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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杜唐将打火机收起来,依然是平直清越的声线,但不知怎么透出股执拗的味道,“你上大学前我不会结婚,答应你的事,我不会食言。”
“我又不在乎。”施译好笑地回了一句,“你许诺的对象是那个不懂事的想要霸占你的施译,但现在在你面前的是长大了的,希望你赶紧结婚生小孩的施译,你得与时俱进。”
“不懂事也挺好。”杜唐扔下这句话,就回了卧室。
由于施译已经不需要操心中考的事了,所以他回到学校时自然是一身轻松。别人在跟一堆堆卷子奋斗,他拿着手机玩愤怒鸟,别人夜半挑灯苦读,他却跟叶开发短信夜聊。叶开毕业后就搬到了高中部的寝室,但即使如此两人的友谊也依然持续升温,平常周末时还是一起泡图书馆或看电影,弄得周围人都说,要想搞定叶开,得先贿赂好施译,反之亦同理。当然也有于念白那种独特的生物将这两人视为一对,每每互动时都惹得于念白大呼“闪瞎老娘的眼了!”
到后来,彼此相熟的都开他俩的玩笑,嚷嚷着“好基友一被子”什么的。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彼此互称基友的多得是,施译和叶开也不是扭捏之人,自然不会为这事动气,有时候为了炒热气氛,甚至会做出一些大胆的举动。
比如现在。
一群人周末玩累了找了家桌游店玩,都是些花样年华的青少年,说起话来中气十足,因此气氛显得闹哄哄的,只有施译和叶开两个人低着脑袋玩手机,两个人还动不动就抿嘴一乐,然后抬头对视一眼,十足地默契。
最先发现这种“有爱”互动的当然是于念白,“你们俩太过分了,不带大家一起出来玩还自带粉红泡泡的!”她凑过去看施译的手机屏幕,虽然施译关得很快,却还是被她瞄到了一眼。于念白捂住眼睛,“我去,有你们这样的吗?就坐对桌还要发企鹅聊天?有什么私密话都给我留床上说去!”
施译和叶开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林闻被自家女神带的,口味也有点奇特,这时候一看气氛大好,连忙敲着桌子起哄,“啵一个啵一个!给我们开开眼!”
施译笑道,“带好护目镜啊,闪瞎眼我们可不负责。”说罢笑意盈盈地拿起一颗草莓,叼到自己嘴上,屁股微微离开自己的坐垫,半个身子横过桌面,把头凑向叶开。
这种把戏他们经常玩,有时候还会借个位假装接吻,无非是不想扫了大家的兴而已,更何况没人会当真。
叶开轻车就熟地也把脸凑近,微张着嘴就要去咬草莓那稍尖的一头。
这种姿势,如果换一个角度看,就是十足十的接吻。
而这个角度,恰恰是坐在对街星巴克露天阳台喝咖啡的杜唐的角度。
杜唐当然不会自己一个人闲的蛋疼来星巴克点杯咖啡仰望天空啊猜猜路人故事什么的,很显然,他很无辜,这从他放空的表情可以看出。
面对身边如花似玉的女朋友,杜主编的确是在发呆。对面桌游店的吵闹声刚开始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无非是些初高中生趁周末出来放松罢了。可是后来,那边的起哄声笑声简直要掀了屋顶了,步行街上也有不少人把目光转向他们。
杜唐稍稍回了些神,视线随意扫过,却又很快转过头来,牢牢锁定其中的一个身影。
不会看错。
那个穿着格子衬衫的清爽男生,不是施译是谁?
而他……杜唐微微眯起眼,将目光转向另一男主角,真是巧,那个人他也认识,是叶开。
或许人在面对美好事物时总是会显得更宽容一些。即使是两个大男孩当街对吻,也没人上去苛责或流露出什么厌恶情绪。杜唐甚至听见身边一个女孩说,“啊太有爱了,两个美少年!这是真爱吧一定是真爱!我又相信爱情了!”
他当然不会相信施译和叶开真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接吻。只是陈又涵当初那句话仍犹在耳。不出两年施译一定会被叶开掰弯么?杜唐全身的神经都好像紧绷起来。算起来,刚好是两年过去了。
他霍地站起身,无视齐嫱诧异的询问,径直走向对面那家桌游店。他甚至没有注意到险险与他擦身而过的电动车,自然也没听到那人的咒骂声。
“你们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六千七,没偷懒哈~~
☆、(1)再次被标题打败!
