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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首,已百年-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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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那两人回答,他又径直说道:“你们回去告诉他,用不着,白家人都死绝了,就剩我一个,我白锦再聪明,智商再高,也没能力和韩家这个北美第一大的华裔家族对抗。”
    他说话的速度不快不慢,没有带一点的主观情绪,没有一丝怨念,说的时候还很惬意的弯腰在床头柜里翻找着东西。
    少年瓷白精致的身体,上面还残留的激情后的痕迹,凝聚在发梢的水滴一滴滴的往下滴在纤瘦的肩膀上,在房间昏黄灯光的映衬下,有一种让人说不出的冷清、悲凉、绝望和让人移不开目光的诱惑。
    门边的两个男人呐呐的收回目光,正了正身体,其中一人答道:“锦少爷,大少爷让我们来接您回去。”
    房间里有几秒钟的静谧,白锦抓着手上刚刚找到的一盒盐酸阿米替林片,动作顿了顿,然后嗤笑两声,没说什么,拨了两片药,就着床头柜上的冷水吞了下去。
    之后才去衣柜里找了睡袍披上,腰带随便的一系,坐到沙发上,拿了茶几上的烟点燃,目光冷淡的盯着门口的两人问道:“回去?回哪里去?你们应该也知道白家早就被你们少爷让人灭了吧!”
    其中一个保镖咳了一声,有些讪笑的回道:“锦少爷说笑了,您回去自然是回韩家,和白家有什么关系。”
    他们当然知道白家的人都死完了,因为背叛自己的主家——北美第一华裔家族韩家。当初他们是亲耳听到韩家大少爷,现在韩家的半个掌权人下的命令。
    眉毛一挑,他白锦和白家没有关系?
    这还真是个天大的笑话,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会有什么样的属下,韩铮卿是把他从七岁养到了十七岁,他是在韩家生活了十年,可是他始终还是姓白,不是吗?
    再说,韩铮卿养了他十年又怎么样?自己之于他也不过就是一个养的有点久的宠物而已,容不得一点的背叛和忤逆。所以,在他得知韩铮卿要清剿白家,而他提前向白家传递了消息之后,韩铮卿才会眼都不眨的把他丢给白家的死对头季家。
    他向白家泄露消息,已经是背叛者了。韩家的下任家主,又怎么会不知道韩家家规对背叛者是什么样的惩罚?可韩铮卿在开口命令保镖把他交给季家的时候,无视他撕心裂肺的哀求,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坚决和不可动摇。
    如果说在那之前他对韩铮卿还存在着什么因为养育之恩而萌生的少年单纯的朦胧爱情,那么在季家的地下室,在他被几个男人压在身上轮流上了之后,在他被送到“夜倾”来抵白家所谓的债,在他半年来每天在不同的男人身下扭动着身体的时候,早就已经灰飞烟灭了。
    记忆里,那些韩铮卿搂着他亲吻时,低喃的爱语显得尤其的苍白无力和可笑,半年来,当他看着那些在他身上耸动着身体的男人,和忘了吃药的夜晚,在噩梦里惊醒的时候,这些记忆都会突然变得清晰起来,这时候他会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什么爱,什么情,有哪个人会把自己心爱的人丢出去,即使他知道那么做对方会遭遇什么。完了在他被人糟蹋的不成人样的时候,还派来心腹确认他会被送到“夜倾”来抵债。
    哪里来的爱?他白锦只不过是韩铮卿手里不能违背主人意愿的一个宠物,一只畜生而已,一旦他敢忤逆,就会被丢弃,被生不如死的丢弃。
    抽完一支烟,白锦收回心神,烦躁的抓了几下头发,发现两颗盐酸阿米替林片好像已经起不了作用了,到现在他还没有要睡觉的意思。在他想要不要再吃一颗的时候,得不到答案的保镖终于再次开口:“锦少爷还是穿好衣服和我们走吧!大少爷的命令是不计手段的把您请回去。”
    白锦突然不耐烦的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扔了过去,情绪变得很焦躁激动,凶狠的抓撤了几下自己的头发,大声的吼道:“滚你妈的蛋,滚!”
