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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够回忆起来的高中生活很少,少到除了这样无聊又无趣的小事件,最后只剩下一次情书事件和毕业时的事情。
肖祁毕业后才跟我承认,那封惹得我跟周启崇吵到差点打起来的情书是他们仨合写的。
只是为了恶搞一下。
但我当时确实因为周启崇私自拆阅我的信件,和他之后拒不道歉、同时莫名其妙又阴阳怪气的态度弄得很恼火。
不过我现在也只能记起这些简单的事情了——这真是糟糕,原来我自己开始老到无法如数家珍地记叙,幸好我想起这样把它们记下来。
周启崇估计已经记不得了,要是我也哪天一个不小心忘了,那我跟他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当时只道是寻常。
作者有话要说: 我我再来一发冲喜
☆、大学青春
我最近记性不太好,老是丢三落四,希望不会造成回忆的琐碎奇怪。
周启崇高中毕业后去了军校,大概原因是为了躲避他那个浪子回头的一心要把他弄进高等学府的生父。
他们父子都喜欢浪子回头——这很好,希望他可以继续发扬这种传统。
我考去了帝都的大学,第二学期就因为天气后悔,趴在床上喘不过气来。
计算机系整天坐在电脑前,散热风扇只会吹得人更狂躁,头晕脑胀地看C语言,几秒钟后我就想脱光住在水房里。
舍友佟志文买了一箱冰放在宿舍里,我就抱着书和笔记本坐在箱子旁去校网上瞎逛。
当计算机系的学生想报复社会的时候一般都是去校网。
A大计算机系出名,自从上几届出了两个校内的黑客公布了校网筛子似的漏洞后,网管破罐子破摔,补丁也不打,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于是自此后,但凡一侵入A大后台,就可以看到一群莫名其妙的ID在抢管理权限。
我追过两个放蜜罐的人,跳板漫游中国和东南亚部分地区后,直接显示了A大IP,于是再没了抢权限的兴致,只剩下观战的乐趣。
同在异乡为异客,周启崇跟我的关系反而好了许多。
他们学校全军事化管理,外出限制严格,他偶尔出来几次都极为积极地约我吃饭,地点是A大食堂。
他只是想蹭饭而已。
由于他每次来就黑一截、瘦一圈,一副饱受摧残的模样,且来得也并不频繁,我很大方地允许他刷我的卡。
周启崇无法理解我的专业,就像我无法理解他说开枪时不用计算弹道一样。
“为什么你们计算机系连一个手机都修不好?”周启崇恹恹地靠在我的床柱上,将他那个破手机上下抛来抛去。
我抓过手机,连上笔记本,恭敬地向他解释:“报告长官,您的手机是硬件问题造成的黑屏——你看到没——这个东西叫屏幕,它摔坏了,这不属于我们的专业范畴,请收回您的差评谢谢。”
他狐疑地抬高眉毛:“那你在干什么?想试试能不能把计算机屏幕换到手机上来吗?”
我对他的无知简直忍无可忍,感觉又回到了高三给他补习排列组合的时候:“我谢谢你了周启崇,就算我要干那么愚蠢的事情,我也不可能用一根数据线好吗?!我起码需要刀片胶水和一堆幼儿园的手工道具!”
