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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送花都送到单位上来啦。
“行啊秦天,”热衷解决青年终身大事的王大姐是个大嗓门,一见他就嚷嚷开了。“我还说哪天把我侄女儿介绍给你,幸好没说呀。哎,那姑娘是干什么的?花很贵吧?”
秦天支支吾吾,不知该承认还是该否认,别提多尴尬了。
年龄相近的几个同事也笑着调侃:“够主动的啊……人说女追男隔层纱,现在连这纱都撕了,哎~~咱们怎么没遇到这么好的事儿?”
秦天真是有苦说不出,那花里没有卡片,偏偏送的又是代表爱情的玫瑰,叫人如何不想歪?他其实也琢磨一上午了:谁送的?想来想去只有左文章,但左文章真有这么大胆子敢公然追求一个警察么?!
因为拿不准嫌疑目标,秦天只好暂时把这疑问憋在了心里,谁知事情还没完,第二天,同样的一束花又来了。
“哇,这是准备鲜花攻势啊?”
花店小妹自豪地道:“订了两个星期的花呢,叫我们每天送。”
同事们哗一下,又起哄了:“富婆呀秦天,只要她不是丑得惊人就快点答应了!”
秦天脸上象打翻了调色板,什么颜色都有。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了,订花的绝对是左文章!只有左文章才有这个财力精力做这种无聊事!
找了个借口避到洗手间,秦天气急败坏地给左文章打电话,一开口就咬牙切齿地道:“左文章你想干嘛?!”
电话那头左文章青肿着一只眼,笑得阴险,“警官,终于沉不住气啦?”
“少废话,说,你究竟想干嘛!”
左文章果然不跟他废话了,直截了当两个字:“追你。”
“……”
秦天噎了几秒也想不出什么有力的回击,梗了半天只能毫无力度地回以两个字:“有病……”愤愤挂了电话。
回去几乎一宿没睡,思想对策。左文章这老小子把他当妞泡,还妄图引导群众舆论、想要造成既成事实,是可忍孰不可忍!
到了第三天,小妹按时送花来,秦天这时已经不会再惊讶再尴尬再难以置信了,下班时直接把花束一卷,拿到附近花店:“老板,你们鲜花回收吗?”
于是乎,左文章几百大洋买来的花被他二十块钱又卖了出去,如是几天,每天赚一包烟钱。左文章神通广大,很快就知道了,打电话来时既好气又好笑:“秦天,你不喜欢花,我直接送你钱好不好?”
“那可不行。”秦天翘起嘴角,因为成功让左文章吃了憋而有点轻微地得意。“那是收受贿赂,犯法的。”
左文章长长地笑叹一声,电视里正在播根据张爱玲小说改编的《倾城之恋》,男女主角情场大斗法,本来都快要以一方的失败而玩儿完了,谁知一场大战,终于促成了一对平凡的夫妻。
男女主角在炮火中相拥,左文章眯着眼睛代入。他想要是再来个第三次世界大战或者世界末日什么的,也成全成全他和秦天就好了。
当然,世界末日不是说来就能来的;而他们生活在一个和平年代,距离战争也相当相当遥远。所以基本上左文章这种想法就只是思维发散、白日做梦,可是,许是老天爷真的想暗中助他一臂之力吧,这个城市虽然没有战争和末日,但很快的却发生了一件大事,这件事就是:群众运动。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呢,其实一开始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摩擦:一个在闹市打望的棒棒没留心自己肩上那根扁担,将一个路人的头打到了。
估计那路人冷不防挨了一记也确实是很痛,于是十分火大,大街上闹市区两个人就扭打了起来。当时看热闹的人挺多,这路人便有点膨胀了,有点装B了,指着那棒棒说了一句狂言,大意是打死你了不起赔二十万,老子公务员赔得起!
俗话说做人莫装B,装B被雷劈,此人图一时口舌之快,却不想一石激起千层浪,围观群众们怒了。偏偏事情这么巧,这时110也接报到了现场,一看那自称公务员的当事人,竟是他一个哥们儿的爸爸……这出警的当时肯定没过大脑,就想着熟人见面了,竟然跟他这‘叔叔’握了下手!哦哟,这一握可坏了,围观群众顿时哗然,什么官官相护啊,警匪勾结啊,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出来了。
群众情绪一激动,事态发展就有些控制不住。现在这年头老百姓有个狠招,但凡有什么不满的不爽的要政府解决的,一律跑到马路上去堵路要说法,搞得城市交通瘫痪就对了。左文章那天一大早就带了一帮兄弟下乡钓鱼,一回城就发觉不对:塞车!马路上的人也比平时多,比他妈过年还热闹呢。
“这是前面出了车祸还是又是哪个单位的下岗职工在拦路啊?”
