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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嘛?”苏云成正在用力,突然被打断很是难受,嘘着气想挣脱马老头的束缚。“别动了,”马老头拽着苏云成的胳膊不放,腾出一只手来指了指马路对面的公厕,恶声恶气地道,“得找个避风的地方,难道你还真想把孩子生这里?”苏云成松了口气,紧接着又绷紧身体呻吟着用了一阵力,然后气喘吁吁地说:“不行啊,我没法走,一走就疼。”说着,又仰起头挺着身体开始用力。马老头怒了,恶狠狠地道:“闭上嘴,赶快走。妈的你还有力气说话?!”苏云成也知道不能耽搁太久,在疼痛的间隙里岔着腿拼命往前走。这一条窄窄的马路,苏云成和马老头愣是用了将近10分钟的时间才穿了过去。好不容易移动到了公厕门前,马老头松开苏云成,径自跑过去推了推门。门倒是没上锁,一推就推开了,马老头转过身来把靠在墙上喘粗气的苏云成拽过来,又拖又抱地弄进了屋里。
屋里总算比外面暖和了许多,尽管气味有点难闻,但最起码没有寒冷的西北风。马老头试着开灯,却发现根本没电,只好跟苏云成要过手机来,借着手机屏幕的荧光来照亮。在这个相对安全的空间里,人立刻就放松了下来了,苏云成开始专心致志地跟疼痛对抗起来。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身上的力气也慢慢流逝,渐渐地,苏云成感觉到精疲力竭,疼痛袭来的时候再也没有力气用力,只能不受控制地高声呻吟。马老头怕出意外,扒下了苏云成的羽绒服铺在地上让他躺下,然后又扒下了苏云成的裤子。躺下后,苏云成反倒更加不会用力了,疼起来的时候只会往上挺肚子,几个回合下来虽然浑身大汗淋漓,可产程依旧没啥进展。马老头仔细检查了一下,来到苏云成身侧,沉声道:“待会疼的时候用力!”说完在苏云成肚子上一阵摩挲,待到他又要挺肚子时,用力地按压了下去。苏云成啊了一声,顺着这股力道梦一阵用力。在马老头 “别停别停,继续继续”的叫唤声中,苏云成憋着一口气,仰着头拼了命地往下用力,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突然觉得有个东西从身体里滑了出去,他一阵轻松,跟着就失去了知觉。
等苏云成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家里的床上了。他木然地转了转头,目光落在了依然高耸的肚子上,还没等把事情想清楚,就疼得叫了起来,然后,便看到了急急冲进屋来的周毅轩。“怎么了怎么了?又疼了吗?”周毅轩趴在苏云成身旁,一双眼红得像只兔子。苏云成疼得直抽气,缓过神来后,竟然还不忘记调侃:“不疼你TMD来试试?!”说完又嘶嘶地吹气起来。这时候,马老头推门进来,一进来就要把苏云成扶起来坐着,边扶苏云成边说:“这个耽误的时间太长了,再不生出来怕憋坏,赶快起来,站着估计能生得快些。”周毅轩在一旁自然不敢有异议,协助马老头把苏云成扶下床来。苏云成早没力气了,脚一落地身子就软了,根本站不住。马老头急了:“这样可不行。小周你在床沿边坐下,让小苏跨坐在你腿上试试看。”这个姿势摆好后,苏云成果然有了点力气,他跨坐在周毅轩大腿上,双手搂着周毅轩的脖子,嗯嗯呀呀地往下用力,很快就有了比较大的进展,令马老头很是满意。只是,这种姿势对周毅轩来讲比较刺激,苏云成如今裸着下身,上身汗水淋漓,看上去整个人性感无比,他的大肚子贴在周毅轩胸前不停地摩挲摇晃,不上片刻,周毅轩便被折磨得出了一身大汗。尽管如此,周毅轩仍旧一动也不敢动,紧紧地抱着苏云成,生恐因为自己的疏忽弄出什么差错来。
时钟又转了两圈,就在苏云成认为自己真的要力竭而亡的前一刻,他和周毅轩的第二个孩子终于在他哥哥出世2个小时后,不急不慢地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第 58 章
