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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夕转头看周馨,她正拿着手机,嘴唇紧紧地抿着。过了一会儿,挂掉,又继续打。但这样的动作重复了好多遍,电话里还是只有嘟嘟的忙音在一直响个不停,没有一点要接通的迹象。
周馨终于不耐烦地放下了手机,“吧”的一声,手机几乎是被拍在茶几上的。茶几上放着的水晃动了几下,然后又慢慢平静下来。
但是两个人的心情却不能像这杯水一样平静下来。
半夕站得有些头晕,直接坐在了地板上,冰冷的瓷砖地板给他降了些温度,几乎要听到脑子冷却发出的“兹兹”的声音了。
“打不通。”周馨往沙发背上用力一靠,沙发痛苦地发出“吱呀”一声。
半夕更加烦躁了。双手搭在脑后,上下乱揉头发,把后脑的头发揉成了一团糟,才终于停了手。
半夕从来没有觉得面对久年有这么手足无措过。全部的线团堆在一块儿,找不到那一个小小的线头,脑海里一团乱麻,理不出一个条理。
如果像是以前,不管是冷战还是吵得不可开交,就算是说了分手,他都没有这么烦躁无措过。就算有两个人都不肯认错两个人都不肯妥协的时候,也总能有个办法,给每个人一个台阶下,总有办法化解矛盾。
可是这次,看着久年趟在床上,就离自己不过五步远,却像隔着了什么,感觉遥不可及。但是又想不出来,形容不了。
总该是要有什么不对的,但就散是绞尽了脑汁也想不出来。简直就像是个梦魇一样,看得见摸不着,不真切却又可怕得很。
半夕心不在焉地拿出手机,没有目的地胡乱地按着键,按键音“滴滴”地叫着,屏幕闪里一下,跳进了通话记录。
来自久年的未接电话,还有——一个已接电话!半夕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接过久年的电话。再看通话时间,是在昨天晚上。
不排除自己喝醉酒,接了电话又忘记了,也不排除是混乱着不小心按下了接听键。
但是那时间显示的是00:32,怎么说那时候自己也应该已经被林景扔房间里了吧——等等……“林景……”半夕情不自禁地出口。
“林景?”
“你认识他吗?”
周馨点点头,道:“你昨天是和他一起去的酒吧吧。”说道昨天的事情,周馨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早就想问半夕为什么会和林景一起去酒吧,而且他不是说有事的吗怎么会去酒吧。
“嗯。”
“你们……”各种问题堆在胸口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现在半夕自己说了,周馨赶紧接话。
半夕摇摇头,打断了周馨的话。
“算了,我还是先回去吧。”想不通就先不想,这是半夕的习惯。虽然这个习惯有时候会导致更加糟糕的后果,但有时候,真的也要冷静下来以后再做打算比较好,特别是这种毫无头绪的时候——再怎么绞尽脑汁也没用,那就先让事情自然发展一段时间,或许下一刻就会有所转机。
“好吧。”周馨也不想再说什么。每个人脑子里都是一团乱麻,耗得连说话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
半夕开了门,出去,关上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缓缓地走下楼梯。那结实的水泥地面却像是化作了棉花般,软绵绵的,让他有些晕乎乎的。
揉揉胀痛的太阳穴,半夕走下楼。一出小区,就看到个不算熟悉的身影——林景。
他正和旁边的另一个男人讲着什么,激动得手舞足蹈。经过半夕身旁的时候,动作顿住,看向半夕,“诶?”了一声。
“喂!”他叫道。半夕有些不满地回头——小孩子这么不讲礼貌,总是喂喂喂地叫。
“对了,我前面忘记告诉你了,昨天晚上‘小年’有打电话来。”
“嗯?”
“就昨天晚上啊,你睡得死我没能叫醒你。”耸耸肩,摆出“显而易见”的表情。
“你接了?”
