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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沐雨听著电话那头四平八稳又隐约带著笑意调侃的声音,感觉自己被戏弄了,明明谈判的筹码全在自己手里,为什麽对方比自己显得还有自信,有把握。
“大少爷是用了追踪仪吧,怕是现在已经定位到了我的所在地吧,才这麽不慌不忙吧。”
“是的。”严野老老实实地说道。
席沐雨不怕被他找到,他一早就打算让严野知道了过来的,可是听到了严野的回答,心里腾的冒出一团火。
为什麽觉得自己就好像是孙悟空,而严野就像是如来佛,自己哼哧哼哧地卖力翻筋斗,人家却老神在在地坐那欣赏猴戏。
“你就不怕我转移阵地?”
“怕。”严野继续老老实实地回答,席沐雨还没来得及高兴,严野又一转话头,“所以,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说这话的时候,门被突然地打破。
进来几个人。看模样就不是好惹的。
当然这不好惹,绝对是因为他们手里的重型机枪。
席沐雨很想说一句:靠!
这玩意!老美轰伊拉克也没不带这麽玩的啊,至於这麽大动干戈!
他妈这是法治社会啊,绿色地球啊;怎麽这麽张扬地拿著枪进来,没有人管嘛!
公安呢,警察呢,FBA呢!拿了纳税人的钱跑哪去了!
这个时候,他忘了他现在在马尔代夫,人公安FBA怎麽也在老家公干;他也忘了,他自己现在还是绑人的绑架犯呢。
过了十分锺,严野慢慢吞吞地走进房间,面带笑容,神态自若:“你好啊。”
席沐雨忽然觉得这个情景似曾相识,颓然地低下头,道一句:“我输了。”
严野撇撇嘴,输赢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幕遮。
想到这,赶紧走向里门,开门,愣住了。
犹豫了一下,不可置信地唤道:“幕遮?”
苏幕遮扭过头,奈何距离有些远,实在没看到人,只好趴在地上,翻个身,肚皮朝天,仰面向上。
模样憨态可掬。
严野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搂过伊人的身子,眼中一抖,擦了擦还带著血印的唇,痛苦道:“卿本佳人,为何被打?”
苏幕遮秋光泛水,眸如黑玉,眉似远峰,梗咽一声,悲从心来:“为你!”
这话简直说到了严野的心坎里。
怀中的美人又难得的柔弱,有些苍白的脸,带著病态的豔丽。
严野虎躯一震,英雄气概,双目圆睁:“歹徒何人,辣手摧花。”
苏幕遮本想抬起手,可惜被系的紧紧的,只好以眼色示之,语气中包含著对残暴施虐人的控诉,一字一句,都是血泪:“一只狗!”
席沐雨差点没有抱头锤足,有这麽诽谤的嘛,不带这样人生攻击的好吧,何况,谁是狗啊,你是狗还是我是狗啊!
只是他的话只能徘徊在脑海中,因为在话语冲出嗓子之前,人已经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拳。
力道十足。
席沐雨很没有形象地跟个沙袋一样,倒在了地上,发出了沈闷的响声。
严野搂著苏幕遮:“夫人觉得如何?”
“他踢了我三下。”
蛋蛋看著互动的两人,不禁往後退了半步,这个苏幕遮,显然不是个好惹的角啊!
席沐雨被教训的很惨。
等到苏幕遮终於解气了,他才像死狗一样被从地上拎起来。
“说说吧,为什麽要绑架幕遮。”
席沐雨抖著腿,站也站不直:“能给我一张椅子麽?”
