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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随手用毛巾遮住前面,不过反而有种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好好说明是哪里不对劲,但莫名危险的感觉。颈子、肩膀、手臂和腰,全部都很纤细,骨头形状在看起来不会太瘦的范围淡淡浮出,反而更让人注意到柔嫩皮肤的纤薄度。
因为胸部平坦,所以很清楚他跟女孩子不一样,但还是有种像是异生物不小心踏入活泼小鬼们吵闹的浴场,那种既不协调又有点危险的感觉。明明就没有什么好心虚的,但不知为何无法一直正眼看他。
——到处跟踪本家秀一的变态好像被抓了。就算是被可疑的大人搭讪,也不可以跟人家走喔。启士也要小心。
在浴场被峰搭话的时候,莫名鲜明地回想起小学三、四年级的时候,继父曾对自己说过的话。
父亲大概是因为到处都有会对小孩子产生「性」趣的变态,所以想提醒卫守也要小心吧。不过对卫守来说,相较于有可能会降临在自己身上的灾难,更甚至害怕地清楚体会到,曾有一面之缘的峰,那甜美又温和的气质和漂亮的脸蛋,会被有某种特定性癖的男人盯上的事实。
那时的卫守虽然还小,但也已能了解峰不光是只有漂亮的脸蛋,也是很容易挑起那方面性趣的类型。
进入这所清泉学院前,见到峰的机会大概是一年不知道有没有一、两次的频率,但撇开峰是本家最小的儿子,还有想接住峰的卫守曾受过重伤等因素,他也是众多亲戚的小孩子中,让人印象最深的。
即使身在超过三、四十人的小孩子们中,他也是特别可爱的一个,就连女孩子都敌不过的脱俗美貌、气质、有点娇甜的独特表情,以及温柔的说话方式,不只是在亲戚的小孩之间,就算包括小学同学们在内,他也长久以来一直存在记忆当中。
也许那跟偶然传入小卫守耳中的,峰的复杂境遇也有关。
——阿启,听说你背上有疤?
在大浴场大步走到卫守旁边的娇柔生物,沿用小时候玩在一起时的叫法称呼卫守,以听来很天真的声音问道。
——给我看。
被这么说时,一时犹豫起该不该让他看。
老实说,不想让他看。因为是男生,平常完全不介意背上的疤痕,觉得就算被其他人看到也无所谓,可是如果可以的话,不想让峰看。
峰那时应该已经知道,卫守身上的疤是想要接住峰时受的伤。觉得他是因为这样,才会过来说要看,也因此,就更不想让他看了。因为觉得看到暗红色丑陋疤痕的峰,可能会对卫守心生愧疚。
——对不起……
果然,峰小声道歉。
——我害你受了重伤呢……对不起。
没有要责怪峰的意思。说会接住峰,叫他跳下来的人是卫守。峰没有主动要人接住自己,也没有向卫守求救。就这些意义上来说,一般人认为很会撒娇的峰,其实自尊心比大家所想的高很多。
不用在意。虽然想这么告诉他,但口才没那么好的卫守,没办法巧妙地传达这个想法。感觉大概是淡淡地说了「不是你的错」之类的话,不过一想到峰露出无地自容的表情,就觉得自己大概没有好好讲出口吧。
在那之后,也一直没机会把那句话说出来,就这么过了近半年。虽然住同一间,但班级不一样,社团也很忙,不曾两个人独处,加上卫守就个性来说,也不是能言善道的类型,所以中间隔了一个暑假直到现在。
当卫守边注意不要弄坏剑道袴的直条折痕,仔细地使用熨斗,边想着这些事时,峰就回到房间来了。
「啊,峰,刚才真崎学长来找峰了喔。」
繁田立刻这么说,峰吞吞吐吐的回答:「喔……」在短暂暑假中变完声的峰,虽然声音低沉,但由于还保留独特的甜腻感,所以没有极度转变的感觉。
