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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为了女朋友想租大点的房子吗?”
“完全不是啊!”严晓北差点跳起来,“我老同学过来和我一起住而已,他是男的!男的!”
老部长尴尬地抓了抓他那已经没什么毛的头顶,“原来是男同学,我误会了……不过你这个样子,和当年我为了让老婆过得更舒适而烦恼的样子一样啊。”
严晓北郁闷了。
一个是老婆,一个是兄弟,能一样吗?
虽然他确实不忍心李千海继续窝在那张只比沙发大一点的行军床上睡觉,也确实想让彼此的活动空间更大一点。
如果说每个人的一生都至少要拥有一套房子的话,那么早有晚有,为了什么理由而有,似乎也并不是那么重要。
得知严晓北有买房的意愿,李千海激动了好几天,又是说首付入股,又是说要一起供,周末还抓着严晓北去赶房交会,比他这个正主还积极。
赶房交会的那天,李千海甚至还向秦暮借了车。
严晓北在坐上那辆看样子就知道很贵的车的时候,一肚子酸水乱冒。
人帅,声音好听,前途光明,多金……老天爷怎么能让一个人拥有那么多优点?
不过也是啊,他想,如果秦暮不是足够优秀,李千海怎么会喜欢上?
胸腹之间,靠近胃的地方隐隐抽痛,严晓北把它归咎于起床太晚没吃早饭。
他不发一言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一边假装欣赏街景一边偷偷地打量开着车的李千海。
轮廓分明的侧脸,有淡淡的阳光晕散在上面,认真的眼神,还有微微抿起的唇角……
是啊,也只有秦暮那样的人,才配得上这样的李千海吧。
严晓北不露声色地按住自己的腹部。
这种感觉,肯定是没吃早饭的错……
一个急刹车,李千海将车停在路边的安全岛旁,焦急地看着严晓北,“你怎么了?”
怎么了?严晓北维持着之前的动作,茫然地抬起头。
“你不舒服?哪里不舒服?”
奇怪了,我明明很努力在掩饰,为什么你会知道我不舒服?
你不是在专心开车吗?
严晓北觉得很不可思议。
不过肚子里一波强过一波的痛感让他没有力气将自己的疑问表达出去。
冷汗迅速地冒了出来。
“晓北!究竟怎么了?”李千海神情慌乱,双手不停地在严晓北的头上和肩上摸来摸去。
看到他紧张的样子,严晓北突然觉得好了一点了。
不过下一瞬间,更加剧烈的痛楚让他忍不住呻吟出声。
“晓北!”
见严晓北缩起身体颤抖,李千海紧张得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得紧紧地扶着他,一只手在他后肩处反复磨蹭,“哪里不舒服?晓北……”
“肚子痛……”严晓北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突然就……”
“我送你去医院!”不再迟疑,李千海放开严晓北,迅速发动汽车。
严晓北窝在座位上,半垂着眼,汗水浸透了他的前发,湿嗒嗒地贴在额头上,有些汗水甚至滑落到眼皮上方,不小心就会掉到眼睛里去。
视线有些模糊。
努力眨了眨眼,没错,那张脸,那张严肃的脸……眼前的人是李千海,他很紧张自己,他会带自己去医院。
再痛都没关系,一切都会好的。
还好有他在,严晓北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闭上眼,尽量让自己放松。
还好有小海在。
14
14、十四 。。。
调转车头,一路狂奔,李千海载着严晓北到离他们住处不远的医院挂了个急诊,经医生诊断腹痛的原因是消化性溃疡。
确切地说,是十二指肠溃疡。
由于就诊及时,兼没有并发症,输液再加上药物治疗就可以缓解疼痛,并不需要住院。
不过当天的房交会就没法去了。
为此,严晓北很沮丧,李千海则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严重。以后不能不吃早饭了!”李千海一边陪严晓北输液一边教育,“生活习惯也要改改规律,还要多锻炼。”
严晓北嘟嘟囔囔地说:“你的口气和医生一样。”
“因为我们都是为你好。”李千海叹气,“你那个工作,我也知道,忙起来午饭大概都是两三点才吃吧,晚上回来得也晚,有时候吃了晚饭直接就上床睡觉了,身体肯定受不了。”
“我以前也没发作过啊,谁知道就溃疡了。”
“等这个项目第一阶段结束了,你向你们老大请个假休息休息吧。”
“请假?怎么可能。除非我用掉年假差不多。但是我的年假CD还有几个月,去年初夏的时候才用了。”严晓北半躺在输液椅上,懒懒地掀了掀眼皮。
“那我来想办法,让你们公司把你派到学校这边来做一段时间,你趁机休息下。”
“你说了能算数?”严晓北有些吃惊地问。
李千海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好歹,我也是这个项目的牵头人啊……”
“诶?不是那个谁,那个……秦暮吗?”