严野抬了抬眼,他一向宽厚待人,就算是战俘,也要给他春风般的温暖。
原来,一年前,席沐雨的大哥在赌城豪赌,最後一把,输的一败涂地,心脏病发,一口气没上来,死了。
正好,跟他赌的人正是严野。
严野抖了抖眉,依稀有这个事情,那个人是个军火商,一下子死了还确实头疼了一阵。
“我父母离异,我是在他们离婚後出生的,随了母姓,後来母亲去世,我才知道我还有个大哥,但是大哥说我们的关系越少人知道越好。”
严野点点头,大凡做这些勾当的人,是绝对不会想让人家知道自己的弱点或者是软肋在哪里的。
“其实我知道这事跟你没什麽关系,但是也算是给大哥一个交代吧,毕竟大哥也是因你而死。”席沐雨说著,慢慢地笑起来,那是一种坦然的放下了包袱的笑,如雨後的春笋,清新自然。
他原本血迹模糊的脸,因著这个笑,居然明亮起来,两只眼睛灿若明星,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苏幕遮微微低下头,他忽然想起了苏旻羽。
虽然他的腿上跟自己没有直接的关系,但是却一直觉得就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造成的。
人有时候就是这麽一个矛盾又倔强的物种。
“我不明白,为什麽你能这麽快找到这里。”
严野勾勾唇,笑得自信而灿烂:“秘密。”
席沐雨不在意的笑笑,虽然很想知道,可是,要想逼严野说出来,那绝对不是简单的事。现在,还是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
“我来晚了?”一个突兀的声音忽然响起。
久久被忽略的蛋蛋忽的头皮发麻。
他看著门口出现的人。
长身玉立,气度不凡,浑身冒著邪气。
如果说严野是商界的帝王,那麽眼前的这个人就是黑夜中的统治者。
一百一十九章 绑架 (3)
幼时的记忆明明已经很模糊了。
可是听到了声音,那模糊的影像还是一下就清晰了。
曾经的,想要忘记的,还是如海浪一样,奔腾而来,势如破竹。
时隔多年,模样,身高都改变了许多;气质较之以前,更加地嚣张不可一世。却偏偏,这样的嚣张,乖戾,和他很是相称。
“处理完了?”朱靖煜目光轻轻掠过人群,似乎在看谁,又似乎谁都没看。
蛋蛋下意识地垂下眼眸,如果可以的话,他很希望有个洞,现在能把自己给埋了,省的被那男人看见。
严野看著朱靖煜光芒万丈地进来,忍不住腹诽,明明是个黑帮,还把自己打扮的跟个孔雀一样,就怕人家看不到他,心里是这样想的,表面上还是滴水不漏,淡淡的跟朱靖煜打招呼。
朱靖煜看著面前被弄得血肉模糊的男人,血迹斑斑的脸依稀还能看出清秀的模样,踱到他跟前,忍不住幽幽地叹口气,一脸难受的模样:“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席沐雨面无表情地看著朱靖煜,不愧是严野的朋友,连说话调调都是一样的。他出身黑道。从小一直生活在国外,但是对於国内首屈一指的黑道世家朱家还是有些了解的。
自然也知道眼前的这个明明笑著却藏著刀的男人就是朱家的四少爷,朱靖煜。
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气势,实在是了得。
“可怜我家幕遮,啧啧。”
蛋蛋的肩膀抖了抖,他的眼睛虽然没有看,可是两个耳朵竖的很长,听到这话,犯了疑惑。他看的出严野和苏幕遮之间的眼神交流,那是外人无法插足的缠绵情思。
却不知道这朱四少跟苏幕遮又是什麽关系。
严野不为所动,一边搂著苏幕遮,一边道:“朱靖煜,幕遮什麽时候成你家的了?”
“诶,诶,就算现在不是,曾经也是啊。幕遮,你说是吧。”
苏幕遮无奈地笑笑。他可不觉得朱靖煜千里迢迢地抛下青草园是为了来这里跟严野宣称一下曾经的雇主身份的。
“呀,还吐血了呀,不晓得这世上有一句话叫做怜香惜玉麽?”
严野不声不响地看著朱靖煜一个人在那边发挥。眼神轻轻飘向蛋蛋那边,微垂的脑袋,柔软的发服帖地垂著,露出一个可爱的小旋儿。
话说,不愧是自己的初恋,确实很不错。
也难怪,朱靖煜记挂了这麽久。
席沐雨看著又走到自己面前的朱靖煜,心中一沈。
朱靖煜的眼神,实在是很像猫看著老鼠的那种眼神。
“你说我该是让你喂鱼还是沈海?”朱靖煜沈吟了一下,习惯性地转著指上的钻戒,“马尔代夫这边有没有鲨鱼啊?”
苏幕遮忍不住笑了,许是笑的有些狠了,转而开始咳起来。
严野一阵紧张,才回想起来,幕遮受了伤;看了看席沐雨那狼狈的模样,也被折腾地差不多了:“要不去看医生?”
