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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讪讪地说道,“这、这也不就是随便想想嘛……那个,林队长你偏偏这个时候失踪了一个星期……”
林羽飞沉默一会儿,忽然像是犹豫了一下,声音有些异样,“大少爷……也怀疑我?”
“这个……我们不清楚,大少爷受了伤,在二十八层静养着……”
“什么?!”林羽飞身子一僵,声音忽然急迫起来,“他在合纵怎么会受伤?”
“我们也不清楚……反正听说他是被救回来的杀手给暗算了。”
林羽飞呼吸一滞,心头一瞬间涌上来的痛竟比前几日自己受辱时还要剧烈,“他伤得重么?”
“晏医生说他要静养半个月,他被T。Lion划了两刀又中了一枪,那一枪打在后背了,不过没有生命危险……”
林羽飞听罢,立刻朝电梯走过去,虽然表情依旧冷静,但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异常剧烈,脑子里不停回荡着杨远修的脸,胸腔里的急迫和疼痛竟让他呼吸都不顺畅起来。用力按住电梯旁的感应钮,他盯着那个变换的数字,眉头皱得很紧。
“羽飞?”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带着些惊讶的声音,林羽飞回头,看到墨莲瞪大眼睛看他,“真的是你?”墨莲走过来,上下打量林羽飞后,呼了口气,“太好了,你没事。”
电梯门正好打开,林羽飞一步踏过去,回头看着一起走进来的墨莲,沉声问道,“大少爷受伤了?”
“嗯……一星期前,你去签约那天晚上。”墨莲皱了皱眉头看他,“你究竟去哪儿了?我找了你一个星期……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只能告诉大少爷了。”
林羽飞一愣,“大少爷不知道我不在合纵?”
墨莲抿了下唇,点头,“他身上有伤,我怕他知道你失踪会心急,不好好养伤,就瞒他说你去了T市码头监督进货……”她抬头看了看林羽飞,声音低下来,“对不起,我本来想自己找你,可是找了一星期也没头绪……”
林羽飞沉默良久,看到墨莲眼里有着明显的歉然和自责,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拍了拍墨莲的肩膀,墨莲抬头看到对面的人像是安慰她似的微微笑了笑,“没关系,你做的没有错,大少爷的确会不顾伤病找我……不用自责,我没事。”
墨莲看着林羽飞嘴角浅淡的笑,愣了一会儿,直到肩上的手移开才微微回过神,“你这一星期去哪儿了?我怎么会一点都查不到?”
林羽飞身子蓦地一僵,眼睛不自觉地暗沉下来,过了很久他像是平静下来,声音平淡地说道,“我被凌炎软禁了一星期。”
“什么?!”墨莲一惊,“为什么?”
“……”林羽飞沉默了半晌后,忽然垂下头避开墨莲的眼睛,声音也有些低哑,“为了合约,”他把手里的档案递给墨莲,“我说的这个条件他不同意,磨了一个星期才终于达成协定,你看看吧。”
墨莲犹疑地打开档案,看到合约时愣住了,“这……太夸张了吧……”
项目竣工之后五比五分成?怎么可能!他们只是代理宣传罢了,九比一都是大数目了……
“你……这、这个凌炎会同意?”
林羽飞终于又抬头迎向墨莲,重又面无表情,声音冰冷起来,“当然不同意,否则也不会关着我这么长时间。”
“不同意关着你干什么?”
“……”林羽飞闭了闭眼,顿了很久才开口,“总之,合约拿来了就好,细节你不用管了。”
墨莲呆呆地拿着合同书,看着那个五比五发愣,又看看一脸冷静镇定的林羽飞,眨了眨眼睛不可思议地说道,“羽飞……你真的有游说的天赋,这个真的太夸张了……”
林羽飞呼吸一滞,半晌才嗯了一声。
电梯终于到了二十八层,两个人理了理衣服走出来,墨莲边走边笑道,“大少爷看到这个合约肯定很开心……啊对了,你千万记得说你是从T市监工完回来的……”
“嗯,”林羽飞点点头,想到什么眼神忽然冷厉起来,“那个T。Lion呢?”