“他是总策划,算是这个项目的诞生之父吧,但是真正执行起来,我说了算。”李千海笑道。
严晓北突然精光一闪,“你别告诉我这个项目就是去年你回国来谈的那个!”
“不是,去年回来确实是因为研究所的公事,不过洽谈对象也是Z大,谁知道在那边碰到了秦暮,他就一直招揽我回国。”
所以你最后那天去办的私事就找秦暮商量在Z大就职的事?为什么之前没有预兆?为什么回国了也不告诉我?
严晓北还有一肚子的问题,可惜不速之客不请自来。
高大英俊的男人一进输液室,就立刻引起了室内其他几个病人的注意。
特别是有两个年轻的女孩子,一副想看又不好意思看的样子,侧开脸,偷偷地用眼角余光打量站在门口的秦暮。
“你叫我自己来医院取车,也不说清楚,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故,别吓人了好不好?”秦暮径直冲李千海走过来,在看到输液椅上的严晓北后愣了一下,“这不是你那个……”
“晓北还有一会儿才能输完,谢谢你的车了。”李千海打断秦暮,把车钥匙抛给他,“下次有需要再找你借。”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秦暮接过钥匙,不走,反而靠近,凑到严晓北身边问。
严晓北心情复杂极了,不理他吧,好歹他是李千海的同事又是这次项目的合作者,理吧,这家伙实在太让人嫉妒……
嫉妒,严晓北琢磨了一下,自己这种看到秦暮就酸酸的感觉,确实是嫉妒。
“十二指溃疡,这家伙生活太没规律了。”李千海帮严晓北回答。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压低了声音,语气软软地,让人听了觉得通身舒服。
啧,在心上人面前,就变得这么温柔了,平时和我说话就像个老妈子。严晓北撇撇嘴,心里有些不痛快。
“溃疡啊……”秦暮了然地点了点头,然后冲李千海贼笑,“这就是你的失职了!”
李千海脸上立刻红了一大片,踹了秦暮一脚,“快滚吧你!”
秦暮大笑起来,随即发现自己是在医院,连忙捂住嘴,弯下腰轻声对严晓北说:“祝你早日康复,我先走了。”然后又对着李千海挤了挤眼睛,“下周见啊。不用送了。”
“谁会送你啊!”李千海又是一脚踹过去。
秦暮边躲边笑着退出输液室。
严晓北僵硬地挥了挥手,从头到尾都没说一句话。
“秦暮这人没什么,就是有点痞气,你别在意。”李千海对严晓北说。
严晓北心说我才不要你为他解释呢,反正我看他不大顺眼。
输完液领完药,严李二人慢慢地散步回屋,李千海在路边的菜贩那里买了一些蔬菜,打算晚上熬菜粥。
严晓北的腹痛已经止住了,不过由于早上和中午都没有进食,人有些蔫蔫的。
李千海一路都留意着他,稍觉得不对劲就上去扶一下或者牵一下,弄得严晓北很不好意思。
“那么多人看着的……”严晓北左躲右闪不想让李千海碰着他。
“都各走各的路,谁看啊,你小心点前面的阶梯!”李千海拎着他的衣领往后拖。
严晓北尴尬得脖子都红了,无奈身上没什么力气,只得配合李千海的脚步。
十来分钟的路程,这俩人磨了半小时才磨完,李千海一进屋立刻热了牛奶给严晓北喝,再赶他进卧室休息,自己则开始摆弄晚上的吃食。
好粥需要花时间用小火慢慢熬,李千海就把他的笔记本电脑连同茶几一起搬到厨房门口,边做事边看着锅。
严晓北一觉醒来,感觉日头已西斜,迷迷糊糊地走出卧室,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山一般的男人,背对着他,一会敲敲电脑,一会歪着头去看厨房,动作很小,生怕弄出大声响。
严晓北心口一暖。
他想起以前生病一个人在屋里,再不舒服再难受也要爬起来自己做吃的,自己找药,自己去医院……
据说每个人觉得最寂寞的时候,就是生病的时候,果然是有道理的。
相反,在虚弱的时候有人陪在身边,就会觉得感动。
