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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画画?用那些专业的工具?唐禹哲下意识的摇头,那些东西怎么看怎么陌生,还有几分在云端闪着金光的意味。
“你不是很喜欢的吗?”汪东城有些失望,也很摸不着头脑,看的出来,他很喜欢画画,也对会画画的人有着偶像般的崇拜,本来还想用这个方法拉近点距离呢,可是……怎么好像适得其反了?苦恼得百思不得其解,汪东城只好摸着自己的脑袋不知所措。
“我是喜欢,但我不会啊,这么专业的东西给我用,太浪费了。”唐禹哲一边摇头一边摆手,生怕偶像一个激动把画笔什么的硬塞到自己手里。
“如果每个画画的人开始的时候都像你这样怕浪费,还怎么画?”汪东城想起自己第一次拿画笔,第一次用专业的工具涂抹出并不怎么如意的作品,“我学画的时候家里条件很不好,经常要向同学借颜料什么的,画出来的东西连自己都没办法满意,但是我知道,那是成为一个优秀的画者必须经历的过程,所以从来没有觉得那是浪费画材。”对于自己求学时的过往,汪东城很少拿出来对别人说,甚至很少拿出来回味,痛苦煎熬的过去虽然是值得纪念和感恩的,但不够美好的回忆无论是谁,都不会喜欢多回顾吧。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人面前,可以如此放松坦然的说出那些事情,甚至连独自回忆时那隐隐孤单酸涩的感觉都没有如期而至。
“还是不要了,”唐禹哲很执着的摇头,为了练习而损耗的材料和纯粹为了好玩而浪费,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更何况,亦儒妈妈也说过,千万不要轻易接受陌生人的东西,不然,拿来容易还回去可能就难了。其实唐禹哲并没有把汪东城当做陌生人,奇妙的缘分让人觉得新鲜又亲切,不知不觉中已经把这个偶像当成新认识的朋友了,但虽说如此,刚认识的人之间那种靠感觉无法完全消弭的距离感还是让被教育很久已经形成习惯的警戒心及时跳出来警告。人情这个东西,真的不能随便欠了,不然被人追讨起来尴尬又麻烦。这不仅是长辈的告诫,也是唐禹哲的切身经验。
“那不然我教你画素描,这是最简单的,材料也很普通,大不了等下中午请我吃饭就好啦。”大概猜出唐禹哲在顾虑什么,如果是平时,汪东城会赞叹一下他的良好教养,但放到现在,只能让人捶胸顿足,气恼不已。好在反应快,想到“便宜”又好学的素描。这样,既能让他在比较短的时间内画出一点像样子的东西,又不用让他有“欠了别人”的负担——其实心里万分不想把那个“别人”与自己画上等号,不过汪东城也知道,暂时自己是没办法变成“自己人”的。
“好啊,你想吃什么?”唐禹哲觉得这个提议很好,素描嘛,在他不多的认知里,就是铅笔画,一张纸一支铅笔就可以搞定,几乎没有什么成本。对于中午请吃饭这个提议更是赞成,既能表达感谢,又可以跟喜欢的人聊天交流,简直就是美翻了。
“啊?”这才几点,就想到午饭问题了?汪东城愣了愣,在看到唐禹哲白白嫩嫩的包子脸后决定控制住自己,绝对不要对他过度关注午饭这件事做出任何惊讶的表情,“我们还是先学画画,好不好?吃饭的事情等一下再考虑也不迟。”
“那师父,快点开始吧~”唐禹哲冲着偶像眨眨眼,嘴角的微笑洒在爱琴海的碧蓝海水中,化成一朵朵小小的浪花轻轻拍打着汪东城早已敞开的心门。
第 29 章
素描是每一个学画的人入门的基础科目之一,也算是最容易速成的一项技艺,如果不求专业水准只求好看好玩,每个不太笨的人都能在专业人士的指导下做出不错的作品。恰好汪东城算是实实在在的专业人士,而唐禹哲呢,虽然是有那么一点呆,但确实不能算太笨。
“不对不对,铅笔不是这么拿的,画画的姿势跟写字还是有区别的,你那样捏着笔后面的空间都看不到了。”看到唐禹哲拿笔的姿势汪东城就觉得很放松,这么不专业的学生,实在太好糊弄了,啊,不对,应该说很容易让他对自己产生崇拜之心。汪大师同时也在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是自己先遇上了他,如果让别的什么稍微会画两笔画的人先遇到了,他肯定也会用那种崇拜仰慕的眼神看别人,想到这个,不知道怎么的,空气里似乎有了一点说不出的气味,似乎是……柠檬的香味?