生产之后,苏云成就开始了“坐月子”。虽然苏云成很难以接受这个词语,但还是得按照这个词语的具体要求来休息,比方说,不能洗头不能洗澡不能着凉必须卧床休息等等等等。好在此时是寒冬腊月,盖着棉被睡在密不透风的房间里倒也不是件什么让人难以忍受的事情,倒是有另一件事情让苏云成很是崩溃,那就是给孩子喂奶。
苏云成是个男人,自然不会产奶,于是俩孩子就得靠人工喂养。话说人工喂养实在是件折磨人的事情,每隔俩小时就得起来冲泡奶粉不说,冲奶的水热了不行凉了也不行,份量不合适更是不行。苏云成在月子里,主要任务是休息,泡奶换尿布这种事情用不上他来做,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周毅轩头上,按说苏云成是受不了啥折磨的。可问题是这俩宝贝一饿醒了就哭,吃完了换好尿布还哭,任凭周毅轩怎么哄都哄不好,最后必须得躺在苏云成身上才能安静入睡。如此一来,苏云成自然也就要跟着俩小时一醒俩小时一醒,还不敢进入深度睡眠,生怕自己一个翻身把孩子扑倒压死,弄得好几次都从噩梦中醒过来。马老头说这种情况挺正常的,说明孩子在依恋出生前的环境,多适应几天外界环境就会有所好转,还说苏云成当时出生后也这德性,差点把他老爹整出产后抑郁症来。这些话苏云成自然反感听,但却不得不承认老人的话是经验之谈,俩孩子如此折腾了半个月后,终于乐意在床上睡觉了。苏云成美美地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晨醒来后感觉世界从未如此地美丽动人过。
与苏云成相比,沦为全职奶爸的周毅轩则过得稍微凄惨了点。因为刘大妈住院了,马老头粗手大脚的,苏云成要彻底休养,所以照顾孩子的大小事宜都成了周毅轩的工作。不过这工作熬人是熬人,但也有好处:半个月下来,周毅轩减了整整10斤!这成了他唯一感到欣慰的事情。
虽然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到家,但世界上永远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和能包得住火的纸,正月还没出,苏云成以及俩孩子便曝光了。那天晚上周毅轩说分公司有饭局没回家吃饭,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的苏云成和给刘大妈送完晚饭的马老头倆人在家伺候俩孩子,可是被周毅轩伺候惯了小祖宗们很显然对他们两人的服务不甚满意,在被呛了几次奶之后就开始拒绝进食,打着挺儿扯着嗓子大哭起来,怎么哄也不肯消停。正由于孩子们哭得太厉害了,以致于苏云成和马老头都没注意到客厅里传来的开锁声和明显的脚步声,等到他俩听到开门声回过头来看时,卧室的房门已经被打开了,一男一女站在房门口,像看到灵异景象似的目瞪口呆半天没出一声。
许久之后,苏云成想到那一晚的事情还忍不住笑好长时间。那对男女正是周毅轩的父母,那天是俩人的结婚纪念日,本想到别墅来搞个浪漫享受一下呢,却没想到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当时,苏云成想不到要怎么解释他以及俩孩子的存在,没办法只好给周毅轩打电话。十五分钟后周毅轩如同踏了风火轮一般地冲进了卧室,然后详详细细地交代了一切。同性恋、跟异性生子,这原本就是惊世骇俗的事情,即使亲眼看到两个长得跟自己儿子小时候一模一样的孩子,两老还是无法立马接受这种事实。但是,什么也抵不过时间的磨砺,尤其是一年后眼看着苏云成的肚子一点点隆起来渐渐孕相毕现,最后足月生下了一个漂亮的女孩后,周家两老无话可讲,默默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一家人生活得很是和谐。