感动得……严晓北揉了一下鼻子……不会吧,都多少年没哭过了,肯定不会的。
轻手轻脚地走到李千海身后,想看看他在忙什么,顺便开他一个不伤大雅的玩笑。
结果不看还好,一看怒气就爆发了。
不,确切地说不是怒气,是一种更深更沉重的感受。
像被什么东西卡住喉咙,一口气出不来又咽不下去,硬生生地闷住了自己。
越过李千海的肩膀,他能看全屏的游戏画面,李千海正操作着一个万花号在野外飞奔,见着草药就停下来挖两铲子,挖完了上马继续跑。
“因为你和他一起练号,所以就不再上我们的号了?”严晓北突然开口,声音抖得厉害。
他清楚地看见李千海的后背震了一下,却没有马上回头。
“所以……”严晓北深呼吸,想把冲上大脑的某些东西吸回去,“你是为了他才回来的吧?”
李千海依然没有回头。
“所以……”
“不是你想的那样!”李千海背对着严晓北说。
严晓北像没听到一样,后退了两步,使劲眨着眼睛。
病后的饥饿感和无力感迅速将他包围,冷得全身打寒战。
他轻轻地问:“所以,小海,你不和我一起玩了?”
有什么东西砸到了地板上,无声无息。
作者有话要说:攻受什么的。。。。。。呃。。。。。。
15
15、十五 。。。
严晓北愣住了,机械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然后不可置信地盯着摸过脸的那只手看。
李千海终于回过头来,也是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开什么玩笑!
严晓北率先回过神,飞也似地转身,冲刺,进卫生间,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拧开水龙头,也不管冷水刺人不刺人,先兜头浇了几把,确定满脑袋都是水了,严晓北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一定是错觉,他想,自己怎么可能哭呢?
就算要哭,理由呢?
难道就因为李千海和别人一起练号一起玩?
李千海和别人一起……
从大二到现在,六年多,李千海都是和自己在一起玩,如今他有了别的选择,就不要自己了。
本来已经止住的眼泪又有涌动的迹象。
严晓北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只觉得胸口很痛,像被什么东西钻了一个大洞,刺骨的寒风穿胸而过。
泪腺因此失去控制,无法坚守岗位。
这样真的好像小孩子,严晓北心想,因为隔壁的那谁谁有了新朋友不和自己一起放学回家,所以躲起来伤心难过。
他是一个成年人,没理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啊。
轻轻的敲门声传过来,严晓北不知所措。
糟了,小海一定会问自己为什么哭,太丢脸了,得想个办法糊弄过去。
李千海在外面敲了几下门,见里面没动静,就边敲边喊严晓北的名字。
严晓北又往自己头上浇了一些水,随便擦了擦就过去开门。
门一开他先声夺人,极没演技地哈哈大笑,“啊呀之前做了个好恐怖的梦,吓死人了,眼泪都吓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哈……”
最后几个“哈哈哈”消失在李千海的手心里。
李千海一只手捂住严晓北的嘴,一只手揽着他,把他拉到自己胸前。
此时两人站得很近,严晓北重重用鼻子出气,一口一口全喷在李千海的下巴上。
他甚至能听到李千海的心跳,很有节奏感,声音很大。
脑袋迷糊了,身体不能动弹,只有任李千海捂着他的嘴,傻站着。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李千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