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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常廷忽然心生玩意,他手一伸,在程子男还发怔之时,按下了通话键。
“程子男!你个负心汉!怎么到现在才接我电话!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呜呜……”电话那头的吼叫声,清晰的从话筒里传来,程子男甚至还没来得及用手捂住话筒,声音就已在两个人中间来回旋荡。
一阵面面相觑之后,简常廷突然放声大笑,几乎笑弯了腰,趴在被子上直不起身,而程子男,则是眉头一皱,更加嫌弃的将手机,拿的离自己远了些。
“喂!”这么狼狈的一面,竟然让对方发现,程子男不禁有些恼羞成怒,“我说了不接的!”
诡异的吼叫声还在继续,夹在着混乱的背景音乐,让简常廷越听越觉得好笑。他抬起头,正对上程子男涨红的脸,眼睛一弯,又是一阵笑。程子男从未见他如此畅怀大笑,一时间,竟看愣了。
笑容从嘴角处,蔓延至整张脸,不再是彬彬有礼的笑容,不再是淡漠疏离的笑容,眼前人真心的大笑,让他一双黑亮的眼睛,带上了精神的光彩。这一笑,不仅让程子男看痴,也让简常廷一直以来苍白的脸,也带上了血色。
这样,才有了点生命的迹象,这样看上去,才更像一个人。
程子男的心,落回了原位,心中的快乐,也被点点放大,充盈着温暖的感觉。他看着简常廷的笑容,自己也跟着傻笑起来。他第一次觉得值,能让简常廷这样笑一次,那个傻哥哥,也算是有了点功劳。
简常廷笑够了,也有些累了。他见程子男一直盯着自己,才发觉自己笑的有些过火。有些尴尬的从被子上爬起,那让程子男恍然的笑容已然收起,像一朵开在夜里的花,风一吹,便散了。
留下的影像,让程子男一时半会儿间还不能回神。他伸出手去,仿佛要留住那个笑容,才发现,那里什么也没有。
不知是幻想,还是真的没有发生过。
手指已触上了对方冰凉的下巴,那种温度,让他有些失神。其实自打他们在一起之后,有温馨,有甜蜜,有争吵,有受伤,唯独缺少的,就是这种真心的笑容。
而如今,缺失的一块找回,让他心中满满的,乘载着不知所归的幸福。一旦这一块如泡沫般消碎……程子男的另一只手按住了自己的心口,总有些怅然若失。
看清楚了对方低垂的眼眸,程子男不得不提醒自己,果然大梦过处,了无痕。
“你真应该多笑。”他叹息一般的低吟。这一次,谁也没有注意手机的通话,什么时候断了。刚刚的那一个笑容,谁也没有再去在意,那令人发笑的哀嚎。
只有刚刚那个瞬间,他们的眼睛里,看见的只有对方。
没有事业,没有利益,没有阴谋,没有隐瞒,没有利用……什么都没有。
他们仅仅拥有彼此。
“放开我!”不知道这已经是第几次甩开程伯男的手了。程子男不得不压低了声音,黑了一张俊脸,“我说了多少次,在外面,不…要…碰…我!”
“哦,知道了。”程伯男口中应着,手却依旧如同狗皮膏药一样,粘了上来。
开玩笑,让他放手?他偏不放!平生最恨臭男人,只有这么个弟弟是香喷喷的,他岂能放过?
美滋滋的想着,程伯男又是得意又是骄傲,像是宣告主权一般,将他的胳膊握的更紧了。
程子男咬碎一口银牙,却又不好在公共场合将这个血缘上称为自己哥哥的人痛打一顿,只好更黑了一张脸,忍了。
“哎呀子男……”程伯男高大的身躯,却配上如此娇滴滴的声音,硬是让程子男在风中颤抖了两下。他恶狠狠的视线扫向一边,程伯男却依旧微笑着,“你别生气嘛,看那边!”