他咧嘴笑起来:“只是开玩笑啦,”他拍拍我的肩:“逗逗你而已。”
神经病。
我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坐下来把他手机上的东西备份放在U盘上,再把手机拔下来连着U盘一起扔回给他。
“好了?!”他极为诧异地瞪大眼。
我抓过外衣,叹息道:“走吧长官大人,我带你老人家去修屏幕。”
“这跟你刚才看我的手机有什么关系——喂!你刚才看到了我的短信还有照片!”他嚷嚷道。
“我只是在帮你备份而已!”我指着他的手机:“它已经快不行了,你最好换一个手机——然后把备份的东西导上去。”
“哦,”他又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态度,漫不经心问道:“高材生,你用的是什么的?看起来质量很好的样子。”
“我用宿舍电话。”
我一直以为曲线救国的追人方式无非两种——借书和问题。
你借我一本书,诶,我看到一本类似的,你是不是喜欢,我也借给你一本,你喜欢这本书里哪一句话,啊我也喜欢;或者是诶呀这个问题我不懂,你教教我,我还是没听懂你再教教我,谢谢谢谢无以为报,不如我以身相许……诸如此类,一来二去就会熟起来,这样就好下手了。
我到很久以后才明白,原来当初周启崇同志那个坏了又好、好了又坏的手机有这么一个用途,也才恍然大悟原来“修手机”也是一种完美的曲线救国。
不过当初我是无法理解这种事的,只知道周启崇每次来找我,都带着他那只顽强的手机,然后本来一顿饭就可以解决的会面要拖到晚上□□点钟——就为了修他那个问题层出不穷的破手机。
那天他来找我时正好是我生日,十二月份的天冷得过分,宿舍里开着暖气,一出去就像从春天越过夏秋两个季节直接跳到冬季。
周启崇高兴地拉着我说带我去过生日。
我建议他给我唱一首生日快乐歌后就可以滚蛋。
周启崇坦言:“你看,我的手机又坏掉了——”他晃晃手机,兴高采烈的样子:“我们可以去修手机,然后一起去吃重庆火锅。”
我“呵呵”笑了两声,眉毛都不抬地继续低头写程序。
周启崇开始在我柜里翻箱倒柜,几分钟后大喝一声:“来!”
他抓着两条绒裤开始脱我的外裤:“来来来…”
“放手——!”我勃然大怒:“周启崇你个蠢货!放手!”
恰好佟志文几个人进来,看到周启崇抓着我的脚,愣了一下,然后一齐扑过来:“来来!我也玩!”
几个人开始联手脱我的裤子。
“多大了!”我提着裤子怒吼道:“还玩!——周启崇——你,你…你滚开!我自己穿。”
最后,佟志文、杨阳、李峰,连上我跟周启崇,一行五人,顶着寒风去吃重庆火锅。
我路上冷得发抖,报复性地故意踩了周启崇好几脚,周启崇似笑非笑回头来看我:“高材生!”
他靠过来,故意压低声音:“你的脚好白哦。”
我面无表情看他:“周启崇你想打架吗?”
“我好害怕。”他平静地微笑。
我冷冷一笑:“你可以试试,看以后你们校网上会不会留下什么病毒,然后查到什么有关于你的蛛丝马迹。”
周启崇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关系,我习惯了。”
“也可能你的教官或者什么人在上网时,右下角突然跳出来一个对话框——'您的学生周启崇邀您进行视频通话',”我彬彬有礼地微笑道:“想象一下。”
周启崇:“……”
我挑高眉毛:“希望你的教官喜欢你的身材,嗯哼?”
周启崇抬高手来表示投降:“这顿我请。”
我欣然点头,顿了顿,又安慰他道:“我不会点很贵的东西。”
周启崇长舒一口气。
我开始借佟志文手机编写短信,然后群发,几分钟后,二十多个人受邀参加“冬日暖阳重庆火锅小聚会”。
作者有话要说: 啊再来一发
☆、委婉掰弯
我已经记不起来那顿火锅到底吃了些什么或是来了些什么人,亦或是花了周启崇多少钱。
只记得吃完后我大约是十分满意的,因为我大发慈悲地决定陪周启崇去修他的破手机。
后来我们在一起时,我曾深深地鄙视他当时阴谋算计我走上这条不归路。
周启崇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噫,我哪里用了阴谋诡计!”他掰着手指头开始数:“我告白,你接受,然后么么哒呀什么的,我都是按正常程序来的啊!”
他当然是按正常程序来的,只是之前铺垫得也足够丰厚,丰厚到我连女朋友都没找一个就被拖上了贼船,等反应过来时就已经莫名其妙成了个同性恋。
那晚吃过重庆火锅后,他拉我去修手机,而后我们两个一路晃晃悠悠往学校走,他们门禁严,幸好他请了一天假,我顺路给他物色招待所好打发一晚。
然后他说天色已晚,不如抄个近道回学校,我于是跟着他“抄近道”。
我越走越觉得不对,总觉得这“近道”好像也不是很近,奈何方向感不好,只得忍着火气跟他继续走。
直到天完全黑下来,他终于承认走错了路。
我差点没气得脑溢血,黑着脸开他的手机电筒照路看路标,然后冲他咆哮:“周启崇你用脑袋养鱼吗!靠!你自己看看这是在哪?!人都没有!!你再走一截可以去火车站了!!”