    然后急促的回到床边,拿了刚才的药,抖着手拨了两颗就往嘴里塞。
    以前白锦在韩铮卿身边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两个保镖自然是见过的。那么温和聪慧的少年,他们跟在韩铮卿身边好几年的时间,从来没有见到白锦发过这样的脾气,白锦从来都是带着聪慧、善良而狡黠笑容的少年,也许有时候他也会发一发无关紧要的小脾气。只是如今短短的半年时间,早已经物是人非了。
    到了这里,再迟钝他们也知道白锦吃药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了。在白锦再次吞下那两颗盐酸阿米替林片之前,其中一人几步上前一掌拍向白锦的后颈项,接住他软倒下来的身体,示意身边的同伴带上白锦吃的药,带着人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夜倾”糜烂的夜晚。
    白锦从昏昏沉沉的世界中醒过来,脑子的反应有些迟缓,就像每天他醒来的时候,总有那么一会儿时间,他甚至连自己的手脚是摆在什么地方都感觉不出来,这是熟悉的服用盐酸阿米替林留下的后遗症。
    只是这次他很快就察觉了后颈项的酸痛,记忆也就随之而来。
    他没有睁眼,但已经感受到就在自己身边是有人的。他没有一点想睁眼看看那个人是谁的想法。
    他睡了很沉的一觉,但药物的副作用让他仍然感到很累。在他打算放任自己的思维,继续睡下去的时候,一只很干燥的手抚上了他的脸。
    那只手的抚摸是很有耐心的轻柔,是小心翼翼的,就像非要逼的白锦睁眼才罢休一样。
    白锦知道,那只手的主人,就是他的债主。
    在他睁眼的那一瞬间,他一点也没有去想象会看到什么,所以对于睁眼后看到的,他没有任何的表情反应,心里更是没有一丝波动。他就只是做了一个动作,一个简单的睁眼而已。
    韩铮卿看着他的双眼里有痛苦,有恨,还有彷佛和以前一样的怜惜,而白锦对这些无动于衷。看到这张他七岁之后几乎每天都会见到的脸,以及那脸上所有的表情,他只感觉像是在梦境中一样的不真实。若是真的,自己怎么连一点想亲近的念头都没有呢?
    他只想,韩铮卿,事到如今你还摆出这样一副绝望又伤心怜惜的样子,又是给谁看呢?
    白锦的忽视和冷淡让韩铮卿心中对再见到他之前抱有的那些希望一层一层的凉了下来,他知道白锦恐怕再也不会如记忆中的那样,一见到他就要腻到他的身边来,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刻,他要极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绪才能保证抚摸白锦的手不颤抖。
    这个十年来让他捧在手心里的人,现在前所未有的虚弱,原本不大的脸上,凹陷下去的双颊衬得双眼出奇的大,却是眼中无神。形状线条优美的锁骨比记忆中的更加突出到了可怕的地步,就像马上就要穿破薄薄的一层肌肤一样。脖子上的血管清晰可见,还有那些刺目的吻痕,在白的没有瑕疵的肌肤上,显得尤其突兀和扎眼。他想用什么方法狠狠的把那些憎恶的痕迹去掉,却发现这具身体好像脆弱到他连抚摸都不敢用力的地步。
    韩铮卿心中恨白锦的背叛,又恨是自己让白锦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他又是那样深刻的爱白锦这个他一手带大的孩子,他伤了白锦,可是到最后,最痛的是他自己。
    他还不知道白锦已经彻底毁了,他还想着能像以前一样的亲吻白锦。所以当他没能如愿的时候,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在韩铮卿本能的想伸手扳过白锦躲开自己的头时,他听到他熟悉的白锦动听的嗓音用带笑却又让他陌生的冷漠声调说道:“您要做什么,也最好让人先从我身上抽点血做个检查,免得我把什么病传给您,”说到这儿白锦停顿了一下,转头正眼直视着韩铮卿,露出很灿烂的一个笑容,稍微抬起颈项,脸靠近韩铮卿的耳边,亲昵地说:“您知道,有的客人不喜欢用套的,我不敢保证有没有从他们那里沾染上什么病。”
    白锦的笑容是那么真诚,就像是真的在给韩铮卿善意的提示,一副“我真的都是为了你好”的样子,只是他的善意真诚,未曾达到眼底。
    
    ☆、第三章
    
    韩铮卿从来没有想过会从白锦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从来没有。
    白锦将他熟悉而最爱的笑容和声音,化作一只手,生生抓住了他的心脏,慢慢的捏紧。
