折磨我,并没有像第一次犯瘾时一样安抚我,而是任我难受。
并且,存心要看我笑话。他们又推门进来了,这次进来的人里包括我只见过一次的那个领头,所谓的仲大校。
那个曲线像葫芦一样的男人,一进门看着床上表情扭曲的我就哈哈大笑了两声,走到床边看着我,说道:“柳老板随身可有带什么东西在身上,我也好当做信物给蒋沐送去,让他知道你在我这儿啊。”
我咬紧了牙斜了他一眼,一开口,话都是断断续续的:“你,你,还真以为……蒋沐会……会为了我这么一个戏子就,就让你的计谋得逞?”
那个仲大校一挑眉,不以为然道:“是,也许不会,可你应该不停地祈求他会为了你把东西给我,不然……如果你这颗棋子没有用处的话,我自然不会留你。”
“哼……哈,你们分明是对蒋沐毫无办法了吧,不然怎么可能去用一个戏子去做这样一件大不可能的事。”我喘着气笑道。
男人露出显出明显的不快,“我做这件事前已经做过调查了,蒋沐不要以为他现在升了级就能无法无天了,国民政府还由不得军统只手遮天!”
那男人微微弯下腰,狰狞道:“今天晚上我就会派人告诉蒋沐人在我这儿,他要想还要活人,就得把东西给我。”
然后直起腰对周围的人道:“给我搜!”
他身后的人便一拥而上,在我身上到处摸索,摸了半天,有人说道:“找到了!”
我一惊,抬头一看,果然是……
仲大校把那只怀表接过,用手指搓了搓,然后打开,接着就笑出声来,说道:“好,就是这个!”
他看到了蒋沐的照片。那个表我还留着,而且一直都带在身上,只是没有再打开过。我不敢去打开,不敢去看里面的那张黑白相片,不如让他和时间一起沉眠。而如今……
不,我不要让他知道我还想着他!不能!
“你!你还给我!”我挣扎着要从床上坐起来,却是徒劳,疼痛在我身上肆意爬行,啮咬,我动弹不得。
“啊……”我又止不住呻吟起来。
“哈哈,你省些力气吧。”男人一笑,对下手招手,“走!”
他们就这样离开了。屋子里又只剩下我一人,我的手碰到床帐,我一把扯住,用力去扯,床帐的一角就颓了下来。
整个房间,我呻吟的声音和床帐被撕开的“吱吱”声交织在一起,被封闭的四壁关在这狭小的空间里。
四角的床帐塌了三角,床帐坠下来,压在我的身上,我被像是被层层蜘蛛网裹住,我握紧碎布的手一松,视线瞬间全部黑了。
而梦,是不会断的,折磨也是一样。
疼痛,窒息,昏迷,注射,恢复,疼痛,窒息,昏迷,注射……周而复始,似乎没有尽头。
“哈哈,这办法有用!”
“大校,蒋沐说明晚九点送东西过来。”
“好。”
黑暗中我再一次醒来,我听到他们说话,听到他们说蒋沐要送东西过来。
我睁开的眼又闭上了,只是闭上的那一刹那,眼泪就下来了。
他最终还是记得我,我的命比琥珀好那么一点。
男人走近,走到床边,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另一只手拿起一只针管,笑道:“是不是很难受?要不要我救救你?要的话就求我。”
这就是糟糕透顶而心灵丑陋的男人,会欺负一个毫无对抗力量的人,即使那个人已经任他宰割,他也要玩弄。
我被迫抬起下巴看他,我恨恨地看他,“呸”地碎了他一口。
“啪!”他一怒,扬手给了我一巴掌,很用力,我都咬到了自己的舌头,血腥的味道开始在嘴里漫延。
“臭婊子!”男人骂道,转身把针管扔给下属,“东西明天会到,今天给他注射的剂量增加两倍。”
“两倍恐怕……”下属露出担心的模样。
“按我说的做!我只答应还蒋沐他人,可没说是死人还是活人!”
“是。”
然后手臂又是一痛。我慢慢闭上眼,想,真不如死了算了。
我始终不明白,蒋沐到底拿我当什么,那时在门外的时候,当我听到那一声枪响,我觉得被打死的不是琥珀,而是柳青瓷,而如今,他为什么又要救我。
可是琥珀已经死了!已经死了!
“嗯……”我抽泣一声,抓紧了床单。
第二夜,八点。
一直昏暗屋里终于亮起了一盏灯,灯光昏黄,那样的黄让人觉得压抑。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目光停滞,没有焦距着一点不动。而床边站着十几个人,本来就不大的屋子显得有些狭小。
他们手上都拿着枪,而且握得很紧,寂静中他们的呼吸都变得沉重。他们都在害怕,都在紧张。
还有一个小时。
那个男人不在,而屋子里的一群人中有安排领头的,他稳定着局势,部署着人员。
“只要那边一拿到东西,我们就扔下人撤,其中如果出现什么情况都听我指挥,不许乱!”
“是!”