程子男又将恶狠狠的视线,扫向了另外一边,才发现那是一个小姑娘。
似是被他吓到,原本打算过来说话的举动,生生的勒在了那里,一张小脸,吓得煞白。
“呀,吓到人家小姑娘了,这可不好。”程伯男一见到女孩子,明显饿狼一般,连眼睛都发出了绿油油的光芒。他谄媚而又自以为有风度的凑了过去,却还不忘将程子男拉上。
“这位可是李总家的千金,大美人哦。”程伯男开心的一手拉着千金小姐,一手拉着自己的弟弟,介绍道。小女孩羞红了一张脸,羞答答的朝着程子男投去爱慕的一瞥,却无意中瞥见了他和程伯男拉扯的地方,顿时脸色有些窘迫。
“这是……”
“哦,他是我弟弟,程子男!”程伯男不仅不避嫌,反而变本加厉的搂住了程子男,“很帅吧?是不是也和我长得很像?”
小女孩似是了然的一笑,自动忽略掉了他的最后一句,只一个劲儿的笑着,像是触了电般全身扭动:“自然很帅。”
“喂。”程子男有些厌烦与女人接触,想要向后退去,却又被程伯男死死地扣住,他歪斜了一张嘴,满是不高兴:“拿掉你的猪蹄!”
“嘿嘿,偏不拿!”
“你!”
“李家可是最近最有发展势头的。”程伯男却忽然压低了声音,在程子男的耳边说道,“别惹她不高兴。”
死拽着程伯男的手,因为这番话放缓了动作,程子男对他有些不屑:“没节操的家伙,连高中生都不放过。”
和小女孩告别之后,那女孩的秋波,还恋恋不舍的向着程子男的背影送来。到了一处无人之地,程伯男突然大笑出口:“高中生?哈哈哈……弟弟,太久没碰过女人,连眼力也退化了吗?”
“不要,恶心。”程子男撇嘴。
要不是被他以程家的名义压下拖来,他死也不会参加这个到处飘散着香粉香水味的酒会!
程伯男只好继续说道:“别看她长的小,人家好歹也今年大学毕业。”
大学生?想想看,这个年纪出来参加应酬,也很正常了。
“哎哎哎,”程子男突然对他发难,“你的手,现在可以拿开了吧!”
医院
东西被重重的砸在了玻璃茶几上,砰的一声。
程伯男双腿高高翘起,嘴中,还在吞云吐雾。
一片白烟过后,露出的,是他一双深沉的眼睛。
早些时候吩咐去调查简常廷背景的人,已经回来。然而那几张薄的可怜的资料,并没有什么太多让他感兴趣的,唯独一条……
“你是说,方容对他很特别?”
“是。”
“哼,早些时候,他身上的那些伤痕,应该都是方容那个老家伙留下的吧?先是打断腿骨,折磨,后又要将他处死,无论是子弹的射杀力还是射击的部分,都明显想要狠狠的折磨他。”他慢慢的念着,“现在又处处照顾他,不觉得很奇怪么?”
“就在前段时间,听说简常廷曾被俞浩波绑架过,那时候随警察前去的救援医护人员,就都是方家的。如今简常廷身体越来越差,一直以来,也是住在方家医院,由方家负责他的所有医疗,甚至昂贵的医疗费用。”
“据我所知,方容不是一个无缘无故大发善心的人,难不成人没死,他突然心生愧疚了?”程伯男冷笑一声,狠狠的摁熄了手里的烟头。白色的真皮沙发,被烧出了一个黑色的,泛着焦黄的难看的洞。
程伯男低头欣赏了半天自己的杰作,突然起身,慢条斯理的将外面的人叫了进来:“把这个抬起来。”他一指沙发,指挥道,“扔了,换新的。”
“大程先生,那还要不要继续调查了?”
“要,当然要。”他挥一挥手,显得有些懒散,“老二对他这么上心,又处处维护着他,害的我什么也问不到,可越是这样,我就越是想知道,”他双手慢慢的打着节拍,程伯男舒展身躯,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这个叫简常廷的,究竟藏了什么秘密。”
最精明的商人,不做亏本买卖。这是商业界人人都知道的法则。
而程子男,则是一个典型的成功案例,程家的产业越扩越大,一时间如日中天。前来巴结他的人,便也越来越多,简直要踏破了门槛。
幸好程子男从来不暴露自己的私人住所,简常廷才得以在这里获得了最清净的休息,然而总有那么几个走投无路的人,不得不使出特殊的手段,才能巴结上那个高高在上的程子男。跟踪了私家车好几次之后,他们终于混进了这座高级的私家花园。
程子男的工作,依旧很忙,丝毫不见轻松的兆头,而程伯男那个花花公子,又喜欢没事霸占着他,这样一来,简常廷独处的时间,便大大增加。身体好了许多,准备过了年假之后再去上班,简常廷一个人在家,却显得很是无聊。收拾收拾东西,简常廷打算去附近的小公园里走走,却突然响起了门铃声。
平日里来敲门的人,实在不多,就是邮寄员,也很少来这里。简常廷一向厌烦应付陌生人,平时这些工作,都是程子男做的。
他打开对讲机,有些不甚耐烦的问道:“什么事?”