至于马老头嘛,他成了这所别墅的花匠,刘大妈出院后也留了下来,在周家干点力所能及的零碎活,两个人也算是有了个好的结局。马老头整理完花草时,常常蹲在花圃前抽旱烟,边抽边看着不远处哄着三个孩子玩闹的老头老太还有俩青年人发愣,愣半天常会叹口气,幽幽然地望着天道:“这世上啊,还真是什么事情都有。”
小番外
番外
夏末时分,天气晴朗阳光明媚,后院里绿意盎然花木扶疏,一派生机勃勃。周爸周妈带着俩孙子在花圃旁玩耍,俩一岁半多点的孩子特好动,一会跑到这边一会跑到那边,还时不时爬到花圃里去揪了花叶草叶什么的往嘴里塞,累得老两口不上片刻便满头大汗。跟他们同时感受不到夏末凉爽的,还有苏云成同学。
苏云成此时正沿着回廊做每日散步的功课,走一段路就停下来喘口气。他已经怀孕7个月了,肚子远不如上次的规模壮大,但是上怀得厉害,直顶到了胃部上端,加上又要过夏天,躺着不动都汗流浃背更何况还要走路,这自然舒服不到哪里去。细说起来,苏云成这次怀孕仍属意外,虽然生俩儿子时蛮顺利的,但他内心里还是不愿再遭这洋罪了,于是在此后近一年的时间里都把保护措施做得滴水不漏,不让任何意外发生。事情坏就坏在俩儿子过周岁生日那天,全家人都很高兴,晚饭前安排了抓周等活动,晚饭时又多多少少喝了点酒,气氛异常热闹,加上苏云成自己也放松警惕了,觉得就这么一次不会出事,因此,上床后就没有拒绝周毅轩的要求,结果,再次华丽丽地中奖了。
说起来也好笑,苏云成怀孕的事情两位当事人并没察觉,反而是周爸周妈先看出了端倪。苏云成这次怀孕能吃能睡,别的反应啥也没有,因此前三个月谁也没察觉处不对劲来。随着时间的推移,苏云成的小肚子迅速发福,开始惹得周妈频频注目。有几次,周妈没忍得住提了一提,周毅轩立马护短地说吃得多了的原因锻炼锻炼就好了,生怕他妈说出什么嫌弃苏云成的话来,恼得周妈再也不提了。苏云成自己也觉得不太好,原本周爸周妈就把他看成是导致他们儿子性取向问题的罪魁祸首,对他生疏冷淡,这让他很是忐忑不安,如今要是因为身材问题惹得俩老人不快,这岂不是雪上加霜火上浇油?于是,苏云成晚睡前定了闹铃,第二天造成痛苦万分地起来开始晨练,谁知他两圈没跑完就晕地上了,醒来后好一顿大吃大喝才勉强恢复了精神,同时,心里开始有了点小小的预感。没两天,预感成真,因为苏云成感觉到了并不陌生的胎动。
当周毅轩宣布了苏云成再次怀孕的消息后,周爸周妈的反应倒不太大,因为周妈提前跟周爸提起过这事,俩人也算是有点思想准备了。周妈当时就云淡风轻地说了句:“我就觉得不太对嘛,果然就是。”苏云成立马狗腿地附和:“是是,妈您说得对。还是您有经验啊。”这句马屁拍得对了周妈的心,从此后周妈对苏云成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的大转弯,天天亲自下厨给苏云成做营养餐,将苏云成养得像气球般迅速地膨胀起来。甭管是为了苏云成还是苏云成肚里的孩子,只要肯接受苏云成这个人就行,周毅轩见自己老妈坚冰融化了,从此也就没了心事了。
对于这次的胎儿性别,全家人一致倾向于闺女。周毅轩和苏云成倒觉得无所谓,俩老人的愿望却异常强烈,因为小子实在是太皮了,皮得他俩看孩子累得脱了好几层皮啊。这孩子也就是比俩哥哥老实,基本上没折磨苏云成,因此大家都断言是个乖闺女。
看苏云成又停下来了,伺候在一旁的周毅轩立马上前把手里的水杯凑到苏云成嘴边,很殷勤地喂苏云成喝起水来。苏云成喝了两口水,气喘吁吁地道:“还要走吗?这天实在是太热了。”“热吗?还好啊。”周毅轩盖上被子盖,不以为然地转了转头。苏云成哼了一声,撑着后腰道:“要不你揣着火球试试,看看热不热?”天大地大,怀孕的人最大。这种情况下,周毅轩自然不能反驳什么,只能嘿嘿笑两声了事,继续陪着苏云成慢走。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到了11月初。在这个深秋的夜晚,苏云成经历了6个小时的阵痛生下了7斤6两的小公主一枚,全家人欢欣鼓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