杜唐的声音仿佛从天而降。
施译还维持着跟叶开借位接吻的姿势,双手撑着桌子,听到杜唐那句话,整个人一僵,而后慢慢、慢慢将头转过来,过程之慢仿佛是生了锈的机器人。
待看清蹙眉站在桌边的那人的的确确就是杜唐之后,施译一个激灵,松了口,草莓啪嗒掉在桌子上。
“叔、叔叔好!”于念白率先反应过来,向杜唐问好,其他几人也陆续缓过神,一一给杜唐打招呼。到后来,只剩下施译还傻愣着,半张着嘴,仿佛失去了语言。
“叔叔,我们在开玩笑呢,您别当真。”叶开错一步挡在施译身前,和杜唐对视着。他现在已经长到跟杜唐一般高了,甚至还要高出一两公分的样子,站在杜唐眼前,不卑不亢,笑容恰到好处,不输一分气势。
杜唐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他知道叶开和陈又涵两人之间的事,分分合合,没完没了。陈又涵每回来找自己喝酒都是为了这小子。偏偏家里边的财务危机一直没过去,要不是叶瑾一直帮他在叶家长辈跟前说好话,陈家几代经商积累下来的根底就此崩溃也未必不可能。他原以为叶瑾也会像他以前交的女朋友一样没几个月就能被打发,而后成为过眼云烟,大不了,以后和叶家在生意往来上让点利就是了。没想到,这一拖就拖了两三年。现在陈又涵纠结在这两姐弟之间,说不出的别扭,饶是没皮没脸如他,也萌生出了远远逃离的退意。但他是放不下的,不管是眼前这个男孩子,还是自己的家族。
“我知道你们在开玩笑。”杜唐对叶开点点头,“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你来一下。”
施译留在原地挠挠头发,心想怎么回事?杜唐和叶开有什么话讲?难道他会把叶开骂得狗血淋头?那可糟了,叶开这真是躺着也中枪啊。施译心里很过意不去,刚想跟过去,却被一个女人拦住了。
“你就是小译吧?”那个女人笑意吟吟地上下打量着他,目光中带着探究,但因为五官长得很柔和,所以那种眼光并不让人讨厌。
施译有些不耐烦地嗯嗯两声算是应了,一边就想格开她的手臂去追杜唐解释。
“我是齐嫱,我们终于见面了。”
施译的脚步一顿,硬生生将身体转了个弯,“你就是齐嫱?”他这次仔细打量了她一番,似乎和两年前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人有些微重合,看来是同一个人了。
“你好。”他的心情平静下来,“我现在有话和杜唐说,请你让一下。”
齐嫱还是以无防备的姿势站在施译身前,并不打算让开。这个女人,就算在阻止别人时,也是用一种十分柔然的坚持,像水,虽无形,但韧。
“你放心吧,杜唐他没有生气。”
施译心想你认识杜唐久还是我认识久?你有我了解他吗?但见这女人坚持到如此地步,也就没有继续和她硬扛,他不想让这女人难堪,毕竟……她也算是杜唐喜欢的人吧。
那边杜唐不知道在和叶开说些什么,两个人许久都没有回来的迹象。施译无聊,又坐下来,出于礼节,他也邀请齐嫱一块坐下来等。
“哎,她是谁啊?你未来后妈?”于念白在桌子底下给施译发短信。
施译看了眼,觉得这么偷偷摸摸的有点好笑,干脆大方介绍道,“来,介绍你们认识认识,这是杜唐的女朋友,我未来后妈,怎么样,漂亮吧?”
齐嫱眼中的惊喜是很明显的,但被如此直白挑明关系,她还是有些局促害羞,“哪、哪有,都还不一定呢!”话虽然这样说,她脸上那两抹刚刚才飞上去的红晕和凝在嘴角的笑意还是宣告了施译刚才所言非虚。
施译心里有些怒,杜唐啊杜唐,说什么上大学才结婚,结果还不是早就跟这女人商量好了?说来说去,瞒的就是我一个人而已。
于念白从小就人精人精的,她一眼就看出了施译的强颜欢笑。
“齐姐姐,你可真好看,跟杜叔叔好配!”手却藏在桌子底下键指如飞,——这女人配不上你爸,小跳蚤你还能再霸占二十年!