坐副驾上的小黑一看有热闹可瞧,自告奋勇地道:“左哥,我去前面瞧瞧。”
去前头打听了一圈,小黑回来时一脸兴奋之色。
“好玩,有人把政府的玻璃门砸了!”
“啊?”车里的人诧异之极,听小黑把打听来的情况一说,左文章略一沉吟便敲敲椅背道:“倒车,低调点。”
听他这么一说车里的人也都意识到了,这年头仇官仇富的人太多,在那些人眼中,他们也算是富人中的一员吧?
相当费力也相当低调地将车调了个头,左文章等人抄小路去了店里。一进去田经理也跟打了鸡血似的蹦上来:“老大老大,听说没?”
“听说了,做事。”
说真的,左文章没觉得这事有多大,纯粹当听个新闻而已。老百姓闹情绪,政府肯定会出面表态的,安抚一下,提出解决方案也就过了。他在办公室里忙了一阵,出来就发现店里少了几个人。
“小黑他们呢?”
田经理正带着几个服务生在作开店的准备,听他问起便答道:“出去看热闹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正说着那几人就回来了,小黑一脸兴奋之色,大呼小叫:“哎哟左哥,你没去看!广场上人山人海,一个个的玩得好HIGH,还烧了辆警车咧!”
左文章一听,脸色微变。“谁烧的?”
“一群半大小子,看到那车停在那儿上去就掀翻烧了!哎呀好多看热闹的,本来我还想看,就他们吵着要回来。”
左文章哼一声:“热闹不是那么好看的!你妈没教过你热闹的地方少去么?”
他有点恼火,显然,现在外面的局面已经有点失控了,烧毁警车冲击政府,往严重点说这已演变成一场暴动,政府绝不会坐视不管的。
果然,象是为了证实他这种感觉,一个在高速公路上班的狐朋狗友给他打来电话,也是一副‘我靠,出大新闻了’的夸张语气:
“老左!市里是不是出事了?!”
左文章用最简短的词句给他讲解了一下,那朋友一拍大腿激动万分:“我就知道!跟你说,刚刚有几十辆车的武警从我们这儿拉过去了!”
结束了通话左文章的神情变得有点凝重,转头叫来田经理:“给那些还没来的打电话,来了的放假,今天不营业了,休息一天。”
田经理虽然有点讶异但也知道轻重,连忙哦一声答应下来。左文章叫住他,又补充一句:“跟他们说,想去看热闹的,出了什么事,后果自负,店里不承担任何责任。”
田经理又点头表示明白,连忙跑去分头通知。这边小黑几个兄弟瞧着左文章,眼巴巴地道:“那我们哩?”
左文章爱理不理地瞅他们一眼,“你们想怎么样?”
几个兄弟对视一眼,笑嘻嘻地道:“左哥,你家不就在广场边儿上吗,咱们买点卤菜,喝酒看戏去呗……”
☆、第 15 章
左文章的迪吧在市中心一带,距离群众聚集的广场也就十分钟的路程。而越往那边走街上行人就越多,大部分人都面带笑容热烈讨论,一副过年看大戏的欢乐神情。
左文章往广场那边遥遥望去,瞧见一缕上升的黑烟,估计就是那辆被烧毁的警车了。他嘿一声,心道这些人胆子真大,估计也就是拿定了法不责众,所以才敢这么嚣张。左文章早过了争强斗狠的年纪,对世事也较为通达,所以他深深知道,这事儿能闹大,其中肯定有对政府真正不满的,自然还有起哄架秧子的,但除了这两种,更多的还是打酱油看热闹的,毕竟自□之后他们这城市就没发生过这种事,老百姓不免稀奇兴奋,跑出来看世景儿。
“哎,警察呢?怎么一个警察都不见?”
“你傻呀,警察这个时候出来不是当靶子么!就算来也绝对是便衣!”
