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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宁涛也瘦了,抱起来肩膀都不像过去那么厚实了,一这么想,他又有些后悔,自己要是回来照顾宋宁涛。宋宁涛也许还是和以前一样。
“好好好,不是就不是。”
“嘿嘿……”陈瑞陶破涕为笑,窝在宋宁涛肩膀不愿意离开。“宋哥……”
“嗯?”
“我想你。”
“好。”其实他也不是不想。
“你等我回来好不好?”
“好。”
“你和我哥……随你的便吧,但是别人就……”
宋宁涛打断陈瑞陶的话,逗他:“你怎么那么大方了?”
“我觉得我离开这么久,你和我哥,我谁都放不开。”
四十八
陈瑞允回到家发现门口多了两双鞋,还有一个行李箱随意的丢在地上,他抬头看了眼楼上,似乎听见水声传了出来,他知道大概是久未出现的那两个人回来了,心里涌起一股又是高兴又是酸涩的滋味,哪种占得多一些他自己都说不清。
他解开勒了他一天的领带,把自己摔进沙发里,他不想上去打扰他们,就只能等他们下来。
身体上的疲惫陈瑞允早已经习惯了,因为宋宁涛不在,所有的事务性工作全都压在他一人身上,每天回家就自己一个人,没人问候,没人找他的茬,更没人跟他吵架。陈瑞允觉得自己变了很多,可是去鉴定他是否有变化的人却全都不在这个家里了,一时间竟然寂寞得有些压抑。他什么都不想,连狐朋狗友的呼唤也都不再参与,就只是想睡觉和休息而已。
然而今天他们都回来了,让他反而更觉得别扭,因为一瞬间就从常驻者变成了外人。经历了这么多,好像到最后,自己要的一时间到手了,却失去了更多。
不过五分钟的时间,陈瑞允迷迷糊糊的便要睡着了,可是突然间却被一个重量压在身上而惊醒。
“哥,我回来了。”陈瑞陶一身湿气,语气轻松而又高兴,陈瑞允睁开眼,看见他大度的弟弟除了变瘦了一些之外还和从家里走的时候没什么不一样。
这两个月究竟是梦还是真的,一时间他自己都有点难分清。
“嗯,回来就好。”他揉了揉弟弟湿漉漉的头发,问了句:“你不怪我了。”
陈瑞陶搂着哥哥的脖子,不在意的笑了笑,又与正下楼的宋宁涛交换了一个眼神,赶紧否认道:“我也没怪过你啊。”
陈瑞允不拆穿他,即使有些委屈,却也抿抿嘴唇不再纠结于此问题了。他毕竟是哥哥,应该也该学着大方一点,成熟一些。他知道,不去计较一时的得失,属于自己的终归会是自己的,不属于自己的,想强求也求不来的。
正这时,宋宁涛走到他们兄弟面前,开口道:“一起出去吃个饭吧,给陶子践行,他明天的飞机。”
“哦,好。”陈瑞允应着,看见宋宁涛也是刚洗好澡的样子,他想到之前发生了什么,开始不自在起来。
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好像一切都变得不对劲儿了。
他以前讨厌的人现在变得顺眼起来,这人走了他会想,去看了又觉得后悔,可是过一段时间有了困难,便又忍不住开车去找他,即使什么都不说,也就好像面对他时自己就会变得平静、事情就会变得迎刃而解一样。
而现在,他却发现,自己真的站在这人与弟弟之间是显得那样的突兀。
他不自在的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说:“那咱们走吧。”
“嗯。”陈瑞陶从他身上起来,环住宋宁涛的胳膊先离开了。
陈瑞允跟在他们的后面,目光直直的在他们缠绕在一起的胳膊上不想离开,那种奇怪的、不悦的、酸涩的滋味再一次蒙上他的心口,很不悦。
这一路也是如此,陈瑞允开车,后面的那两个人随意说着话,就是很普通的对话都能流露出亲密来。
到了饭店,他们更是自然而然的坐到一起,将他单出来,他真是觉得没意思极了。
服务员送来菜单,陈瑞陶顺手推给宋宁涛,宋宁涛翻了翻,点出的菜全都是陈瑞陶爱吃的,陈瑞允有些惊讶,这人看似在感情中不经意,却总能注意到细节的地方。宋宁涛点完了,便将菜单递过来交给陈瑞允,陈瑞允也不甘示弱的点了弟弟爱吃的菜,陈瑞陶却在旁边阻止道:“哥,别光顾着我,你点几个你爱吃的菜,你看你那黑眼圈,公司一定很忙吧?”