“请问……是程先生的家吗?”
“不知道。”简常廷毫无感情的声音,直接打断了他们的念想,“不认识。”
就要习惯性的随手关上,门外的人却急切的叫了起来:“你是简常廷先生吗?”
知道他的名字?简常廷挑眉,抬起来的手,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这几秒钟的迟疑,却让门外的人受到了无限的鼓舞。
“你就是简常廷先生吧?”那声音里透着兴奋,几人相视一眼,知道有门了。
“你们是谁?”简常廷有些口气不善。程子男的家虽然大,但因为程子男讨厌有外人进入自己的空间,又知道简常廷生病的时候怕吵,便连钟点工都很少请。那些找他的人,更不会来到家里。现在门外的几个人,看上去西装革履的,却让简常廷嗅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为首那人,左右看了一眼,只好隔着门报明来意:“呃……那个……我们是海蓝制药厂和巨星药业的人,我们想和程先生谈一……”
“你们找错人了。”简常廷不欲继续啰嗦,紧了紧脖子上准备出门的围巾,他干脆接通了门口保安的电话,告诉他们,这里有陌生人侵入,希望他们快些将其驱赶。
“简先生简先生!”那些人一听见保安的声音,连哭的力气都省了,直接扯着嗓子大叫起来,“求求你让我们见见程先生!我们真的需要他,求求你,求求你!”
“程家不做这个生意。”被求的有些烦了,简常廷只好最后好意的提醒他们一句,“你们要找的,应该是医院合作方。”比如方容。
“不不不!程先生最近不是才合作了一家医院吗?我们……”叫喊声陡然变成了尖叫。保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门打开,几个黑色的人影被越拖越远,一边向后拉扯,一边向着简常廷不甘心的挥手大叫。保安长向简常廷敬了一个礼:“不好意思简先生,我会尽快让程先生来处理这几个人的。”
“恩。”被打开的门,冷气一个劲儿的向里钻。简常廷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有些懒得开口。
“那……其他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好奇的看着眼前裹成粽子的人,保安长又有些不安分的向着大房子内偷窥。简常廷不动声色的将门关上,隔绝了他的视线。
“不用了,谢谢。”他客气的回绝。
这趟出门的好心情,是没了。不过既然已经出来,也不妨走一趟。简常廷慢慢的踱着,路过保安室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向内张望了一眼。那几个看上去人模人样的先生,现在却被逼着屈辱的蹲在墙角,顿成一串。
简常廷瞄了一眼,继续向前。
谁料其中一个竟看到了他,一下子推开身边要拦住他的人,冲到了简常廷的面前。
虽然厚重的衣服不容易行动,但简常廷还是下意识的拉开了自己与他的距离。
“简先生!”那人也不顾尊严,竟跪在地上,就在风中流泪,“我们厂里三百多人,就全靠程先生救命了,求求你,帮帮我们,不然的话……”
“我帮不了你们。”简常廷呼出一口白气,眼望着脚下,“程家属于建筑行业,盖房子装修是不需要药物的。”
“可你需要啊!”那人在简常廷的身后吼叫,“你住院的那家医院,不就是程先生的吗?!”
简常廷迈出的步子,被生生的扯住。他站住了脚步,脸色有些发白。那人似乎有些惧怕简常廷的反应,条件发射般的向后瑟缩了一下。
一边的保安赶紧上前:“对不起简先生,我现在就把他拖……”
“你说的什么意思?”简常廷却站在了那人的面前,蹲下去与之平时。风吹的他嘴唇有些发白,一双黑亮的眼睛,此时更显突兀与冰冷。他一脸的吃惊被隐藏的很好,却挡不住他全身透出来的煞气。那保安似是吓了一跳,连地上的人也顾不得,跌跌撞撞的跑回去给程子男打电话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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