墨莲脚步一顿,苦笑道,“他现在跟大少爷在一起……”
“什么?”林羽飞眉头紧皱,“不是说是T。Lion行刺他的吗?”
墨莲抿抿唇,叹了口气,“开始是行刺,T。Lion划了他两刀……可韩璇开枪要击毙他,大少爷却保护了他,为他挡了一枪。”
“什……”林羽飞愣了愣,疑惑地看了看她,“到底怎么回事?”
墨莲朝着病房门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我开始也觉得怪,查了查之后才发现,T。Lion是大少爷十二年前的救命恩人……”看到林羽飞惊讶地看她,她也无奈地摇摇头,“大少爷好像没想让他知道,你明白就好,不要说。”
林羽飞呆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点头,他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心脏莫名地感到一种陌生的慌张和无措。
他可以默默地为杨远修做尽一切,却从没想过有一天,那个男人会不再需要自己,有个人会代替他守护那个人……
林羽飞愣愣地想着,走向病房的脚步竟不自觉地放缓了,等好不容易走近,他尽量贴着墙往里扫了一眼,却感到全身一下子僵住。
那个让他敬若天神的男人半倚在床上正微笑着看着对面的少年,那个少年背对着他,而杨远修柔和的表情却清清楚楚,他像是安抚那个有些无措的少年似的,伸手握了握男孩子的手,而对方只是颤了一下,没有拒绝。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杨远修。
他跟着杨远修十年,默默地守护了他十年,却也从来没见过杨远修这样的表情。杨远修虽然看着温和,其实是个非常淡漠的人,即使对着自己忠心耿耿的下属也有些隐隐的疏离,而对着那个男孩儿,眼里却是明显的宠溺。那种眼神几乎像两把刀子一下子插…进林羽飞心里,心口血淋淋的痛几乎完全覆盖了这几日里肉体上遭受的创痛,他忍不住用手按了按心脏,微微咳嗽了一下。
过了很久,他慢慢收回目光,僵硬的脊背一点点地用力地挺直。
为了杨远修,他努力学习一切技能,夜以继日地苦练身手才,才让自己终于站到了那人身边,只要自己对他还有价值,他便不惜双手沾染血腥也要维护那个男人的帝国,即使那个人永远只是把他当最忠心的下属,永远不会用更多的眼光看向自己,他也没有办法让自己离开。
可是,这个世上自己最在乎的人正躺在他背后那扇门里,而那个一直在他身边的人,却已经不是自己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玻璃窗口,病房里那两人周身萦绕着温暖的气氛,他沉默了很久后终于垂下眼,对着墨莲沉声说道,“你把合同给大少爷吧,我回宿舍换身衣服。”
墨莲迷茫地接过档案,看着男人僵硬却笔直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眼前。
他所希望的,也只是保护那个男人淡静的微笑而已。
他爱了他十年,早已经麻木得忘了渴求更多的东西。
林羽飞抬起头,看着窗外浮动的白云,慢慢扯出一个苦涩的笑,支撑自己活到现在的信仰开始渐渐瓦解,这个世界上,又没有人需要自己了……
自己从出生到现在,一直都是个不被需要的存在。
“林羽飞,你注定会是我凌炎的人,乖乖认命吧!”
莫名其妙地,耳边忽然响起那个男人嚣张傲慢的声音,那人危险而狂傲的眼神晃过脑海,他微微愣了愣神。
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口袋,还是没有烟,只是指间好像缭绕着一股陌生的烟熏味道,辛辣霸道,让他下意识地紧皱眉头。
……不错,他还有仇没报,那个混蛋男人,他一定要让他后悔,他一定要宰了那个王八蛋!
心里想到那人总是逗弄他的该死笑意,林羽飞攥了攥拳头,深黑色的漂亮眸子微微眯着,眸光重又清冷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哎,同时填两个坑很悲剧,所以这个文会慢更,先说声sorry……
9
9、【小飞飞】 。。。
“林……队长?”
