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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来者正是石君极。
许云晋的目光实在是露骨的很,石君极又一向对人的目光很敏感,几乎是许云晋的视线刚刚落在石君极身上时,石君极就抬头正对上了许云晋的目光,石君极的目光也露出了一丝惊讶之意。
许云晋笑了,几步走到石君极的面前:“兄台,看来我跟你之间可真是巧,没想到一天就见到了两次面,这莫不是佛家所说的有缘?”
石君极还未说话,跟在石君极身后的江子淳便爆喝一声:“许二少,请你尊重点,我家主子岂是你能出言搭话的?”很显然,上午的一幕给江子淳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许云晋见死不救对于江子淳来说简直就是丧心病狂的行为,在江子淳看来,如果许云晋救下那女子怕麻烦的话,大可以给那女子一笔钱让她走,明明很简单的事情有那么难做吗?总之许云晋不救那女子就是不对的,自然此时再见到许云晋也难掩愤怒的语气。
许云晋的脸色明显变得不好看了,他许二少从来不曾看别人的脸色,能让他委曲求全的除了自己的家人似乎谁都够不上资格,如今碰到自己感兴趣的人自然是满脸喜色,但是仅仅因此而觉得他许二少能任人宰割的话,他还是京城五少的许二少了吗?
许云晋挑眉,冷笑道:“这是谁家的狗在叫?不知道无名斋不让狗入内吗?”
“你!”江子淳脸色通红,指头愤怒的指着许云晋,似乎已经被气得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许云晋冷哼一声:“爷怎么了?”用手中扇子“啪”的打开江子淳指着自己的手指头,嘲讽道,“爷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狗也可以用手指着人叫了!”
此话却是说的有些过了,石君极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在石君极面前,根本就没有如此尖酸刻薄之人,就算有,也绝对不可能在石君极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来,即使石君极知道许云晋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但是不喜欢许云晋,已经在心中成了定局。
然而是江子淳有错在先,石君极也不好偏袒他,便道:“这位公子,是我的侍从有错在先,本应像你道歉,不过公子你的话……我看,此事不如就此作罢。”
许云晋对石君极还是很有好感的,再说了,这事儿是石君极身边的人做的又不是石君极,许云晋也不好对着石君极发火,在心里暗叹可惜没能结交到这样的人物,然而世上之事不如意十之*,不过是少交一个心仪的朋友罢了,许云晋从不为这些事情纠结,即使眼前这人自己确实感兴趣的紧:“既然公子发话,我自然不能不给公子你这个面子,这事儿便这么算了,不过嘛。”许云晋的视线又转向了脸上明显带着不忿之色的江子淳,“爷瞧你倒是认得爷,想来也知道爷在京城的名号,今儿个是你主子为你求了情,若不然爷可不会放过你!如果不服的话,就去许府找爷,爷等着你!”
话正说着,那边去付钱的青环青佩已经抱着双耳瓶回来了,站在许云晋的身后,听到许云晋说完了,青环便小小的踏前一步,小声说:“二少,我们该回了。”
许云晋“恩”了一声,不再管气得整张脸都红透了的江子淳,脸上又挂上了一向在人前保持的笑容:“这位公子,我还有事儿,今儿个就不多留,下次有机会我请你吃饭。”
石君极点点头,看似是答应了,实际上却压根没想过要跟许云晋同桌而食,在石君极眼中,像许云晋这般说话粗俗的人,自是不配坐在自己的身边。
许云晋最后朝石君极行了个告辞礼,便带着青环青佩离开了。
等到许云晋几人消失,石君极才带着有点若有所思的语气道:“如果我记得没错,许涛可是数一数二的清官,就连许涛的大儿子许云亭也是清官,怎么这许府的二少爷竟然可以面不改色的在这无名斋内买一对价值不菲的双耳瓶?”