“对啊。”林景一脸“这有什么问题吗”的表情看着半夕看得半夕想冒火又不知道从何冒起为何冒火。好吧,他要承认林景接电话是好心,但是有没有好心办坏事,那答案绝对是肯定的了。
像他这小孩子,讲话歧义多得去了,可能他只是随口讲了几句,就让久年误会了吧。
也怪自己,好好的要答应他去什么酒吧,现在可好,好不容易解开了一个结,另一头又一个更复杂的结出现了。
半夕正要开口,一旁的男人就先说道:“林景,你认识他?”半夕转头,是林昀,他也正看着半夕,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友好。
“嗯。”林景应道。
林昀冷冷地哼了一声,不再说话,站在一边,抱着双臂。
“我哥,不用理他,就这怪脾气。”林景摊手,对半夕说。
半夕并没有在意林昀,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林景和久年的电话上。“你和小年说了什么?”
“啊呀呀,我错了啦,以后我不会乱接你电话的了,不要这么严肃呀,我又不会抢你男朋友!”林景慌忙摆手,表现得就像半夕是个拿着长刀的凶悍土匪,正凶神恶煞地问他:“你要钱还是要命?”
半夕无语。林景这样的人就是想和他生气都生气不起来,被他这么不正经地一闹腾,半夕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好吧好吧。他打电话来,我就说了句喂,然后他就问我是谁,然后我说我是林景,他就问你在哪里,我就说你在睡觉,然后他就不说话了,然后就挂电话了,然后就没有了啊。”林景左右手交替着比作打电话的手势,头摆来摆去,摇头晃脑地重复昨天晚上的电话,重复完了,加上一句,“好了,我交代完了,坦白从宽哦!”
半夕还是不说话,林景以为他真的是生气了,吐吐舌头,伸出手指捅了他一下:“喂,有必要吗?”
“嗯?”半夕回过神来,看了林景一眼。
“好吧,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又吐吐舌头,拉着旁边晒太阳的林昀走了。半夕还能听到他们讲话:“你们怎么会认识?”
“啊哈,林昀你也认识他吗?”
“……”
“好吧,昨天我路上看到他心情不好就拉他去酒吧啊。”
“……你不是喜欢……”
“靠,谁像你啊!他男朋友和他闹别扭他心情不好我才去开导他的啊。”
“男朋友?”
“就是刚刚讲的那个什么‘小年’啊,我也不太清楚……”
……
两个人慢慢地走远了,说话的声音也小了,渐渐地就消散了。半夕还站着,想着究竟是哪句话让久年误会了,或者又不是因为这个?
人的脑子就像台电脑,虽然配置高,但也难免会有短路的时候,特别是在风扇坏掉CPU高温的情况下,故障百出。
不过好在现在是在冬天,温度比较低,很快半夕的脑子就转过来了。
虽然说,表面上看来,林景说的那些话都挺正常的,没有会让人想歪的地方,但是放在这么一个特定的条件下,就难免会生出些什么事端。
就像说,久年和半夕才分手,而且是因为半夕“出轨”的事情,这么一来呢,久年就算是认定了半夕是根“花心大萝卜”,然后还说了他们的关系只是“床伴”这样的话。所以久年听到林景的话的时候,难免就会想歪了。
毕竟在那种情况下,半夕和另一个不认识的人睡在一起,怎么说嫌疑都还是挺大的。
怪也就怪在林景说话总是说不清楚,还有就是自己怎么就答应了和他去酒吧呢?要是不去也不就完了?