林羽飞正要往宿舍区走,冷不防身后传来一个人带着惊喜的声音,他还未回头,眼前便一下子闪过来一个黑衣少年。那少年睁着大眼睛,嘴角像是止不住地扬起来,连音调都带着笑意,“林队长,真的是您!”
林羽飞皱了皱眉,有些不明所以,“嗯,有事吗?”
少年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反应过来似的,收住了嘴边的笑,可眼睛里明亮喜悦的光却是怎么也掩不住,“队长,您没事?我……我找了您一星期……”
林羽飞被那少年盯得有些不自在,便垂下眼,面容依旧冷峻,“找我干什么。”
“我……”少年像是被林羽飞冰冷的态度刺到,身子微微缩了一下,眼里的笑一点点收敛下去,“您失踪了一星期……我只是,只是担心您有什么危险……”
林羽飞忽然微微颤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看着少年无措的脸。担心?他的失踪,也会有人担心到这个程度吗?
少年见对方冷冰冰的,也不接话,便有些尴尬地站着,只是眼睛还是仔细地看着林羽飞,过了一会儿他才抿了抿唇,慢慢绽开一个微笑,“林队长,您没事就好,对不起,是我想多了,”少年收了笑,敬了个礼,“那我走了,不打扰您了。”
说完,少年抬起头,看了看对方,才转身离开。
“夏慕。”
听到叫声,少年立刻顿住脚,有些惊喜地回头,却看到林羽飞依旧清冷的表情,“做护卫不要毛毛躁躁的,懂吗?”
少年呆了一下,然后像是有些无奈地笑笑,“是,谢谢队长教诲。”
“嗯。”说罢,林羽飞也不再看他,侧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少年看着对方俊挺的黑色身影,呆在原地看了很久,之后才扯出一个略微苦涩的笑,摇了摇头,往反方向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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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飞到了六层的护卫队宿舍区,打开自己宿舍的门。护卫们本是两个两个一起住,只有他一个人自己住一间,他不习惯跟太多人接触,如果不是为了亲自保护好杨远修,他也不喜欢做什么领队,只想做好自己的事,安安静静地过一辈子就好。
安安静静,没人打扰,也没人在意他,一如过去的二十七年。
他脱了上衣,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陈旧的纹路,心里压抑了一路的疼痛变本加厉起来。模糊中又想起十年前第一次见到杨远修,一身白衣,高贵优雅,像一抹柔和温暖的阳光。
“我叫杨远修。”
“跟着我的话,会很危险,你想清楚。”
“那,从今天开始,你就叫林羽飞吧,可以吗?”
林羽飞,这是那个男人给自己的名字……
十年前,他为了跟随在杨远修身边,只为获得那个人的信任,他甘心接受洗脑手术,接受永远忠诚于那人的暗示,手术很成功,他忘掉了过去,十七岁之前的记忆对他来讲一片空白,可是那种失落的、孤孤单单的感觉却像是刻在了心脏里,即使遗忘了,也总是有一种莫名的冰冷感在心底滞留着。
他并不在乎遗忘,他只要求记住所有关于杨远修的记忆,其他人的,对他来讲根本不重要。醒来的时候,他看到杨远修在他的病床边,自己清晰地记得遇到他的所有事情,也同样,清楚地忘掉了所有的过去。
不过,无所谓,十七年间,自己本来就是个不被需要的生命,活着,或是死了,没什么区别,也没有人会在乎。
这个世上唯一在乎自己的,只有杨远修。可那个男人,看起来也不再需要自己了。
林羽飞闭上眼睛,暗自深吸了几口气,这十年里自己的生活都成了一种模式,没有变化,人活得像个机器,无喜无怒,也冷冷清清。
只有这七天……
愤怒、慌张、焦躁、急迫……好几种对他来说极为陌生的感觉拧在一起,时不时地冲击他冷静惯了的神经,林羽飞睁开眼,扫了一眼床头柜上刚刚脱下来的外衣。
‘今天挺冷的,别冻着了,穿上吧。’
冷不丁地,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