「他说,等峰回来就叫他去我房间……你不去吗?」
峰做出稍陷入犹豫的动作,繁田一这么问,峰就暧昧地笑了笑。
「……白天也见过面了啊。」
「因为你们同社团嘛……不是社团的事吗?」
跟繁田一起坐在中央矮桌前下将棋的小松,还有本来在看他们下棋的饭冢,也都转过头来。
「嗯……大概不是。」
大概是在意峰含糊不清的奇怪迂回说法吧,躺在床上看小说的青岛和大家全都抬起头看着峰。
「……不去的话,他不是还会再来吗?你看嘛,峰是真崎学长的爱将啊。」
听到青岛有点像在擅自猜测的话,峰露出显得很为难的笑容。
「看起来像那样吗?」
「不用看也像啊,对吧?」
大概是想起刚才真崎死缠烂打的态度吧,青岛也征求繁田和小松他们的同意,峰维持着嘴角的笑容,就这么微微皱眉。
「……怎么?你很困扰吗?」
看不下去他那复杂的表情,卫守问道。
「……觉得,不用那样整天黏在一起吧……」
峰露出超越困惑,带有点困窘和生理畏惧交杂的表情,含糊地说着。
他的视线回过去瞥了背后的门一眼,有种真的非常害怕的感觉。那不是被特别照顾的学弟会露出的表情。
「是不是因为峰你啊,有种独特的可爱气质的关系?」
「真崎学长待在峰旁边的时候,总是会摸你的头发、肩膀或其他地方……」
听到繁田和小松的话,青岛皱起眉出声。
「那样一般来说很不对劲吧。之前峰也说过,曾被变态的大叔跟踪,伤透脑筋,被那种男性学长乱摸也一样吧?峰也很讨厌他,所以应该不太想跟他在一起吧?」
峰露出越来越无地自容的表情,卫守不愿再看到他那种表情,起身走到峰面前,指着手表说:
「今天离关灯还有约四个小时。是也可以去自习室,可是那边基本上是自由进出,要是真崎学长来叫你,我想你也不能不去。如果要自习的话,我会去帮你拿字典和课本,今天就拉起帘子,窝在我床上如何?学长进出过这间房间几次,刚才也还检查过峰的床。不过,要是峰不在自己床上,他应该就不会觉得你在房间了吧。」
卫守没有像以前那样叫他「小秀」,而是跟其他人一样称呼他「峰」,峰露出有点落寞的表情,但仍对卫守的提议点点头。[切勿散播]
虽然各个房间是可以从里面锁门,但基本上会被叮咛不可以锁。舍监有每间房间的钥匙,而且要是锁起来的话,就等于是在里面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所以实际上,峰除了床上以外,没有其他地方可以躲。
「今天是可以这样解决,可是你也不能每天都窝在卫守床上吧?去跟老师商量一下不是比较好吗?」
听到小松的声音,峰的视线落至地上。因为他也是社团的学长,所以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要是闹僵了,社团活动也会很难过吧?
「……就算去找老师也没用啊。」
青岛和繁田对看了一眼。
「只是稍微摸一下肩膀的话,我想老师也不会说什么啦。反正房间也不同嘛,你就小心一点吧,老师也会注意的……应该只会这样打发吧?」
峰对青岛的话点点头。卫守开口道:
「最好不要两个人独处吗,那么,我明天起会小心一点,尽量跟你在一起,不过……社团中的话……」
「社团活动的话,我跟饭冢也同社,所以会尽量不离开峰旁边的。」
小松毛遂自荐,而面对他的征求同意,饭冢也爽快答应。
「最近的确也觉得真崎学长越来越过火了,峰最好不要跟他独处比较好喔。我也会注意的,吃饭和洗澡之类的就跟我一起去吧。就算真崎学长说了些什么,也可以轻松拒绝他。」
繁田和青岛也亲切地接下这个任务。果然是因为在同一间房间生活,隐约产生近似于家人的连带情感了吧?