谁都不知道再过一个小时会发生什么,我对他们的话充耳不闻,我脑袋一片空白,我所能做的,只是睁着眼。
八点五十分。离九点越来越近,所有人都越来越紧张。
突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下一刻,门就敲响了,为首的人把门一开,门外站着的人大喊:“快撤!交易失败了!那边的人死了大半!”
我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什么?!”领头的人一把揪住那人的领子,“蒋沐他不要人了?!”
“蒋沐用了他手下的特务,我们的人还没到华丰等的时候他们早就到了,然后就开了枪……”
“妈的!”男人甩开那人的领口,快速对周围的人说道:“撕票!撤!”
大部分人都开始退出屋子,他们要快速离开这里,在杀了我之前……
我还是睁着眼,为首的男人一步一步走近,我听到拉动枪声的声音,突然记起叶先生,记起叶先生给我讲洋人的起源。
他说了一些我完全听不懂的东西,我只是记得他说在洋人眼里没有投胎转世的说法,只有地狱和天堂。叶先生说西方人说的天堂和我们说的天庭一样,地狱都是一个意思,一辈子干好事的人死了就上天堂,一辈子干坏事的人死了就会下地狱。
我问叶先生,洋人的地狱里面,和我们说的一样吗?
叶先生说,不一样,一下了地狱就要受煎熬,而我们说的地狱,还可以投胎转世。
此时此刻,我想,我没有做过坏事,为什么会这样?
那我死了,是要上天堂还是下地狱。我突然开始羡慕起那些洋人来……不会投胎转世真好……
就不怕下辈子再遇见他。
杨玉环游月宫,在月宫中看仙子舞乐,却因此更加思念人间的君王,而此时我却觉得,广寒宫再冷,也比不上人间,比不上南京城。
玉环,你真傻。
我这么想,慢慢闭上眼。
“砰!”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四章 苟延残喘不异死
“砰!”
一声枪响,万籁俱寂。
突然,不止一声枪声响起。
“砰!”
“砰!砰砰!”
退出屋外的人中有人冲进屋子,“被偷……”
“砰!”他话还未落,只听一声枪响,他眼睛一滞,就倒了下去。
小小的一个地方,突然成了战场。
屋外,接连响起枪声,并带着惨叫和倒下的声音,拿枪对着我的人愣了几秒,握着枪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颤颤巍巍地把枪口对准了我。
他手在抖,枪口一直在晃,他还没开枪就听到屋外震人耳膜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而且不是一个人,是军队?如此多杂的步伐。我目光忍不住网门口瞟,却除了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他们不加掩饰,直接就冲到了屋外。
然后我听到枪拉动发出的咔咔声。有人说道:“少将有令,放下枪的人,免死。”
是肖与凡!
屋外对峙着,片刻之后,有人放下了枪,两把,三把,四把……
屋内的人也有所动摇,有握着枪的手慢慢垂下,局势,大势所趋。
“你还不放么?”肖与凡的声音突然近了,他的脸门口蓦地出现在门口,他看了一眼床上的我,又看着枪口对着我的男人,冷冷道:“后果,你自己知道。”
男人的手抖得更厉害,他慌了,汗从额头上慢慢滑下来,手微微有些下垂。
“放下枪。”肖与凡又说道。
男人微微斜眼去看肖与凡,肖与凡冷冷地看着他,男人手晃了晃,突然要紧了牙把枪猛地对准我!他这是铁了心的死也要把留人给蒋沐。
“啪!”
兀地一声枪响,不知是谁开的枪,只听到男人“啊!”地一声捂住了右臂,手里的枪被甩出去好远!
肖与凡的人立刻冲了进来,四周的人通通被按住不得动弹。
得救了么?为何我却不觉得高兴。
门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过只是一个人的,那脚步声有力而快速。这马靴踩出来的声音,我听得格外清楚。
人近了,肖与凡开口,道:“少将。”
他来了。
在枪林弹雨后,他来了,他的那副神情是我不曾见过的紧张。
“青瓷!”蒋沐也不多问,直直地冲进了屋,却在快到床边时动作缓缓地慢了下来,他似乎是不敢走近,他看着床上的我露出了难以置信地目光,他有些犹豫地看我,似乎我不是柳青瓷。
蒋沐最终还是信了,我是柳青瓷。他慢慢地坐在了床边,缓缓地伸手要摸我的脸,他的手指一点一点地靠近,在碰到我脸的那一刻,他手开始微微地颤抖。
皮肤感觉到他手指的冰凉,我心也跟着凉了,他的手指抚着我的脸,似乎是在抚一块碎了的瓷器,心疼,不忍,难过,通通从他眼里涌了出来。
我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不眨眼,眼泪却滑下来了。
蒋沐一定没有看过这样的我,头发凌乱,面容憔悴,同台上那个红颜画眉的柳青瓷判若两人。这是杨玉环?简直就是笑话!
蒋沐托起我的手臂,手臂红肿,且泛着淤青,而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针空。他怔住,然后突然怒了。
他站起身来,对着地上已经受伤的男人狠狠地踹了一脚,男人惨叫一声,他却依旧不满意,提起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