这话却是带了隐隐的威严,还有责问,江子淳听了自然是心下暗喜,自家老爹和许涛一向不对付,现在有机会抹黑许家又怎么可能不加上一笔:“主子,清官这名头可都是人说出来的,实际上如何谁又知道呢!这个许二少我可知道一些,不说是一对双耳瓶,就是十对也买得起!至于这钱从何而来……”
站在另一侧的张德全却皱起了眉头,直接不客气的打断了江子淳的话:“回主子,昨日里奴才已经让人查了这许家二少的资料,两位许大人却是清官无疑,而许二少手中的钱财,则来自东来居。”
“哦?东来居?”石君极显现出了明显的好奇。
“东来居是京城很有名的一座酒楼,酒楼的主人便是许二少,而许府的开销,很大一部分都来自许二少所赚的钱财。”
“真有意思。”石君极眯着眼睛笑了,说实在的,石君极作为帝王,喜欢清官不假,却不喜欢绝对的清官,绝对的清官很难掌握,他不求财,不求利,不求权,不贪色,不贪杯,不贪赌,这样的人让石君极不安。他本来一直以为许涛就是属于那种绝对的清官,如今看来却不尽然了。
这么一想,石君极却是对许涛多了分真正的喜爱和看重,想来也是因祸得福。不过——
“许家一直都是书香门第,怎么肯让许二少从商?”石君极颇为好奇,要知道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可是很低的,许家这样的门户怎么可能让许二少在外面做商人?
张德全抿抿嘴,笑道:“这些都是奴才查出来的,许涛许大人并不知道许二少在外面从商,许云亭大人倒是知道,不过许云亭大人一向宠爱许二少,所以……”
“哦?”石君极轻笑一声,“那双耳瓶想必是买来带回家中的吧,难道许涛就看不出那双耳瓶的贵重?”
张德全脸上带了笑意,小声道:“许大人虽然出身名门,对这些东西喜爱却看不出什么名堂来,平日里京城举办的有关古董的集会,从来都不曾宴请许大人的。”
——看来许云晋对古董一窍不通的原因可能就在于此。
“许府也不算小,想必日常的开销很大,难道许涛就不知道以他的俸禄根本就不可能有这样的日子?”
“许家的男人一向不管府内之事,都是由夫人掌管府内,许夫人一向宠爱许二少,对许二少从商的事情知道一些却也不多,一直帮着许二少隐瞒许涛大人,而许涛大人并不知晓自己的俸禄根本就不够开销的。许二少不曾做生意前,家中的开销很大一部分都来自许府百年来的田产地租和累积的财富,等到许二少做了生意,许府的进账才多了起来,渐渐地也就不动用累积起来的财富了。”
“主子,依我看事实不仅仅如此,一定是那许二少仗着许涛大人的名号在京城为非作歹才能赚钱的!我……”
“江侍卫,奴才没记错的话这里离江府不远,您还是先请回吧。”张德全再一次打断了江子淳的话,张德全敢这么对江子淳说话,当然是石君极默许的,而多年来跟在石君极身边的张德全知道,江子淳是彻底的失去石君极的宠爱了。
“可是……”
“回去。”石君极淡淡的开了口,这下子江子淳再有不甘,也只好不情不愿的离开了。
☆、第6章 打道回府
许云晋带着青环青佩回到许府时,已经快到了用晚饭的时刻。当然不是因为古董街离许府太远,而是因为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些认识的人,一起去茶楼调侃了一番,紧赶慢赶的,才在晚饭前回了许府。
许府是百年书香,府内的一石一木,一花一草,似乎都带着温润的气息,踏入其中,不但不觉得沉闷还觉得带着一股子岁月缓慢流淌的宁静感,只是这种感觉在许云晋幼时便被打破,直至如今。每当许云晋从外回来时,安静的许府便仿佛一湖静水被不断的投入石子,再无宁静。
许府伺候的丫鬟小厮一向是安静守礼的,平日里只做着自己的事情,奉行着多说多错多做多得夸奖的原则,不过那是许云晋不在许府时的表现,等到许云晋一回府,便变了个样子。
许云晋回到许府的第一件事儿不是将双耳瓶给许涛送去,而是带着青环青佩先回自己的房间去换身衣服。这样一来,便是从许府的外院进了内院,路途上自然是远的,也就是说一路上遇到的人便多了起来,而许府一共就那么几个主子,遇到的人最多的便是丫鬟小厮了。
而每个丫鬟小厮看到许云晋后,一张张守礼的脸便笑开了花——
“二少,您回了啊!”