“哦,是这样吗?”不得不说,唐禹哲是个虚心的好学生,左手摆出自认为很标准的姿势伸到汪东城面前确认,一边伸着手在汪大师眼前晃一边自言自语着,“应该是这样吧,电视里好像是怎么演的。”
“还是有点问题。”汪东城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这么白皙修长的手指,修剪整齐的指甲一颗颗饱满圆润,如同打磨光滑的贝壳,这双手一定没做过什么重活累活,不像自己,搬过水泥抬过水管。不过,心底流过一种想要用自己粗糙的手好好呵护这双漂亮得不食人间烟火的手的冲动。
“还是不对吗?”唐禹哲歪着头,把铅笔在手里翻来覆去的摆弄,结果把自己弄得手忙脚乱还是不得其法。汪东城在旁边看得着急,只好自己右手拿着笔做示范。
“可是我是左撇子啊……”唐禹哲举起自己握着铅笔的手,有点无奈,又有点不好意思。汪东城看看自己的左手,又看看唐禹哲的右手,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位同学是在说,我是左手拿笔,你用右手做示范,我还是不懂。汪东城突然笑了起来,甚至自己都没弄清楚为什么突然这么开心,只是一个左撇子而已,只是一个碰巧见过很多次的陌生人而已,竟然让自己变成一个连笑容都无法自控的傻乎乎的白痴,这让人真的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轻轻叹了一口气,汪东城举起左手,示范正确的握笔姿势。“好像……你也不对哦~”唐禹哲仔细观察了一下,然后说出自己的意见。汪东城看看自己的左手,因为根本就没有使用左手的习惯,这种握笔姿势确实怎么看怎么怪异。
“算了!”汪东城下了狠心,拽过唐禹哲的左手三下两下把手指跟铅笔的位置做了调整,终于让右撇子先生的握笔姿势顺眼了。唐禹哲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汪东城,觉得这种粗暴的教育方式跟辰亦儒好像,心里顿时觉得越发亲切。“是不是弄疼你了?”看到他不说话,汪东城有些着急,暗自责怪自己下手没个轻重,不过刚才也确实是着急了,只能想出这个有点蠢的方式来纠正他,“我刚学画画的时候老师就是这么教我的。”言下之意就是,我也是为你好。
“哦,我没事啊,又不是女生,碰一下就会痛。”唐禹哲摇头笑笑,完全没有放在心上的意思,“那老师,我现在应该做什么了?”
“当然是好好画画啦~”汪东城又一次被一种神奇的力量牵引着放松下来,从自己的画夹中找了一副比较简单的素描习作递过去,“先按照这个临摹吧。”
“可是,我比较想画爱琴海啊……”唐禹哲不情不愿的接过习作,明显对这个安排表示不满。
“怎么了?还没学会走就想跑了?”汪东城听到他的小声嘀咕,也感觉到他的不开心,微微低下头与他视线相对——真是一双漂亮的眼睛。
“可是我是来玩的,又不是来上绘画补习班的。”
“那我画一副送你好了。”
“不行,我要自己画的。”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汪东城急了,没有基础又硬要挑战高难度,这根本就是异想天开。当然,如果真的非要这么做,也不是没有办法,但作为一个对艺术有着异常执着的人,汪东城不容许自己有任何专业上的马虎,哪怕面对自己喜欢的想要追求的人也是一样。
“我为什么非要听你的,是你自己说要教我的,现在又反悔。”唐禹哲很委屈,也很莫名,自己只是在船上偶遇他而已,是他挑起自己画画的兴趣,现在又管东管西,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真讨厌。
“不是的,我只是……”汪东城发现自己说不清楚了,跟一个什么都不懂只是单纯有兴趣的人说要尊重艺术,这未免有些太过可笑了,但又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不去计较那些。