    韩铮卿什么都没想,脑子里只怒火中烧的反复出现一句话:他的白锦,居然敢说出这样的话来,是谁教的他?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居然控制不住的扇了白锦一记耳光。白锦被扇得偏过头去背对着他,右手捂着脸颊,一动也不动。
    如果是在以前,这个被他捧在手里的矜贵少年,哪怕自己抱他抱得紧了,也会撒娇一样的皱着眉头埋怨不舒服,他是那样娇贵的孩子。
    那时候自己对他真的是到了珍若明珠的地步,哪里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就这么打了这个人。
    两个人之间的静默只持续了几分钟的时间,就看到侧躺在床上的白锦双肩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一只手臂搁在额头上,挡住了大半个脸,让韩铮卿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犹豫了好一会儿,韩铮卿才伸手去拉白锦的手,他以为会很难,却没想到那只瘦的骨节突出的手很轻易的就被挪开了。
    他看到白锦削瘦的脸上,双眼紧闭,黑黑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张着嘴竟是在无声笑着,那笑配着自己刚刚在那张脸上的一耳光留下的几道指痕,是一种触目惊心的悲凉……和讽刺。
    笑得狠了,白锦几乎岔了气。他很爱笑,以前常常被韩铮卿或者其他什么很小的事情逗着笑得出不了气,每次甚至眼泪都会笑出来。这一次他也觉得很好笑,可是,他却怎么都笑不出眼泪来。
    韩铮卿心里突然的异常焦虑,白锦这么笑是什么意思,这样的笑,比哭还难看,让他比看到白锦哭还痛苦。
    他发狠的按住白锦颤动的双肩,固定住白锦,阴沉凶狠的责问:“你笑什么?啊?笑什么?”
    白锦对他的样子毫无顾忌,犹自笑得双手捂住了肚子。他笑什么?韩铮卿永远不会知道。他只是在韩铮卿的手扇到他脸上的时候,突然想起好几年前的一件事来。
    那是他刚被接到韩铮卿身边一年多的时候,那时候他刚过了八岁生日不久,已经不那么害怕总是冷着一张脸的韩铮卿了。
    十岁的韩铮卿每天有四五个家庭教师授课,他本来就爱极了白锦才让自己的父亲把人接到自己身边来的,所以连上课也是要带着白锦的。
    起初白锦有些害怕他,即使听不明白老师们讲的是什么,每次听着听着就顾自睡起觉来,但他还是乖乖的陪着韩铮卿。后来大约知道韩铮卿对他极为疼爱宠溺,就再也不肯乖乖的留在屋子里陪韩铮卿了。外面花园里的花啊草啊,或者哪棵树上又有刚出生的小鸟儿,这些都更能引起白锦的兴趣。
    于是,某一天的午后,看着别的佣人的孩子在外面院子里嬉笑打骂,玩得好不热闹,他就再也管不了,吵着要出去玩。
    韩铮卿不答应他出去,也不说话,就抱着他给他擦眼泪。这样的场景哪里还有讲课的气氛,气得头发花白的教授伸手拉了白锦到一边,边拿手里的书轻敲白锦的头边说:“白锦少爷这么贪玩,还要耽误大少爷吗?”
    只是他话一说完,手里的书正要第二次落到白锦头上的时候,他被旁边韩铮卿手里指着他的东西惊呆了。
    韩铮卿手里握着枪,枪口对准了他的老师,他面无表情的说:“您再打他一次试试。”
    教授白了一张老脸,抖着手扔了书,离开了书房,白锦也吓坏了,止住了哭,看着韩铮卿,偶尔打上一个嗝。
    韩铮卿收好自己防身的武器,抱过白锦,在他哭的红彤彤的鼻头亲了亲,给他擦脸上的眼泪,又去亲刚才白锦被书敲到的地方:“别哭了,以后谁都不能打你一下。”
    那个时候,白锦又害怕又高兴,他有些怕韩铮卿手里的枪,又高兴韩铮卿这么维护他。
    可是,在韩铮卿狠狠给他一个耳光的今天想来,那个时候韩铮卿说的话,才真是天大的笑话。
    想一想那样的场景,他都觉得好笑啊……
    “叫你别笑了,不准笑……听到没有?我打你,为什么不哭?……为什么?你疯了吗?”韩铮卿摇晃着白锦笑得蜷曲起来的身体红着眼吼他。
    因为白锦笑的越久,韩铮卿只觉得自己胸口就像泼了酒精一样,怒火烧得无法遏制。
    过了一会儿,白锦终于止住了笑,他仰起头靠近韩铮卿,非常得意的看着韩铮卿的双眼说:“我不会哭,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哭。还有,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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