周启崇好脾气地安抚道:“没关系啦,算了算了,休息一下,找个车出点钱回去咯…”
我看着他那副无所谓的样子简直想打人,忍了又忍,愤然道:“这里有车吗?!连路灯都瞎了三个!老子吃错了才会信你。”
周启崇连连摆手:“今晚的菜可都是你点的,我什么都没点。”
我面无表情,半晌后指使他:“要么去找车或者找人,要么你蛙跳回去。”
周启崇借着微光蹙眉看路标,然后拍拍我说:“诶,我们往这边走,一公里外有个地铁口。”
“一公里外!”我惨叫道。
“怎么了?”周启崇倒是笑起来,扫眼我的腿:“走不动了吗?”
我眯起眼睛看他。
周启崇咳了两声,背对我蹲下来:“来吧来吧,哥哥背你。”
“背你妈!”我炸毛吼道。
“我妈在柳城。”他平静地回头看我,又笑起来:“来吧来吧,就知道你走不动了…喂,你干嘛?!”
我几步上去,踹他一脚,然后自觉心情舒畅不少,冷静下来冲他勾手指:“现在,起来,跟我走。”
“诶,你说你们这些高材生,”周启崇站起来追我,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一天到晚坐在电脑前面,要运动知不知道…你这个专业怎么报的,早知道我应该帮你改过来…你看看你现在身体比以前差多少,你们这些学计算机的……”
我不耐烦道:“学计算机怎么了,学计算机的也能让你请客吃饭。”
周启崇静了一秒,立刻聪明地开始将放地图炮无差别攻击转为单个目标高输出攻击:“尤其是你!我听李峰说你经常不按时吃饭!你当心弄出胃病来,到时候难治得很!”
我正要开口反驳他,余光扫过什么,却下意识顿了一下,然后目瞪口呆地看过去——
路旁的矮墙边,有两个人正投入地拥吻,在唯一一盏路灯的照射下,一个短发女人被一个男人压在墙上,昏黄的灯光平添了几分暧昧。
我眨了眨眼,下一秒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面红耳赤地转头,正对上周启崇狐疑的脸:“怎么了?”
我一阵尴尬,他又抬头:“你怎么…哇哦!”他扬起眉来,吹了声口哨,还冲人家招招手。
我几乎以为自己听得到背后那两个人手忙脚乱分开的声音。
然而没有,我听到几声轻笑,然后是渐近的脚步声,显是那对着急的情侣走过来了。周启崇顿了顿,接着丝毫没有扰人好事自觉地冲人家自来熟地打招呼。
“嗨。”
我只好硬着头皮回头跟人家打招呼。
一回头就被吓了一跳,站在面前的两人一高一矮,我以为的那个短发女人身材瘦削,眉目清秀中带点妩媚的神色,个子却与我不相上下,然而不论是他微抬头看向周启崇隐约露出的喉结,还是衣着打扮,都在显示着——这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我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打招呼,然后在心里自我反驳一番,灯光昏暗,看错也不无可能。
那“女人”开口了:“哪来的?这片没见过你们。”
真的是个男的!我一瞬间目瞪口呆。
周启崇开口答道:“我们迷路了,正在找路回去,这边去是有个地铁口吗”
一直没说话的另一个男人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们一眼,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阵,随口答道:“不远,”他又顿了顿,意有所指地指了一条路说:“你们别往前面走了,从那边走近点儿。”
周启崇忽然拉住我往他身边带了一下,我脑袋一片乱哄哄,只剩下三个大字在脑里盘旋:同——性——恋。
直到走出很远,我才喃喃道:“我还以为是个女的。”
周启崇没反应过来,淡淡问了句“谁?”
我察觉到他情绪不对,狐疑地打量他:“你怎么了?”
周启崇看我一眼,没说话,片刻后才说:“哦。”
我莫名其妙:“周启崇?”
他显然情绪不是很高,全身环绕着低气压,就好像撸起袖子准备要跟谁打一架。
我只得住了嘴,脑海里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