“算了,我去玩别的。”唐禹哲也没了画画的心思,转身往船尾方向去了。这种情况下如果还能有心情画画,汪东城都要佩服自己了。迅速收拾好画具,也跟着往那个方向去,幸好这是在船上,再怎么生气,也跑不远。汪东城设想了一下要是这件事发生在台北,自己大概会上演狗血的街头狂奔追人的镜头吧。
第 30 章
汪东城在船尾找到唐禹哲的时候,发现他正摆弄着手里的相机,跟自己一样,他的相机也不是什么专业工具,一个普通的卡片机而已。
“你也喜欢拍照吗?”虽然有些尴尬,汪东城还是站到依然气鼓鼓的唐小包子身边,妈妈说以前跟爸爸吵架,不管是谁的不对,一定是爸爸先道歉求和。嗯,男子汉大丈夫,跟喜欢的人低头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唐禹哲歪歪头,看到一脸灿烂笑容的某人后,很给面子的把脸别开。
“我也喜欢拍照的,也是用卡片机,不过摄影不是我的专业,只是在到一个新的地方准备正式开画之前的热身,所以拍的很一般。”汪东城对自己受到的冷遇丝毫没有介意,甚至有些得意的觉得,这在热恋的人之间是理所当然的,所以他会这么对自己,说明自己还是很有希望的嘛,当然了,这种想法如果被辰亦儒知道,一定会一记白眼甩过来顺带加上一句“小淘气离这个白痴远一点,什么呆子配笨蛋都是瞎说的,你必须找个聪明的”。好在现在辰亦儒不在,也就给了某位笨蛋先生自由发挥的机会和空间,“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有一张特别特别得意的照片,是在哥本哈根拍的哦,你猜我拍了什么?就知道你猜不到,对不对,其实我拍……”
“谁说我猜不到的!”唐禹哲转过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眼睛瞪得大大的,嘴也不自觉的嘟起来,就差挥着拳头单挑了。在唐小呆小朋友的思维中,说他猜不到,等于说他呆,而不管是谁,只要说到关于“呆”这个问题,是会让乖宝宝炸毛的。
“你猜得到?”汪东城心中一惊,同时又是一阵甜蜜喜悦,这算不算心有灵犀。
“反正不是天就是树,要么是在生长中的小草什么的。你们这些艺术家不就是喜欢拍这些东西显得你们有个性又特别么?”唐禹哲很不屑的说出自己的想法,哼,什么艺术家,不就是爱装嘛,谁不会了。
“怎么会是那些!”汪东城着急反驳,“我才不会拍那些东西呢,装深沉又没内容,一点感情都没有的东西怎么能打动人。”
“你也这么想哦?”唐禹哲瞪大眼睛,一副终于找到知音的样子,“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想的,偏偏还有一堆人说好,眼睛都坏掉了吗?”
“就是就是!”汪东城拼命点头,完全赞同唐禹哲的看法,“自然界的景物都是美的,有生命的,他们的美就是因为自然和生命力,那些人都没搞清楚拍花花草草是为了展现他们的生命,硬把镜头变成展现他们自己个性的工具,这根本就是本末倒置嘛。”
“对!就是这样的,我一直觉得不舒服,但是不知道怎么表达,你说得好准确。”一来一去间,唐禹哲早就忘记了生气,对这位偶像更加佩服,已经不是五体投地可以表达的了。
“我是大师嘛,当然不一样。”自恋臭屁永远是某些处女座的专长。
“我知道的大师都不是像你这个样子的。”唐禹哲摇摇头表示不赞同。
“我是汪大师啊,可不是什么凡夫俗子。”
“汪大师?你也姓汪?”唐禹哲捕捉到他的姓氏,脑海中突然就跳出那个活泼得过分的家伙,这几天他的心情似乎起伏很大啊,回去问问他跟他的小精灵怎么样了。
“也?”汪东城有些不满,什么叫“也姓汪”,搞得好像自己是个学人精一样。而且,这位同学一脸要笑不笑高深莫测的表情是什么意思,汪东城决定了,讨厌那个跟自己一样姓汪的家伙——管他是谁呢,讨厌到底!
“对啊,我有个朋友也姓汪,跟你一样,也很会画画,不过可惜到现在我还没看过他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