苏幕遮本就不愿意再待这儿了,立刻点点头。
朱靖煜自然也是吵著要跟过去。
蛋蛋将自己还算娇小的身子掩藏在人群中。却还是被严野点了名。
“蛋蛋?”朱靖煜这才正式地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蛋蛋的身上。
还是那麽漂亮的眼睛,眸中的波好像要溢出来一样。牙齿轻咬著唇,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若是他没有记错,眼前的男人明明是比自己还要年长四岁。
却为什麽年月好似都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什麽印迹。
依旧漂亮。
漂亮的恨不得毁了他。
严野很满意地看著朱靖煜那跳动的眼神,忍不住在苏幕遮耳边吹口热气:“幕遮,有好戏看了。”
苏幕遮这才注意到朱靖煜和蛋蛋,两个人之间好像有什麽问题。
蛋蛋咬了咬唇,还是准备先下手为强,抬眼,认真地看著面前的男人,打著招呼:“四少爷,好。”
朱靖煜失神地看著蛋蛋。
仿佛又回到了少年的时代。
那日初见,也是这样,漂亮的男孩,依偎在严野的身边,模样有些害羞,却瞪著水水的眼睛,认真地看著自己,跟自己打招呼。
同样的一句话。
同样的一个人。
只是,中间却相差了十几年。
他早料到严野把自己叫过来,不会是苏幕遮这事那麽简单;他早料到,那一次舔红酒事件,严野势必会想著掰回一局。
可是,却真的没有想到,会把蛋蛋找出来。这个将他的一颗少年心弄的伤痕累累,然後一早了之的男孩。
以为,再也见不到;以为,再也不想见到。
却没有想到,见到的这一刻,居然是和曾经一样激烈的心跳。
“你还和以前一样。”
蛋蛋没有说话。
一时间沈默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朱靖煜有些懊恼,一向能言善辩的他,现在居然找不到一个话头。
严野老神在在地站在一边,他很乐意看到朱靖煜现在的这副模样,明明想做些什麽,偏偏又下不了狠心去做。
实在是孬种的狠。
车子很快到了医院。
严野陪著苏幕遮一会儿照CT,一会儿拍X光,忙上忙下,很有点好好丈夫的范儿。
蛋蛋一直跟著,他可不想落单,更加不想落单以後,朱靖煜跑上来,跟他凑一对,光想到要跟朱靖煜两个人单独相处,後背就忍不住沁出冷汗来。
忙了两个多小时,天色也渐渐黑了,医生才用极其蹩脚的英语道跟他们说没有问题,配了些药,就把一帮人给打发走了。
“既然没什麽事,要不一起去吃饭吧。”朱靖煜提议道,他说完,就被另外三人的目光盯得好不自在。可是又想不出到底这句话有什麽错。
其实,严野不乐意,是因为,他觉得深夜寂寞,该是上床温存的时候了,吃饭什麽的等办完了正事再说。
苏幕遮不乐意是因为他被折腾了一整天,现在就想躺床上好好休息休息。
蛋蛋不乐意,那显然就是一个原因,这是朱靖煜提出来的。
最後四个人,在酒店随便吃了点,就各自回房了。
严野抱著苏幕遮进了房间,就倒到了床上,那一瞬间忍不住想:春宵一刻值千金。眸光从眉角缓缓移到微启的双唇上,眼眸缓缓深沈。
若说现在的苏幕遮是出水的芙蓉也不为过。
两颊飞著红,如三月桃花,美得不可方物;眼睛如秋水,雾盈盈,泪蒙蒙,说不出的韵味在其中。手猛然一紧,直接将唇凑上去,狠狠地吻住了。
这个吻热烈如火。
似乎要今天所有起伏的情绪都要发泄在吻里。原本阴霾的天空一下拨云见日,晴空万里。
苏幕遮刚刚开始还有些抗拒,但是很快被一同点燃热情,手不自主地反搂住他的背。
严野像是受了鼓励一般,手慢慢地摸进了苏幕遮的衣襟。
“嗯,慢,点,先,洗澡……”
一百二十章 绑架 (4)
苏幕遮走出浴室的时候,只在腰间随意地裹了一条浴巾,头发微微有些湿,几颗水滴顺著身体淌了下来,沿著紧致起伏的肌肉线条流进了腰线以下的浴巾里。
有种禁欲的性感。
严野背倚在落地窗前,静静地望著他。
四下的东西都在眼中没了颜色没了存在的意义,最後只剩下了那洁白的肌肤上,青中泛著紫的伤痕,那一处青紫,就好像是一朵妖冶的花,盛开在最完美的瓷器上,随时都会张开嘴巴咬人一般。明明颜色暗淡,可是看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