当然,半夕把何希给忘记了。所以他又一次天真地认为,只要找久年说清楚,所有的问题就会迎刃而解了。
☆、第15章
“小年……”周馨小声地叫,不出意料地没有得到丝毫的回应。周馨又退了出去,回到自己的房间,坐了一会儿,看看钟,差不多到了要吃饭的时间了,周馨收拾了一下心情,进了厨房。
在路过久年的房间的时候,扭头看了一眼,他还是缩在床上。周馨叹口气,帮他关上了房门。
做好了饭,再去叫久年。本以为他不会理睬,没想到他出来了,但无精打采的。但愿是躺了一上午的缘故吧。周馨想。
推开椅子,“滋“的一声。两个人在餐桌旁坐下,就像昨天晚上一开始那样,低着头,专心地数着碗里的饭粒,气氛有些沉重。
面前摆着的菜和汤冒着的白气渐渐淡去,周馨开口道:“我说……”久年抬头,深深的黑眼圈让周馨要说的话卡住了。
“嗯?”久年眨了眨眼睛,迷茫地看了周馨一眼,见她没有说什么,就又低下头去。
碗里堆积的饭粒一粒一粒地消失在半张的嘴里,直到快见了底,久年才又一次打破了了这沉默的压抑气氛。
“周馨。”
“嗯?”周馨停住了打汤的动作,放下碗和勺子,坐回去。
久年张着嘴,还没有讲话,周馨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他还是没有发出声音,周馨的思绪就乱飞了。
她想,其实她可以不用管的,就算是好朋友也不用操心到这个地步,况且久年曾经还是她喜欢的人,她其实应该要不愿意让他们俩在一起的。不知道该说自己是心太好还是脑子太差。这明明并不是她的事情,她却比谁都要来得操心。
最怕的就是到头来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惹得一身嫌。
不过她还就是放心不下,没有理由地要放心不下,不用说她和他们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就单说他们两个人,都是大人,从某些方面说来还要比她更加地成熟,怎么说其实也不应该是她来管着他们。
而且感情的事情本来就是不能强求的,像她的第一个男友,是闺蜜硬塞给她的,两个人互相都没有什么感觉,就仅仅把对方当做普通的朋友。所以就算了闺蜜怎么撮合,两个人也不可能擦出火花。
不是可燃物,就算氧气再多温度再高也是燃不起来的。
但话是这么说,想是这么想,行动却不是这样,总是比想法慢半拍。
“我们……”久年讲,周馨看到他的嘴唇开合,但却没有听清楚他说的话。是窗外的风在一直“呼呼”地吹吧,耳朵“嗡嗡”作响,脑海里有些混乱。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在一起吧。”久年又重复了一遍。
周馨愣住了,张了半天的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她想问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想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想问为什么……但是不知道怎么说。
久年似乎看出了周馨的想法,说:“刚刚我爸妈打电话来了,他们叫我这周末回去参加表姐的婚礼,还问我什么时候把女朋友带回去。”
“小年……”周馨知道久年的想法,理解他的心情,但是退了这一步,以后就再也走不下去了。就算最后不是她,久年也会找个女人结婚的。
“你不愿意么?”
“不是……小年,我……半夕……”周馨有些慌乱,笨手笨脚地打翻了碗,然后又颓然地靠在椅子上。
“我知道。”久年击落地垂下头,看似漫不经心地拨着碗里残余的饭粒。
其实他不知道,不知道周馨想说什么。他现在脑子里只有刚刚父母打来的那个电话。一接起来,就听到母亲像是跳跃的音符一样的欢快的声音:“小年呀!”
“妈——”久年有气无力地说,引得母亲提高音量担忧地说:“哎呀,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呀?你这孩子,让我怎么放心啊……”
久年听完了她的唠叨,淡淡地说:“没事啦妈,我刚睡醒。”
“这么迟还在睡……”母亲又唠叨上了,过了一会儿,才发觉自己把正事忘记了,赶紧道:“对了对了,这个星期六你表姐结婚,你周末要回来啊。”
“嗯,好的。恭喜她呀。话说要我带点什么回去吗?”
“不用了,你人回来就好了,好久都没有见到你了。你也是,读大学就算了,工作还要留在那里。”
“嗯。这里就业比较好的,我以后放假就都回去啦,妈你就不要担心了。”平常放假的时候,因为家里离这要又四个小时的车程,而且半夕也不回去留在这里,久年也就陪着他,但现在既然两个人分手了,自己也就没有什么留在这里的理由了,父母也很久没有见到了。
“你这孩子,听到表姐结婚的这个消息也没点什么反应的!”母亲嗔怪道。话题转得很快。
“要什么反应?”久年其实知道,母亲又是要催促他了。毕竟也是快快三十了,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堂弟也早就结了婚,去年还抱了个大胖小子,让母亲馋得眼睛直发光。但久年想装着什么也不知道,一直拖下去。
“啊呀,你呀!就别说抱孙子了,你先要把儿媳妇给我领回来哟。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是不急不慢的。人家上大学就要开始谈恋爱了,你都工作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