“是啊,说不定就在人群中挂相呢,先把带头的盯住,秋后算账!”
左文章几个兄弟讨论得热烈,一边在人群中艰难地挤动,忽然间左文章站定,“小黑。”下巴一抬,示意他们看。
这么大个热闹群众们自然踊跃拍照,但大多数都是用手机在照,但此刻人群中有个外国人,游客似的打扮,捧着架单反手指频按,周围已有敏感的群众注意到了他,试图阻止:“喂,不许拍!”
左文章使了个眼色,小黑他们会意,几人挤上前去一人拍肩另一人趁着那老外回头的工夫劈手就抢了他手里的相机。
“HEY!”老外惊叫。
“嘿你妈嘿。”小黑块头不比他小,横着眉毛,一副流氓相。“中国人的内部矛盾关你屁事,你照什么相?相机没收了!”
“WHAT?!”
“WHAT你妈妈!滚远点!”几个人□得不行的就走了,留下那老外一脸纠结却又无可奈何。附近群众见得这一幕都颇觉解气:“缴得好!又想攻击我们中国没人权!”
小黑几个人挤回左文章身边,眼神一交流,彼此都忍不住大笑。小黑笑骂道:“老子多少年都没干过劫道这种事了……”
“还行,宝刀未老!”左文章搂住他肩膀大力拍打两下,几个人就跟当年纵横他们那条小街似的大摇大摆走远了。
左文章的家在广场边上一幢公寓的顶楼,底下就是音乐广场,确实是个视野开阔又安全的看热闹平台。
小黑他们也不是第一次来,一进屋就熟门熟路地换了拖鞋,还高声嚷嚷:“左哥,你上次买的军用望远镜呢?拿来看得清楚一些。”
“酒柜里,自己拿。”
左文章换了鞋,一边烧水一边拨打手机。拨了两次,秦天的手机却始终提示关机。左文章想了一下心头也有了点数,此刻军警部门肯定已进入警戒状态,秦天虽然是个技术警察,但毕竟是纪律部队的一员,这会儿肯定正忙着呢。
想来想去都觉得秦天不会出什么事,左文章就安心做起晚饭来,反正今天吃什么并不重要,再说也买了那么多下酒菜,他随便炒个素菜烧个汤管饱就对了。
饭桌上几个大男人难免感慨万千地谈起了国事,期间也不断有电话打进打出,大家通过这种方式互相交流了一下自己知道的情况。据说派来平乱的武警已经在待命,此刻警察也在外围拉开了警戒线,看样子要动真格的了。
得知这消息大家自然又连忙分头打电话,告知各自亲友:别去看热闹呀,是非之地离远点……
“广场上的群众请速度离开,”外面高音喇叭一响,屋里立马窜出去几个看热闹的。只见夜色已经笼罩下来,外围几个马路路口都已有几辆警车拦路,其中一辆架了喇叭,一个男声正在喊话。“如不离开,我们将于稍后采取法律行动……”
这喊话把广场周边的住家们全都吸引出来了,因地形便利的缘故,不少人都跑到亲戚朋友家里来看热闹,现在家家窗前都站满了人,不少人还捧着个饭碗,看事情又有什么发展。
底下这个音乐广场本来一入夜就是各个群众团体跳舞跳操唱歌的场所,今天却一个都看不见了,全是三五成群的好事者。高音喇叭如此一通知,有些胆小的果然就选择了离开,另一些却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心想老子看个热闹你们又能奈我何?因此听到也当没听到。
小黑几个人哼笑,“不信邪……要挨棒棒。”
夜色渐深,广场上喧嚣依旧,人并未见少。高音喇叭里的男声每隔几分钟便苦口婆心地重复广播,“广场上的群众请速度离开……”声音已变得有些嘶哑。有些人见政府光说不练迟迟未有动作便越发大胆起来,从一个人堆流连到另一个人堆,也不知是在传播些什么。
左文章等人在阳台上,盯着下面一簇簇人不由得冷笑。
“政府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这些人啊,严重扰乱社会秩序,看样子不吃点苦头真的是学不乖。”
正说着那拿着望远镜一直观望人群的兄弟忽地惊叫:“哎呀左哥,我看到你那小警察了!”
左文章手指一抖,指缝里的香烟惊落在地。
其实,当左文章的小弟看到秦天的时候,秦天已经穿着便衣,在广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