施译乐了,回过去,——你想让杜唐孤独终老吗?
——这不有你陪着么~
又是这句话。施译手指一顿,将手机收起来,抬头时刚好瞥见杜唐走进来。他站起来迎上去,“叶开呢?”
杜唐语调平平,“走了。”
施译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语气有些恼,“都跟你说开玩笑了你这人怎么这样?”
杜唐的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的警备线,没有开口解释的打算,他走向齐嫱,“走吧。”
齐嫱还想叫上施译,杜唐却已推开门先走了出去。施译的声音冷了八度不止,“不用了,你们过二人世界去吧。今晚把杜唐留你那儿吧,别让他回来了。”
于念白被水呛了一口,她一边抽纸擦自己的衣领一边对施译竖了个大拇指。
这么一闹,天色也晚了。由于是周六,大家都要回家去吃晚饭,因此各自告别后就散了。施译一个人在街上晃着,不知道该回校还是回家。原本是和叶开约好一起出去吃烤肉的,但刚才给叶开打了个电话,一直在通话中,后来再打时却又关机了。施译彻底成了孤家寡人,一时间竟生出了“天下之大竟无我容身之处”的狗血感慨。
他随便找了家路边小馆子,进去点了份面条,随便扒拉两口就再没胃口。呆呆在那张破旧油腻的小桌子边坐了许久,看着外边吵吵嚷嚷的街面,各个小炒菜馆里露出来的明黄色的灯光,听着摩托车电动车的喇叭声,小孩的哭闹声,施译的思绪也飘出很远。
他调出之前几天班主任发给他的短信通知。是学校里组织的一个境外游学活动,只有目前已确定的可以直升天翼高中部的学生可以参加,为期两个月,主要是在欧洲的一些世界知名大学。之前铁娘子问他时他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但铁娘子还是把完整的通知发到了他手机上,让他再考虑考虑,说是机会难得。周一就是报名截止时间。
施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想起这一茬,脑袋嗡嗡的,竟反复将短信看了好几遍,确定了只要自己愿意,他就马上可以远离杜唐,远离这一切是非,逃难似的逃到国外,将这一切都抛下。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按在屏幕上居然有些抖,他的键盘还是全键盘的模式,字母小,颠来倒去地打错了好几个字,最后好不容易编辑完了,他没敢再重新念一遍,提着一口气,发了出去后,整个人才像脱力般松懈下来。
施译最终还是回了学校,他觉得自己没勇气留在家里去见证杜唐是否回家。如果杜唐真的彻夜不归,他会疯。
这样也好,看不见,也就当不知道了。但他心里清楚,如果杜唐回家了,没见到他,是一定会打电话来问的,而他手机保持24小时开机,甚至在还剩下20%电时不敢在外面多逗留一刻,催着自己回寝室,也只不过是为了充上电,保证不会错过来自他的任何一条消息。
最终这一切举动也不过是多余。
由于是学校组织的活动,签证什么的很快就办了下来,而这一切,施译都是瞒着杜唐偷偷进行的。直到确定下周二他就即将踏上飞往伦敦的飞机后,施译才将这件事简单通知了杜唐。
杜唐平静地听他说完,竟也没对他的擅自做主而生气。
施译心里说不清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失落,脑子里过滤了很多念头后,最终他只想,果然我去哪里他都不会在乎。或许有了女人的男人真的和单身时候有很大不同。这个认知早就存在在施译心中,他也自以为做了充足的心理建设,然而只有真正面对着杜唐无所谓不在乎的态度时,他才感受到了仿佛被人敲了一闷棍般的晕眩。
可怜他在开口前还想了许久,要是杜唐不愿意他去,他就退出,连退出的理由都已经想好了。
他想起初一时自己刚开始决定一个月回一次家,杜唐即使找着诸如世界粮食日世界消除贫困日这样蠢透了的理由,也要来学校看他,那句在礼花绽放时温柔呢喃在他耳边的“我想你”在今日看来更是恍若梦境。
一切都已经很清楚了。偏偏自己还假装不清楚,抱着那些可笑的侥幸,以为能安稳度过一日又一日,但其实……自始至终自己都知道,那些是不可能的。
“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出乎施译意料,杜唐沉默良久后问的竟然是这么一个看