“二少,老爷现在在夫人那里呢。”
“二少,大公子还没回。”
“二少,昨儿晚上老爷又发火了。”
“二少,……”
等到一路走下来,许云晋对这两天府里发生的事儿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了,进了屋子,许云晋随手将扇子扔到了桌子上:“主子的事儿和行踪也敢泄露,爷看这帮人也该收拾收拾了。”
那边放下了手中双耳瓶的青环凑了过来,笑道:“哎呀二少呀,都不是小的说,哪次您不是这么说啊,到现在也没看见二少您这么做过。”
许云晋手中没了扇子,直接拿手敲了青环的脑袋:“爷看最该收拾的就是你。”
青环委屈的后退了两步,真是的,每次都是他遭到二少的毒手,二少就从来都不打青佩的。
许云晋懒得看青环,进了内室:“青佩,给爷更衣。”
青佩抬腿便往内室里走,路过青环的时候把怀中的药瓶扔给了青环,青环仔细一瞧,撇撇嘴,敲了一下又没受伤,青佩给自己伤药做什么,想了想还是将药瓶揣到了怀里,也进了内室给许云晋更衣去了。
在许云晋更衣的时候,许涛从下人那里得知了许云晋回来的消息,当下还算和蔼的脸顿时拉了下来,站起来便要去找许云晋,还没踏出一步,便被许佳氏一把拽住了衣袖。
“老爷,你做什么去?”
“我能干什么去,这不是要吃饭了,我准备去膳厅。”许涛说话的声音很大,好似如果不大点声说话自己就没有底气,说话声音大些就能证明自己说的话有多么对似的。
“那我跟你一起去。”许佳氏也干脆的起了身,拉着许涛的手则一直没有放开,许佳氏往前走了两步,见许涛还站在原地,又道,“走啊老爷,不是要去吃饭吗?”
许涛一噎,不好再说什么,往前疾走几步,许佳氏也顺势放开了许涛的衣袖,对自己身后的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显然很明白许佳氏的眼神是什么意思,等到许涛和许佳氏一前一后的离开,小厮也连忙出了许府,一溜小跑到了翰林院。
翰林院的门口有着守卫,本来肃穆的表情看到那小厮后,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脸上的表情都不由得放松了下来,等到小厮走上前来,其中的一个守卫率先开了口:“墨凉,又是来找许大人的?”
墨凉苦着脸道:“可不是,麻烦给通报一下了。”
另一边的守卫点点头:“行,你在这儿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找一下许大人,理由还是那个?”
墨凉脸色更苦:“除了那个理由,也没什么大事儿要找大公子了。”
守卫们又是一笑,也不再为难墨凉,进了翰林院去寻许云亭了。
不大一会儿,许云亭便顶着一张无奈的脸出了翰林院的大门,先是叹了口气,接着带着墨凉往许府走,侧过头问道:“二少回来了?”
墨凉道:“可不是,老爷当时在夫人那里,一接到二少回来的消息,脸色立刻就变了,当下便想去找二少,被夫人拦了下来,而小的则是受了夫人的命令来找大公子您的。”
“爹也真是的,怎么年纪越大还越是小孩子心性。”许云亭一边走一边嘀咕着,跟在后面的墨凉没接话,大公子这是自言自语,自己是没资格插嘴的。
这边许云亭接到了消息忙着往许府赶,那边许涛和许佳氏已经到了膳厅。
许涛和许佳氏来得早了些,膳厅还没来得及上菜,下人见主子到了,这才慌忙去厨房叫人上菜,又有人去通知三小姐要开饭了。
好一通忙乱之后,菜也上的七七八八,许云沁在丫鬟的簇拥下也来了膳厅,给许涛和许佳氏行了礼后,扫了眼饭桌上的碗筷,心下了然,坐了下来。平日里若许云晋不在家时,许云沁一直都是坐在许佳氏身边的,若是许云晋在家,许佳氏旁边坐的便是许云晋,而许云沁则坐在许云晋的旁边,今天一见到饭桌上比昨日多了一副碗筷,便知道许云晋这是回来了。
许涛看了眼桌上的五双碗筷,重重的哼了一声。
许云沁当做没听见,许佳氏看了许涛一眼也当做没听见。
许涛做为一家之主没动筷子,许佳氏和许云沁自然也没动,又等了片刻,褪下了大红衣裳、袭一身素白便衣的许云晋终于姗姗来迟,见到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