说着陈瑞陶就把菜单抢过来,跟服务员取消掉几个菜,又分别加了宋宁涛爱吃的菜和陈瑞允爱吃的,接着就把服务员打发走了。
“这样多好,我们都有爱吃的菜。”陈瑞陶笑着说,开心的喝了口茶水。
陈瑞允也应和的笑着说:“哥想你以后出去念书,应该也不是经常能回来,所以多点些你爱吃的。”
“我去那边又不是去受苦,是吧?宋哥。”
“嗯,需要什么打电话过来,让我或者你哥给你寄。”
“就是,你们不忙的时候也得常去看我。”
“好。”
“嗯。”
陈瑞允和宋宁涛几乎异口同声,陈瑞允不自在的看了眼宋宁涛,见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当然也没有看他,于是便尴尬的把头转向了一边,因为他以为会有的对视没有发生。
接着,宋宁涛起身离开说去卫生间,餐桌上就剩下兄弟二人。
他们又很久没有独处过,之前发生的很多事都让陈瑞允觉得非常不自在,倒是陈瑞陶开口叫他:“哥。”
“怎么?”
“你对宋哥……”
宋宁涛绝对是个敏感话题,还没等陈瑞陶把话说完,陈瑞允立刻举起手来说:“我们之间可什么都没再发生过,陶子你别误会,你走之后宋宁涛就出去住了,我们都没怎么见过面。”
陈瑞允急着撇清自己希望弟弟别误会,当然也把他去度假村找宋宁涛的事给隐瞒下来。
“你干嘛那么紧张。”陈瑞陶喝着饮料,说:“你别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要在乎可能就不会回来了吧,而且这次我回来,我觉得你看宋哥的眼神都不对。”
陈瑞允吃惊的看着弟弟,“你说什么呢?我才没有。”
“别否认了,哥。我一直觉得遇见喜欢的人就去追求这没有错,你要觉得为难我这不马上就走了吗?”
“你想怎么样?那是宋宁涛对你的背叛,大傻子!”他已经觉得非常对不起弟弟了,他不能再做伤弟弟心的事儿了,再者说这种被纵容的感觉也实在太荒谬了。
陈瑞陶低下了头,“我也曾经觉得这种想法不符合实际,可真的想想又没什么不对。宋哥他这种人不会给什么承诺,你想想他把是离开还是留下的选择权都交给我,所以我想他不会介意身边多个人。同理,你觉得好可以留下,你觉得不好也可以离开。哥,把你当成敌人这让我太累了。”
陈瑞允听完一时间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沉默了半晌终于对陈瑞陶说:“你这个大傻逼。”
陈瑞陶笑了,“是啊,但是仅仅是你了,要是别人我就接受不了了。”
可是笑过了,陈瑞陶却又陷入一种有些悲伤的情绪中:“可是接受不了又能怎么样呢?”
四十九
次日,陈瑞陶去机场,是宋宁涛和陈瑞允去送的他。
纵使再恋恋不舍,他知道这条路是自己选的,也没什么理由去后悔。他回头看着那两个自己最亲近的人在冲他挥手,他报以笑容,也挥手道再见。
既然不能回头,那么就让离开显得潇洒一点好了。
回去的路上,陈瑞允对自己弟弟临走前的轻松笑容还有些不解和恍惚,因为他觉得弟弟也变了,看起来不那么粘着宋宁涛,也没有任何不舍得,于是开车时便有些走神。在险些闯了两个红灯后,宋宁涛不耐烦的声音终于传过来了:“你开车就认真些,我不太想跟你一起出两次车祸。”
究竟是不想出车祸还是不想和他,陈瑞允挺在意宋宁涛的措辞,于是犟嘴道:“你和我说话能不能别这样啊?”