大家都把恐怕是被学长带有性方面兴趣死缠着的峰,当成亲手足来看待。
「社团结束之后,饭冢和小松会尽量跟你一起回宿舍,我有时间的话,也会在社团后去接你。这样暂时没问题吧?如果他又更进一步的话,就去跟担任舍监的老师商量吧。」
卫守说完,峰才终于放心似地点点头。
「谢谢……」
Ⅵ
十月过了一半,体育祭也结束了,不过软式网球社还是很有活力地活动中。
今天包含小松和饭冢在内的双打A组,去其他学校进行友谊赛,而峰所在的B组则是留在学校,跟平常一样努力练习。由于网球社是富有传统的社团,人数也多,所以像这样社团一半的人去打练习赛,另一半留在学校的情况也不少。
今天卫守代替因为没办法像平常那样一起回宿舍,而十分担心的小松他们,在社团结束后会早一点来接峰。万一卫守没办法来,只要混在其他一年级或二年级学长之中回去就好。
多亏室友们多方体谅照顾,这一个月左右都得以避免跟真崎独处。真崎虽然暗示说想多跟他在一起、假日想要两个人一起出去玩,不过峰都含糊地笑着逃避。
今天也发现真崎的视线一直紧追着自己,不过峰混在双打同组的二年级矢田,还有其他社员之中,极力不去看真崎那边。
虽说是位处枫叶已经开始红了的高原上,但是跑步、在球场上追着球跑还是很热,也会出汗,不过他穿着蓝色和白色的长袖球衣,极力注意避免露出肌肤。就算是被人觉得他自我意识过剩也罢,他更不愿让人认为有机可乘。
虽然隐约知道真崎表现出焦急的态度,不过峰也不想再尝到小时候的那种恐惧感。对真崎没有超过「好相处的学长」外的情感,而且事到如今,他也不再是好相处的人了。
过了四点,太阳也大幅西斜的时候,副社长代替有非常简单的集会,外出参加友谊赛的社长宣布社团结束的号令。峰担任一年级的值日生,做完清理球场和收球网的工作后,卫守还是没有来,不过峰跟同样担任值日生的朋友们一起走向社团室。
国中部的软式网球社团室,只剩三个住宿的二年级生,已不见真崎的人影,此时峰也稍微松了一口气。一想到「他今天放过我了吗?」,就能得知自己刚才有多紧张。
在他脱下球衣,把脚探进深蓝色的制服裤,并在T恤外穿上高领外套时,同样身为值日生的沟口「咦?」了一声。
「喂,你有拿社报吗?」
「阿沟刚才拿了吧?」
铃木边脱掉穿在球衣下的运动服边回答。
「咦?我以为是铃木拿的。」
「……咦?我没拿啊。」
两个人对望一眼,然后看向峰。
「我也没拿喔。是不是刚才搬球网的时候,放在器材室入口附近的架子上了?」
听到峰的话,沟口「啊——」地哀号一声。
「可能是放在那附近了。」
「社报得跟球场和社团室的钥匙一起还到教职员室才行嘛。」
「好麻烦——不过也没办法啊~我去拿吧。」
峰对换衣服换到一半,叹了一口气的两人笑了笑。
「那么,因为我换好衣服了,我去拿吧。你们在这里等我。」
「啊——太感谢了。」
沟口举起手一拜,说了声:「抱歉。」峰则回答:「没关系啦。」拿着器材室钥匙离开社团室。
这么一折腾,太阳已经西斜到几乎在山的棱线位置。天空染上漂亮的紫色和粉红色,让人觉得明天应该也是好天气。
看天空就能大概猜到明天天气,是来这所学校后培养的能力。觉得是因为阻挡视线的东西少,看到天空的机会也多了。除了别墅、牧场和树林外,周遭几乎什么都没有,虽然是个难以称得上方便的地方,不过空气和景色也出奇得好。
卫守还没来呢,是社团活动晚解散吗……峰边这么想,边快步走向器材室。
卫守所属的剑道社,在和体育馆相邻的新设道场进行,社团活动也是跟高中部一起,听说无关年级,几乎是用能力来分组练习。因为在全国也是广为人知的强队,所以可以理解学校为避免练习场地和篮球社或排球社相冲,新盖一个专用道场的用意,也能了解为何实施那种以能力来分组的练习制度。
虽然卫守有说过会早一点脱离练习,不过在道场练习的话,就跟峰他们的网球社不一样,跟日落之类的无关,且如果高中部也一同练习的话,国中一年级生应该没办法那么轻易溜出练习场吧?
虽然觉得不能跟卫守一起看这片颜色漂亮的天空很可惜,不过因为沟口和铃木在社团室等,所以也没有特别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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