“好吧。”宋宁涛也没故意和他过不去,只是习惯一种沟通方式,再想转变就有些困难。
陈瑞允原本是准备再和宋宁涛呛呛几句,可宋宁涛却不吭声,他微微的怒气一下子就跟撒在了棉花团上一般无声无息,一时间让他十分尴尬。
宋宁涛笑了起来,很自然,不带一丝嘲讽或者其他,陈瑞允抽空看了他一眼,却被他的笑容触动了一下,他更觉得不自在了。
弟弟是出去了,但他不能让自己这样子下去的,宋宁涛是跟弟弟在一起的人,仅仅因为上过两次床就要真的插一脚,即使得到了默许和原谅又能怎么样,那他在道德上也是不容许自己这么做的。
陈瑞允赶紧回了神,把心思专注的放在开车上了。可偏偏天不遂人愿,这路上就开始堵上车了,车一动不能动,陈瑞允丧气的拍了一下方向盘,喇叭也因此响了起来,宋宁涛却跟没事儿人似的劝他说:“你别那么暴躁。”
他只是不想和宋宁涛处在一个空间而已,这让他很不自在,很不舒服,宋宁涛总给他一种压迫感,以前是,现在更是,他不敢深入的去了解这个人,有点怕……怕什么呢?大概就是怕更想接近他。
这一堵车,就好像没有挪动的意思,时间越拖越久,车内的气氛也基本上降到冰点,俩人都没有开口的意思,陈瑞允更是觉得宋宁涛安静得几乎要睡着了。
陈瑞允用不太合乎现实场景的话打破了宁静:“你为什么舍得放我弟走?我知道他其实不想走的。”
宋宁涛沉默着,似乎在组织语言,过了一会儿才说:“陶子他很聪明好学,他本该就有属于自己更广阔的天空,你父亲把你们托付给我照顾是出于对我的信任,但他因为我去了不好的学校,这虽不是我的责任,却也是我的疏忽。如果你父亲还在,这一定是不被允许发生的事,陶子会被送出国念书,又或者考更好的大学,而非在我身边。如今他有了这个机会,就是再舍不得,他也应该珍惜,你说呢?”
宋宁涛说得认真而又真诚,他看着陈瑞允,似乎是在等陈瑞允的答案。这种逼视的目光让陈瑞允惭愧,他才是陈瑞陶的亲哥,所谓长兄如父,可那段日子,他除了恨还有什么情绪?对于弟弟他更应该担负起作为兄长的责任,可是他没有。
陈瑞允没说话,宋宁涛继续说道:“我是想你快点懂事好担得起家,可你一直不配合,就只顾着讨厌我,我也没别的办法,退缩的话只会让你更猖狂,更不知道天高地厚,那样的话反而害了你。算了,到今天,我虽有做得不周全的地方,却也完成了你父亲一半的心愿。以后的路如何走,人生如何选择,还得看你们,你们都长大了,不小了,你肯安静的听我说完这些话而非一味的反抗就是一种进步,你们以后会生活得更好的。”
“可是你呢?”陈瑞允几乎没想,脱口便问,他问完就有些后悔,却也因为宋宁涛对他的肯定而害羞,脸腾的就红了。他知道自己变了,成熟了稳重了考虑事情也周全了,却也知道这是宋宁涛的功劳,就是不想承认罢了。他旁边的这个人,自己曾经那么讨厌,即使在知道一切真相之后也觉得父亲临终前的做法多此一举。但如今,却发现这个人其实就一直像棵大树一样在包容他们,照顾他们,而没有怨言,想想自己以前是多么不可救药的一个混蛋啊。
宋宁涛笑了,“我啊,就想有我自己的生活,离你们远远的。”他虽然是把他转向另一边看着窗外拥堵的车流,可是陈瑞允顺着他目光的方向却也看了很远,就像看到了未来。
“再帮我两年可以吗?等陶子回来的。”陈瑞允小声的问道。
“也好。”
随着话音一落,他们前面堵着的汽车终于有了移动的趋势,陈瑞允开始专心驾车不再与宋宁涛对话,但也因为刚刚的承诺而觉得格外轻松。
这大概是他们最为平静一次对话,没有争吵的陈述着内心的想法。也难怪陈瑞陶会喜欢他,这人到底还是有吸引人的特质的。
得到和失去,是陈瑞允近一年来最经常需要面对的抉择。宋宁涛让他知道只有自己才是这个家的天,他得用自己的肩膀撑起公司和弟弟的未来,宋宁涛真的不是陈家的什么人,不可能一直会帮他,而这个期限就只有两年而已。这种认识让他迅速的成长起来,即使是在公司里,大家也对过去这个蛮横无理、无法无天、不可一世的二世祖刮目相看。他们慢慢的开始尊重这个年轻人的意见并且愿意听从他的指挥和安排。
当然,也有几个老古董认为陈瑞允年轻,太没经验,以前的为非作歹简直太深入人心,根本不够资格领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